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月:“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陈峻:“一会儿。”
纪明月:“好。”
她没怀疑,为啥陈峻在外省跑车,马上就能回来。
陈峻回来的时候,客厅里面一片昏暗,纪明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陈峻打开灯,看到纪明月,纪明月扭头看他。
两个人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陈峻发现纪明月更瘦了,纪明月发现陈峻更黑了。
陈峻换上拖鞋,坐下来。
他问纪明月,“为啥往我银行卡里面打六十万。”
纪明月冲着陈峻笑了笑,“我入职之后,安家费。”
陈峻点点头。
两个人坐着,那天的事情,是有点尴尬。
纪明月和陈峻道歉,“那天,对不起啊。”
陈峻看了她一眼,“没事。”
纪明月说,“之前我家的事情,都很感谢你。”
陈峻说,“一家人,咱俩结婚,你爸妈也是我爸妈。”
纪明月点点头。
她说,“其实我很感谢你的。”
“你总是出现在我最无助的时候。”
陈峻皱眉头,纪明月这话说得,像是在留遗言。
他扭头看了一圈周围,“岁桉和岁欢呢?”
纪明月说,“在爸妈那里。”
陈峻问她,“你回村里了?”
纪明月点点头,“嗯,今天刚回去的。”
陈峻说,“哦。”
两个人又没话说了。
外头传来敲门声,陈峻起身,是他订的餐厅外卖。
纪明月趁着他出去,把书包里面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陈峻把外卖放在餐桌上,过来,看到桌子上的文件。
走过来,一看,愣了一下。
纪明月没再看他。
她说,“我很感谢你对我爸妈做的一切,以后也不会忘记的。”
“嗯,除了那六十万,以后工作之后,每个月我会给你三千块钱,算是,算是我的补偿。”
“然后,我想说,嗯,我想说。”
纪明月深呼吸,抬起头,直视着陈峻的眼睛,冲着陈峻笑了笑。
“陈峻,我们离婚吧。”
“我净身出户,岁桉和岁欢都归你。”
“我不要孩子们的抚养权,但我也会履行抚养义务,每个月会把抚养费打到你的卡上。”
“当然,如果你不想要孩子们的抚养权,也可以把孩子给我。”
“我没意见的。”
这个婚姻,几乎是强加在纪明月身上的枷锁。
让她成为了一个背负着亏欠的一方。
所以,她总是忧心,总是紧绷。
现在,她反倒像是卸下了重担,明媚了不少。
陈峻盯着离婚协议书,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一会儿,他问了句,“为什么?”
纪明月说,“我觉得,我很难和你继续相处下去了。”
陈峻终于把视线从离婚协议书上挪到纪明月的脸上。
他似乎是有点承受不住,看着纪明月的脸。
“我们结婚快要四年了,你还是这么讨厌我吗?”
“讨厌到,连和我相处都受不了吗?”
纪明月说,“不是。”
“你很好。”
“但我可能不适合你。”
“陈峻,你对我很好,很好,好到我都觉得很亏欠你。”
“我其实一直都努力想做一个好妻子的。”
“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走下去的。”
“但是……”
陈峻手机响了。
陈峻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挂断。
“你说。”
手机又响了。
陈峻再挂断。
手机还响。
纪明月叹了口气,“你接电话吧,对面该着急了。”
陈峻接通电话,走到阳台跟前,“你他妈最好有急事!”
“这么屁大点事情,你自己不会处理吗?!”
“我特么老婆都没了!”
对面姚庆立说了什么,陈峻耐心不够,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砸烂了。
纪明月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陈峻进卫生间里面洗了把脸,出来,眼睛有点红。
他问纪明月,“一定要离婚吗?”
纪明月说,“嗯。”
陈峻看着她,“和我在一起,很难受吗?”
纪明月没有回答,她只问陈峻,“我看到你在东方罗马的消费单了。”
“那张消费单是你的吗?”
陈峻皱眉,不明白,为什么纪明月会知道。
“对。”
纪明月叹了口气,她问陈峻,“那件衬衣也是你的吗?”
陈峻哪里还记得什么衬衣。
“我那天是去谈合作,承包商喝多了,吐我身上了,我让庆立去买的。”
陈峻说的是实话,只是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
纪明月有点受不了了,她受不了陈峻骗自己,哪怕现在还要和自己撒谎。
她不再说别的,拿起离婚协议书,签了名字。
陈峻还是问她,“那我们结婚这几年,你过得开心吗?”
纪明月点头,“我很开心,但是,陈峻,我真的接受不了你了。”
陈峻点头,用手抓了抓发茬,弯腰,签了名字。
纪明月拿着书包,站起来,“明天九点,民政局见。”
她推开门走了。
陈峻孤零零坐在沙发上,忽然用手挡着眼睛,肩膀颤抖。
纪明月学校办理了住宿,回到宿舍里面,洗脸刷牙,躺在宿舍里面,一晚上没睡着。
陈峻也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两个人民政局门口汇合,喜提离婚冷静期三十天。
从民政局出来,陈峻上车,头也不回。
纪明月就站在他身后,看着陈峻的车消失在视线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