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淑芳洗了西红柿，端进来。
“吃这些熟透了的，西红柿要不不熟，要不全都熟了。”
“我说不种，你爸爸非要我种。”
“种了，也不说吃。”
纪明月盘腿，吃着西红柿。
朱梓兰背对着她俩，假装睡觉。
马淑芳看朱梓兰，“兰兰咋了？”
“睡着了？”
纪明月点点头，“刚才困了。”
“睡去哇，平时让她中午睡觉，咋都不睡。”
“每天抱着个手机，躺在大门道。”
“看一些男娃娃跳舞。”
“要我说，描眉画眼的，有啥好看。”
纪明月抿唇。
马淑芳说，“对了，你爸爸四姨的儿子，东昌。”
“准备讨媳妇儿了。”
纪明月一顿，“我爸爸四姨的儿子？”
“我不认识。”
马淑芳点头，“那肯定了，你们年轻一辈，平时都不咋走动。”
“和嘉禾一样大。”
“没文化，初中出来，就不念书了。”
“你爸爸四姨夫当年高血压，去工地干活，猝死，走了。”
“这些年，你四姨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东昌现在也没啥出息，你四姨奶说，好歹也给儿子把媳妇儿娶了。”
“完成任务，她也算心里石头落地。”
纪明月吃着西红柿，“要我做啥呀？”
“昂，这不是那家人，人家女儿不乐意。”
“妈就想着，你要不去给说说。”
朱梓兰翻身坐起来，“妈，你这不是胡闹吗？”
“二姐好端端的，咋就去自降身价上人家女方家说媒去？”
“再说，这活计不是媒婆要说得吗？”
“咋就轮到二姐头上了？”
马淑芳瞪了一眼朱梓兰，“大人们说话，你个娃娃懂啥！”
朱梓兰站在纪明月这边，“我不是娃娃。”
“好歹我也和二姐一个辈分了。”
马淑芳说，“这不是让你二姐去试试吗？”
“试试都不让了？”
朱梓兰不乐意，“这话，说都不能说。”
“妈，这话要是叫二姐夫听到了，可要生气了。”
马淑芳一听陈峻，立马怂了。
“我这就是和你二姐说说，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话。”
“你二姐都没说乐意不乐意，你都给撑腰了。”
朱梓兰撅着嘴，“二姐，你说，你乐意吧？”
纪明月摇头，“不乐意。”
朱梓兰和马淑芳说，“妈，你瞧，二姐都不乐意。”
“以后这话哇，你可别说了。”
马淑芳从炕头上下来，“不说就不说了。”
马淑芳出去，纪明月笑眯眯看着朱梓兰。
朱梓兰说，“二姐，你以后可要学着硬气点。”
“咱爹妈都是那欺软怕硬的人，你硬气点，往后，妈也不为难你。”
“这要是别的事情，我也能接受。”
“但是你说，让你去女方家说亲，这说出去让人笑话。”
纪明月拉着朱梓兰的手，“你不怕妈和你生气？”
朱梓兰说，“妈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一看我这口气这么硬，妈不生气。”
“而且，二姐，你发现没有。”
“打从妈生病好了之后，脾气也软和了不少。”
“现在不常生气了。”
“以前也经常念叨我，现在家里头嘉禾不常在家，妈把我当女儿看。”
“平时大事小事和我说，我俩也吵架，但吵架归吵架，日子还继续过。”
“有时候妈有啥事情拎不清了，也找我问。”
纪明月心疼看着朱梓兰，“你也辛苦了。”
朱梓兰说，“还行哇。”
“二姐，你也知道，我没你有出息。”
“能嫁给嘉禾，把宴书和宴婉养大，守着这个家，我就这点盼头。”
“爸妈对我挺好的，平时不苛待我，我觉得自己没啥压力，很满足。”
晚上八点多吃完饭，朱梓兰缠着纪明月。
“二姐，你别走了。”
“留下来，咱俩一起睡。”
“你平时回来，也不咋留夜。”
“我和你唠唠嗑。”
纪明月说，“好。”
她和朱梓兰一起看宫斗剧，女孩子们总能说到一块去。
九点多，外头院子狗汪汪叫。
马淑芳在隔壁屋里头洗脚。
“谁来了？”
纪方荣撩开窗帘，坐在炕上，把院子灯打开。
“峻峻。”
马淑芳披着衣裳出去，“峻峻？”
陈峻摁灭手电筒，“妈，我来接明月回去。”
“哎呀，明月都睡下了。”
马淑芳提着洗脚盆，站在院子，喊“明月？”
纪明月不吭声。
“兰兰？”
朱梓兰一骨碌爬起来，贴着窗户：“嗳！”
“你二姐睡着了吗？”
朱梓兰看了一眼纪明月，纪明月冲着她摇头，朱梓兰心领神会。
“睡着了。”
屋里头还有朱梓兰，陈峻不方便进去。
马淑芳说，“明月睡了，有啥要紧事，没个要紧事儿，明天早上吃完饭，再回哇。”
陈峻站在外头，“没个啥事儿，就是她不回去，两个孩子晚上睡不着。”
马淑芳说，“昂，也是。”
“早知道你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我就不让兰兰和她看电视了。”
陈峻走了。
朱梓兰趴在窗户上看他关上门走了。
又钻回被窝里面，“二姐，二姐夫走了。”
纪明月这才睁开眼睛。
朱梓兰问纪明月，“二姐，你和二姐夫吵架了？”
纪明月摇头，“没有。”
“那咋不想和二姐夫回去啊？”
纪明月用被子挡着脸，“不想回去。”
朱梓兰看她这样，“为啥不想回去啊？”
纪明月说，“我都躺被窝里头了，不想动弹了。”
朱梓兰躺下来，趴在枕头上，“昂。”
“二姐，我看二姐夫还挺黏着你的。”
纪明月盯着手机屏幕，“嗯。”
“这多好，我还希望嘉禾也这样。”
“他说男人们都行事干脆利索，才不像女孩子一样，整天情情爱爱。”
朱梓兰一谈起纪嘉禾就叹气。
纪明月结婚，也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却对感情这个事情，一知半解。
她翻来覆去，干巴巴安慰朱梓兰，“不会的。”
“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