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月没有哭，她今天很冷静。
“我不欠陈峻的，我也不欠你们的。”
“以后如果觉得我离婚很丢脸，我不回来。”
“每个月两千块钱，你们要就拿着花，不要，就扔了，我也不管。”
“我和陈峻离婚后，不要再去人家家里了，也不要找他，给他添麻烦。”
纪方荣指着门外头，“滚！”
“滚出去！”
“我没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马淑芳也哭了，“你放着好日子不过，咋整天乱折腾啥？”
“明月，你和妈说真心话，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啊？”
“峻峻是没文化，但他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啊。”
“咋再说，孩子都有了，你为啥要离婚啊？”
纪明月摇摇头，冲着朱梓兰说，“兰兰，我走了。”
“你好好照顾爸妈，二姐又给你添麻烦了。”
朱梓兰红着眼睛，“二姐，你别自责。”
“没事儿，一点都不麻烦。”
纪明月转身就走，出了院子里头，都能听到屋子里面，纪方荣骂她的声音，还有马淑芳埋怨纪方荣的声音。
纪明月出了家，反倒到孙秀芳家门口，胆怯了。
孙秀芳浑然不知纪明月咋想的。
刚才纪明月回来，就让陈志勇上大街割猪肉，捏饺子。
纪明月一进门，孙秀芳乐呵呵。
“快进来，妈切了西瓜。”
“你爸爸乐坏了，你和峻峻好些时间没回来了。”
“昨天你爸爸还说，啥时候你俩回来住。”
“不过，妈也知道，学校开学，你忙起来了。”
“这次咋回来了？”
纪明月坐在炕沿边，失去了刚才和纪方荣和马淑芳对峙的勇气，看着孙秀芳看自己的眼睛，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志勇回来，不仅买了猪肉，还买了菠萝，买了巴旦木，开心果。
“明月，快脱了鞋，上炕坐。”
纪明月说，“不用，爸爸，我就这么坐着。”
纪明月是打算说完就走的。
但孙秀芳和陈志勇特别热情，她稀里糊涂就坐在炕头上。
然后脑袋发懵和孙秀芳一起捏饺子，唠嗑。
陈志勇不咋说话，但坐在一旁，掰玉米粒。
憨厚老实。
纪明月中途一直想找个机会开口，但一对上孙秀芳和陈志勇的眼睛，就开始打退堂鼓。
孙秀芳说，“峻峻这次跑车，应该是挺累的。”
“几次给他打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
纪明月沉默。
捏完饺子，纪明月穿好鞋子，下炕，洗了手。
酝酿着准备说，结果陈志勇提着饮料进来，“明月，咋又下来了？”
“赶紧上炕，一会儿开饭了。”
纪明月说，“我出去上个厕所。”
她绕着院子走，把每个屋子都看了，然后靠在厨房门口，看孙秀芳煮饺子，切凉菜。
心里反倒平静了不少。
纪明月在心里和自己说，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一起吃饭。
好歹把饭吃完，再说吧。
以后这饭，估计就不给她做了。
纪明月纵容自己，贪恋着这唯一的温暖。
饺子煮出来，纪明月吃了三大碗。
她这些日子都不咋吃饭。
孙秀芳乐呵呵，“哎呀，别着急，别着急。”
“想吃饺子，咱晚上继续吃。”
“这次的肉馅不错吧？”
陈志勇搭腔，“好吃。”
孙秀芳得瑟，“我这是和直播间学的，就手机上教咋拌饺子馅。”
“瞅瞅，明月瘦的。”
“妈说，不能一个劲儿硬瘦。”
“现在娃娃们都追求那个瘦，瘦点挺好看，但是不健康啊。”
“之前你那样子，妈觉得正好，现在太瘦了。”
“在家得好好吃饭啊。”
纪明月吃着饺子，眼前模糊。
她抬手揉眼睛，“嗯，被辣到了。”
陈志勇说，“哎呀，忘记叮嘱你了。”
“这辣椒可辣了，咱家院子里面自己种的。”
纪明月吃完饺子，吃得肚子撑。
最后也没敢和陈志勇和孙秀芳当面说。
她下午打车走了，把岁桉和岁欢留下来了。
回到市区，纪明月找了个律师，咨询了一下，拟定了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里面，她净身出户，孩子都给陈峻。
拿着离婚协议书，纪明月坐在客厅里面一下午。
等下午五点多，给陈峻打电话。
那边一打就通。
但是陈峻不说话。
纪明月说，“你忙吗？”
陈峻：“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