陈峻还没什么反应。
不过三位主治医生来，检查之后，和何宗叽里咕噜说话。
何宗转告纪明月，“应该不超过一周就会醒来。”
纪明月点头，“谢谢你们。”
陈峻是在三天之后，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醒来的。
纪明月正给他擦胳膊，碎碎念。
忽然陈峻的手动了动，纪明月怔怔盯着他的手，然后陈峻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纪明月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她笑着哭，“你终于愿意醒过来了！”
反应过来之后，纪明月着急要出去找医生。
但陈峻死死拽着她的胳膊。
纪明月说，“我不走，我不走。”
她按了床头按钮，医生进来，给陈峻检查。
何宗和纪明月说，“陈先生恢复得很好，没有留下严重后遗症。”
陈峻能摘下呼吸机了，也能说话了。
他的脑袋上有一条横贯的疤痕，以后长了头发，大概率会掩盖住。
额头上，也有很明显的疤痕，这道疤痕太明显，遮盖不住，顺着他的前额，把右边眉毛分割开。
看着很凶。
陈志勇和孙秀芳喜极而泣，哭着抱着陈峻，“可算是佛祖保佑啊。”
“可算是佛祖保佑。”
纪明月站在一旁，也跟着落泪。
陈峻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他的左腿断掉了。
后续接回来，如果走路慢一点，或者站着，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
只是走得快些，或者跑起来，就会一拐一拐，身体呈现不平衡的晃动。
他刚开始，还没办法走路。
纪明月每天陪着他，在病房里面做康复训练。
如果不是蒋南诤从F国带来的医生，陈峻就算被救活，大概率也是高位截瘫，一辈子躺在床上，活着不如死了。
但F国的医生，很厉害。
陈峻刚开始走不了路，得靠在纪明月身上。
之后，松开手，还能扶着横杆走好几步路。
纪明月每天早上陪着他，走到中午。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走了。
陈峻吃着孙秀芳做的饭，一直看病房门口，“明月呢？”
孙秀芳说，“出去了吧？”
“一会儿就回来。”
陈峻点点头，吃完饭，他本来应该休息，但他不困。
又开始扶着横杆走。
他想恢复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纪明月提着水果回来的时候，在病房外头，看陈峻一次又一次摔在地上。
一身的汗，但他还是站起来，扶着横杆继续走。
纪明月忽然就不敢进去了。
她站在外头，调整好情绪，走进去。
陈峻看到她，擦了擦头上的汗，“你回来了。”
纪明月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拿出纸巾，给陈峻擦汗。
陈峻毫无顾忌地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纪明月问他：“累不累？”
陈峻说，“不累。”
纪明月扶着他坐在桌子跟前，拿出水果刀，给陈峻切苹果。
陈峻坐在他身边，眼睛很亮。
他们很久没能这样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相处了。
纪明月把苹果切好，推到他面前。
“医生说了，只能吃半个。”
陈峻拿起一块，喂到纪明月嘴边，“你吃。”
纪明月吃了，“很甜。”
“你尝尝。”
陈峻端着盘子，吃苹果，扭头看窗户外头。
“等庆立的鱼塘开业了，我带你去。”
“那里环境特别好，你会很喜欢。”
纪明月一怔，忙低头装作收拾东西的样子，“好。”
姚庆立等陈峻醒来后，其他人不在，进来跪在床边，一边扇巴掌，一边道歉。
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也和妞妞断了。
让陈峻好好养身子，他自己一个人能把水库做大做强。
姚庆立是真的有担当了。
这几天再忙，也会来医院陪陈峻说话。
他忙的灰头土脸，有的时候，靠在医院沙发上，就睡着了。
陈峻的康复训练很难。
所以他总是摔。
有的时候摔着摔着，就开始心情不好，发脾气。
纪明月也不生气，哄着他，让他坚强一点。
就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在纪明月的陪伴和照顾下，陈峻康复训练顺利完成。
他重获新生。
除了心口处做手术的痕迹，开腹手术的疤痕，开颅手术的疤痕，还有左腿无法修复的痕迹，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纪明月每天都陪着他，比以前更温柔，更顺从。
几乎对陈峻百依百顺。
蒋南诤忙完了国外的事情，坐私人飞机回来，正好是晚上八点多。
落地云城，他给纪明月打电话。
纪明月正陪着陈峻进行今天最后一个来回的训练。
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很快放下。
但整个人就像是突然应激了一样。
何宗进来，纪明月央求他，“我临时有事，麻烦你帮忙。”
何宗点头，叫了两个医生进来，辅助陈峻做检查。
纪明月下楼，到了医院地下停车场。
找到了整个停车场的唯一一辆库利南。
她打开车门，坐上去。
蒋南诤正用笔电开国际远程会议，只瞟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
纪明月安安分分坐在一旁，贴着车门。
她心急如焚，出来时间不能太久，要不然陈峻会找她。
正胡思乱想，猛不防蒋南诤突然握住她的手，纪明月下意识要挣开。
蒋南诤“啧”了一声，纪明月不动弹了。
他扣住纪明月的手，十指相扣。
会议很快结束，蒋南诤把笔电扔回暗格里面，侧躺在纪明月腿上。
闭着眼睛，闻她身上的味道。
把脸埋在纪明月小腹跟前。
像是困极了，要睡觉。
纪明月却尤其排斥这种接触。
她几乎挺着脊背，想着怎么开口，说自己要上去。
蒋南诤只躺了五分钟，就坐起来。
“吃饭了吗？”
纪明月点头，“吃了，医院食堂。”
蒋南诤抬手，捏了捏她脸蛋，“陪我吃饭。”
纪明月说，“我还得回去……”
蒋南诤撩起眼皮看她，纪明月不吭声了。
她点点头，“好。”
蒋南诤带着纪明月去云城高档餐厅，烛光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