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纪明月正坐在炕上，吃马淑芳烙的葱油饼，陈峻来了。
院子里头，狗汪汪叫。
纪方荣看向窗户外头，“峻峻来了。”
马淑芳从炕上下来，“峻峻！”
陈峻撩开纱帘进来，“爸，妈。”
说完，视线放在纪明月身上。
纪明月立马低头，夹了一口咸菜，假装没看到。
纪方荣说，“吃饭了吗？”
“坐下来，一起吃哇。”
陈峻说，“没吃。”
“他妈，拿个碗，拿双筷子。”
马淑芳拿了碗筷，朱梓兰从炕上跳下来，“二姐夫，上炕坐哇。”
陈峻蹬了鞋，盘腿坐在纪明月身边。
纪方荣说，“走的时候，让你妈装一包西红柿，拿去吃哇。”
“家里头西红柿再不吃，都烂在地里了。”
陈峻拿了张饼，端起稀粥，转着碗边喝。
“行。”
吃完饭，纪明月磨磨蹭蹭还准备洗锅。
陈峻正和纪方荣说话，假装看了一眼手机，“爸，我得回去了。”
纪方荣忙朝着院子里头喊，“他妈，西红柿装好了？”
马淑芳说，“装好了。”
“那走哇，再有时间，回来吃饭。”
陈峻从炕上下来，穿好鞋，“行，等下次把岁桉和岁欢抱过来。”
陈峻出来，朱梓兰正烧水。
“二姐夫走呀？”
陈峻看着纪明月：“嗯。”
朱梓兰顺着他的视线看，心领神会，立马推开纪明月。
“二姐，你咋还洗上锅了？”
“赶紧擦擦手，和二姐夫回去哇。”
“岁桉和岁欢肯定在家里头等着了。”
纪明月抓着抹布，“我把锅洗完了，再走。”
朱梓兰从她手里抢过抹布，“哎呀，不用不用。”
“你赶紧走吧，洗洗手，我正好热水烧出来了。”
纪明月抿着嘴，慢吞吞洗手。
搓了五遍，香皂打了五遍，眼看着这是往手上打第六遍香皂，马淑芳撩开纱帘进来。
“峻峻，妈还装了一袋生菜。”
“吃涮锅时候加上，家里头的生菜比外头卖着嫩。”
陈峻说，“谢谢妈。”
马淑芳看了眼纪明月，“咋洗手洗这么长时间？”
纪明月抿抿嘴，这才不洗了，用毛巾擦干净。
跟在陈峻身后，出了家门。
陈峻左手一袋西红柿，右手一袋生菜。
打开后备箱，放进去。
纪明月站在副驾门口，拽着车门把手。
不动弹。
陈峻走过去，从她身后把人整个人环住，纪明月一下子不敢动了。
陈峻握着她的手，把车门打开，这才转身绕着去了主驾那头。
他上车了，纪明月还站在车门口。
低着脑袋，露出白莹莹的脖子。
陈峻眼神沉了沉，呼吸都粗了不少。
“上车。”
纪明月抓着车门，声音小得可怜。
“我不想回去。”
陈峻插上车钥匙，扭着头看她。
纪明月抓着车门，吞吞吐吐，“我和兰兰还没玩好。”
陈峻也不催她，就盯着纪明月看。
他要是说话，发脾气，纪明月好歹也没那么害怕。
就怕陈峻不说话，纪明月压力越来越大。
朱梓兰提着泔水桶出来，“呀，二姐，咋还没走呀？”
纪明月忙扭头，“啊，马上走了。”
朱梓兰说，“我倒泔水去了。”
纪明月点点头，拖不下去了，这才不情不愿上车。
上车之后，明显感觉陈峻心情不好。
纪明月抓着安全带，抿着嘴，眼睛有点涩。
陈峻没开车回家，瞧着往村外走。
纪明月看了一眼，低着头，用手揉眼睛。
隔了会儿，又拿手揉眼睛。
陈峻把车靠边停，又粗又壮的胳膊，鼓鼓囊囊，青筋暴起。
把车闸一拉，扣了安全带，大手一把抓起纪明月，把人捞到怀里。
吓得纪明月小声惊呼，双手忙扶着他肩膀。
陈峻打眼一瞧，纪明月眼圈红红，刚才肯定又偷偷抹眼泪。
他有点心烦，心烦气躁，脾气就压不住。
“这是又咋了？”
语气很不好，还很不耐烦。
纪明月一哽，抬头匆匆看了他一眼，只看到陈峻满脸的不耐烦和眼神中的厌恶。
她又忙得低下头，哽咽着说，“没事。”
但说完，眼泪就控制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
纪明月忙用手捂着脸，“对不起。”
她说，“我不是要故意哭的，对不起。”
陈峻不明白纪明月莫名其妙不回家，只是接她回来，就哭了。
有什么好哭的。
可明明自己被扔下来，要生气，也是他生气才对！
他才应该被哄着！
但一看纪明月哭，陈峻心里更不舒服了。
又懊恼自己没管住脾气，又心疼纪明月哭，又觉得今天真是啥都不顺。
他脾气上来，按照之前，肯定得砸东西。
但现在纪明月在跟前，发脾气，得把人吓坏了。
陈峻心头火气大，二话不说，用胳膊把纪明月抱着。
粗着嗓音，“不准哭！”
“哭什么哭！”
他态度这么差，纪明月哭得更厉害了。
不过嘴巴紧紧抿着，只是耸着肩膀，哭得浑身发抖。
陈峻有些烦躁，抓了把短短的发茬，对纪明月这个样子，很无措。
把座椅往后放，按了按钮，把车玻璃改成防窥状态。
翻身把纪明月放在座椅上，压上去，喘着粗气就咬她脖子。
纪明月本来就有点反感这个事情，陈峻总是这样，二话不说就要。
纪明月哭得更厉害，用手推他。
“我不想。”
她哽咽着，“我身体不舒服。”
陈峻眼睛沉沉，下巴绷着，死死盯着纪明月。
那大拳头就放在她脑袋跟前，纪明月抖着手，抓着领口，“我真的不舒服。”
陈峻呼哧呼哧喘热气，完了，把她放在副驾上，甩了车门就出去。
他站在外头抽根烟冷静冷静。
纪明月在车里头看他背对着自己的样子，自责又难过地用手背擦眼泪。
俩都不好过。
陈峻连着抽了三根烟，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