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月怔怔看着他。
姚庆立说,“嫂子,你误会了!”
“那是我的衣裳!”
“你那几天不是和峻峻吵架了吗?”
“峻峻每天坐在我水库跟前钓鱼呢。”
“我看他买的那车挺有派头的,就借着开出去玩。”
“后头太热了,换了身衣裳,随手把衣裳扔在后车座上。”
“不过,当时峻峻说,被婶子拿出去给扔了啊。”
纪明月绷着嘴巴,脸色惨白。
姚庆立看纪明月这副心痛到要死掉的样子,“嫂子,你咋了?”
“你别吓我啊!”
纪明月握着拳头,红着眼眶,她向姚庆立确认,“你不要骗我。”
姚庆立忙跪在地上,举起手发誓。
“我说得都是真话。”
“我真的开着峻峻的车出去玩,那衣裳也是我的。”
“就会所对面开的二十四小时男衣店,我平时都穿衬衣的!”
“白衬衣啊,我就第二次给峻峻买的黑衬衣啊!”
纪明月不敢承认自己冤枉了陈峻。
“那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女士香水的味道。”
姚庆立盘腿坐在纪明月身边,“那是我偷妞妞两千块钱的香水,给峻峻喷的。”
“他被吐了一身,味道特别呛,我就自作主张给他喷了香水。”
“那香水可香了,是最近可火的那个大明星代言的。”
“广告不都说,喷一下,可持久留香一周吗?”
纪明月抬手捂着眼睛,“你别说了。”
姚庆立看纪明月捂着眼睛,情绪崩溃的样子,讪讪道,“嫂子,我给你和峻峻添麻烦了。”
纪明月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误会。
这算什么?
要不是因为这什么狗屁消费单,她和陈峻也不会闹出矛盾。
不闹出矛盾,陈峻也就不会连着好多天熬夜,自己也不知道。
他也就不会累到没发现姚庆立酒驾。
更不会躺在里头,生死不明。
姚庆立红着眼,他把包子扔在一边,跪在纪明月身边。
“嫂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早知道,我就该和你解释清楚的。”
“怎么办啊,嫂子,现在怎么办啊?”
纪明月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捂着耳朵,闭着眼睛。
心脏砰砰砰跳得特别快。
耳边也出现嘀嘀嘀的电流声。
“嫂子?”
“嫂子?”
姚庆立发现她不对劲,忙起身,“护士!”
“护士!”
“快来人,救命啊!”
“医生!”
姚庆立要抱着纪明月起来,蒋南诤一早留在这里监视纪明月的保镖发现了情况,及时把消息转达过去。
然后过来,从姚庆立手中把纪明月接过来。
姚庆立着急,“你们谁啊?”
“干什么?”
“那他妈是我嫂子!”
“谁啊!”
何宗被蒋南诤留在医院,立马叫医生给纪明月检查。
蒋南诤半个小时之后,到了病房里面。
灰色眼睛金色头发的D国医生,快速和蒋南诤沟通。
蒋南诤的眉头越皱越深。
等医生走了之后,他站在病床旁边,盯着纪明月,手里打火机,咔哒咔哒响。
姚庆立现在成了祥林嫂。
遇到人,就开始碎碎念。
“我是个大罪人。”
“嫂子和峻峻被我给拆散了。”
“要不是我,峻峻也不能躺在病床上,我是个大罪人。”
“我为什么要喝酒啊?”
“喝酒有什么好?”
“我就是嘴馋!峻峻都不让我去那个会所了,我没忍住啊。”
“我没忍住!”
刚开始大家还能忍受,后头,张文凯实在受不了了,给他挂了号,送到精神科。
姚庆立去了,抓着医生的胳膊,“我是个罪人。”
“要不是我,峻峻也不会差点死了。”
“都怪我,我为什么要喝酒。”
“是我害得他变成这个样子。”
陈峻躺在病床上,每天都像是沉睡了一样。
ICU病房里面,随便一台维持他生命体征的机器,耗费一天就要十几万美金。
陈志勇和孙秀芳得知要花这么多的钱之后,越发不敢吭声了。
纪明月打从醒来,说什么也不要休息。
坐在陈峻的病床边,从早上坐到晚上。
有的时候,和他说话,大多数时候,都趴在陈峻手边,听着机器嘀嘀嘀的声音。
现在这些机器的声音,对她来说,是天籁之音。
只要机器在响,说明陈峻的心脏就在跳动,他还活着。
到了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陈峻也没醒来。
纪明月早就忘了什么离婚冷静期,她连周几都不知道。
云城大学的工作也辞掉了,蒋南诤的助理何宗亲自去谈的。
给学校资助了六千万。
院长校长笑呵呵把人送走。
纪明月什么都不想管,她现在只想陪着陈峻。
如果生命只能维持几天,她想就这么陪着陈峻。
离婚冷静期当天,中午纪明月照旧陪着蒋南诤出去吃饭。
她没什么胃口。
喝了一杯粥,蒋南诤走的时候,给她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两张离婚证,她和陈峻的。
纪明月并不意外。
以蒋南诤的手段,他想要什么,都能拿到。
纪明月拿着文件袋,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蒋南诤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我最多给你一个月。”
纪明月茫然眨眨眼,点头,“好。”
蒋南诤没上楼,纪明月上楼,把文件袋放在一边。
她去洗手间拧了帕子,给陈峻擦手。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
“你什么时候醒来啊?”
“对不起,一直以来没和你好好沟通,总是误会你。”
“嗯,我可能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
“所以你早点醒来,好不好?”
“我们还能多相处几天。”
“我要是走了,你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不要总是熬夜了。”
“要那么多的钱干嘛?”
“岁桉和岁欢还在家里面等着你。”
“不要总让爸妈操心。”
“爸妈也老了,这次妈担心你,查出了高血压。”
“你以后要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