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身呛人的烟味钻进车里头,开车把纪明月送回娘家。
朱梓兰提着色拉油回来,远远看纪明月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
她以为看错了,走近一看,还真是纪明月。
“二姐?”
纪明月正捂着脸哭,一听朱梓兰的声音,忙站起来,背过身擦眼泪。
朱梓兰皱着眉头,问她,“你咋一个人坐在这里了?”
纪明月抠着指头,转过身,眼睛红的很,“我,我没地方去。”
朱梓兰一顿,“二姐夫呢?”
纪明月低头,不说话。
朱梓兰一下明白过来,一把抓过纪明月的手,“走,和我回家!”
进家,朱梓兰把色拉油放在地上。
“爸!妈!”
纪明月不想惊动纪方荣和马淑芳,忙央求朱梓兰。
“哎呀,没事,没事,你别和爸妈说!”
朱梓兰生气,“这还能不说!”
“你昨天回来,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是不是二姐夫欺负你了!”
纪明月说,“没有,你别生气。”
朱梓兰自己也跟着气,尤其看纪明月哭得眼睛红着,她气得浑身发抖,也哭了起来。
“他是不是打你了!”
纪明月忙摆手,“没有没有!”
“他把你一个人扔在门口!要不是我看到了!你就在外头!”
朱梓兰嗓门大的厉害,纪明月捂着她嘴巴,也不管用。
马淑芳和纪方荣听到动静,到南房这里。
“咋了,这是。”
朱梓兰告状:“二姐夫把二姐一个人扔在门口!”
“二姐都哭了!”
“这个王八蛋!没文化的流氓!”
“他欺负二姐!”
纪方荣眼皮耷拉,“兰兰,过来,和爸爸出来。”
朱梓兰生气,“不出去!爸爸,二姐受委屈了!”
“咱做娘家人的,得给二姐撑腰!”
“现在就去他老陈家!”
“给二姐讨公道!”
“二姐给他陈峻生了两个孩子!”
“他冲二姐发脾气!”
“陈峻个窝囊废!就冲老婆发脾气!”
“窝里横!”
“炕头大王!”
马淑芳看朱梓兰又“发疯”了,把她推出去。
“赶紧出去,没多大点事情,你火上浇油!”
“出去出去!”
朱梓兰被马淑芳推出去。
朱梓兰眼睛很红,从院子里头,抄了铁锹,就要去陈峻家给纪明月讨公道。
纪方荣声音沉了下去,“你做啥?”
“丢人现眼的东西!”
到底是长辈,更是男人,纪方荣脸色放下来,朱梓兰一下子怂了。
她气势下来了,抓着铁锹,“二姐受委屈了。”
纪方荣说,“关你屁事。”
“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回屋里头去!”
朱梓兰撅着嘴,气狠狠地把铁锹一扔,像一头倔强的牛犊一样冲回屋里头。
把门摔得震天响。
纪方荣弯腰把铁锹拿起来,靠在墙上,这才回上房。
屋里头,马淑芳坐在纪明月身边,开导她。
“两口过日子,争争吵吵正常。”
“你不能指望永远和和美美。”
“那是演电视剧呢。”
“你爸爸哇,年轻时候脾气也不小,三天两头打我。”
“那老了,脾气也小了。”
“孩子都两个了,咋还能离?”
纪明月用手抹眼泪,鼻涕都掉下来了。
马淑芳起身,拿了卫生纸递给她。
纪明月接过来,低头擤鼻涕。
马淑芳问她,“咋了?两人是因为啥闹别扭了?”
纪明月又扯了卫生纸,捂着脸,长呼气。
“没啥,我自己的原因。”
马淑芳一听,“昂,我猜也是。”
她拿了张凳子,坐在纪明月对面。
“峻峻挺懂事一孩子。”
“平时对咱们家也对得过来。”
“我和你爸爸生病,他忙前忙后的。”
“要不是峻峻,真不知道咋过。”
“之前就经常说你,嫁人了,收收脾气。”
“别整天发倔。”
纪明月低头,眼泪啪嗒啪嗒掉,手无意识地捏着卫生纸。
马淑芳问她,“你是不是做了啥,惹峻峻生气了?”
纪明月不吭声。
马淑芳念叨她。
“要妈说,女人们,别心高气傲。”
“这两口子过日子,永远是男主外,女主内。”
“你之前要去读博士,我就不咋放心。”
“峻峻也没说个啥。”
“放在别人身上,哪个男人能让老婆去上学。”
“你结婚就收收心,把心思放在家里头。”
“再说,明月,不是妈念叨你。”
“峻峻挣钱不容易,你不能整天乱花钱。”
“你看看那裙子买的,花红柳绿的。”
“那都是钱。”
“还有那保姆,月子中心。”
“谁家女人不生娃,不哄孩,就你金贵的。”
“再说,咱就农村娃,别出去读了几年书,就染了城里人的风气。”
“学着人家城里人,还请保姆,住月子中心。”
“孩子是你的,你不好好养孩子,心野着想出外头。”
“峻峻这么能干,要真外头有了女人,我看你到时候去哪里哭。”
纪明月低着头,一个劲儿用卫生纸擦眼泪。
马淑芳叹了口气,“没多大的事情,谁结婚都有摩擦。”
“这日子还长着,你说这才几年?”
“我和你爸爸结婚刚开始,三天两头打架,那现在不还一块过着?”
“你回去,服个软,哄哄他,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没个啥大事情。”
纪明月不吭声,低头就是哭。
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马淑芳有些生气,戳她胳膊,“和你说呢,一个劲儿哭。”
“从小到大就这副样子,出了事情就哭。”
“哭能解决问题!?”
“现在知道哭了,之前咋就不想想?”
“别哭了,赶紧把泪憋回去。”
“洗把脸,调整调整情绪,一会儿回去,和峻峻好好说说。”
纪明月哭得脸和头皮都有点发麻,手脚冰凉。
她说,“我没有和他无理取闹。”
马淑芳皱眉,“那咋了?”
“问你你不说,就是一个劲儿哭哭哭?”
纪明月哭得发抖,“你别问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马淑芳站起来,“这是和我发啥脾气?”
“我不是担心你和峻峻的感情,我费劲儿和你说那么多话干啥?”
“峻峻这孩子挺不赖的。”
“打从你和他结婚之后,咱家都是他帮衬的。”
“那就算是脾气大了点,你忍忍不就好了吗?”
“咋就过河拆桥,白眼狼?”
“让人峻峻爸妈咋想咱家?”
“你说妈说得对不对?”
“那就算妈不如你有文化,那到底也是过来人,和你说是为了你好。”
纪明月哭得头昏脑胀的,拉了被子过来钻进去。
马淑芳站起来,拽她被子。
“给我起来。”
“起来!”
“躺着做啥?”
“我说错你啥了?”
“啊?”
“峻峻娶你,哪点没对过来?”
“那婚姻中,就有一方硬,一方软。”
“峻峻是个男人,到底喜欢女人听话。”
“你别以为自己读了几天书,就觉得了不起。”
“赶紧别哭了,洗把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