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月醒来,岁桉爬来爬去,岁欢被孙秀芳抱着换纸尿裤。

    “明月,睡饱了?”

    纪明月翻身,腰酸得厉害,“妈,几点了?”

    孙秀芳说,“十一点来钟了,妈过来问你,中午想吃啥?”

    纪明月一听时间,想坐起来,腰酸得坐不起来,“妈,我太能睡了。”

    孙秀芳把岁欢放在炕头上,把换下来的纸尿裤装在垃圾袋里面,放在地上。

    “睡哇,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也不用你干活,也不用你做啥。”

    “好不容易回来,好好补觉。”

    纪明月撑着胳膊坐起来,扶着腰。

    孙秀芳正出去扔垃圾,进来,“要不中午吃大烩菜吧?”

    “炖酸菜,烩豆腐。”

    “一会儿让峻峻回来买点凉皮,就着吃上点。”

    纪明月现在没胃口,估计饿过头了,“行,我不挑。”

    孙秀芳出去,“妈给你洗根黄瓜,早上刚摘的,都水灵灵的。”

    纪明月换衣裳,一瘸一拐,“昂。”

    她出去,骤然见了太阳,眯着眼睛,有点晃眼。

    孙秀芳洗了两根黄瓜,自己一根,给纪明月一根。

    把锅里头的豆腐脑和糖饼出来,纪明月一边吃黄瓜,一边喝豆腐脑。

    “你爸爸准备进大队了?”

    纪明月咬黄瓜的动作一顿,“啊?我不知道啊。”

    孙秀芳说,“这几天听街上人们说得,你爸爸好像是准备进大队了。”

    “前几天村里森林防火巡逻,我看着他带着大队的人防火。”

    “胳膊上还戴着红袖套。”

    纪明月咬了一口黄瓜,“我回去问问吧。”

    孙秀芳盘腿坐在凳子上,“要我说,老了老了,安安分分享福就成了,非要还闹腾进大队,做啥?”

    纪明月眨眨眼。

    孙秀芳说,“不过哇,我也能理解。”

    “你爸爸年轻时候,就是念书的好料子。”

    “要不是被你爷爷家拖累,估计也能念出个大专,当老师。”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肯定想方设法也想进大队捞点油水。”

    纪明月心事重重。

    下午吃完饭,提了两箱牛奶回家。

    回去,三点多钟。

    正是人们都睡醒的时候。

    朱梓兰中午没有午休的习惯,正躺在大门道吹凉风,看团播。

    纪明月走进来,“兰兰,没睡觉?”

    “哎呀!二姐你回来了!”

    朱梓兰退出直播间,立马坐起来,踩着拖鞋,冲着上房屋里头喊。

    “妈,二姐回来了。”

    说完,接过纪明月手里的牛奶。

    “二姐,赶紧进家。”

    纪明月进去,炕上只有马淑芳自己。

    “我爸爸呢?”

    马淑芳收起枕头,绑头发。

    “在大队呢。”

    朱梓兰端着切好的西瓜进来,“二姐,爸爸找了门路,准备进大队了。”

    纪明月上炕,盘着腿吃西瓜。

    “咋想起进大队了?”

    马淑芳笑呵呵,“你胜利叔上次来咱家喝酒,你爸爸说起这话了,说他心脏做了手术,干不了重活,就想着看能不能进大队谋个清闲的职位。”

    纪明月抿唇,“但是,妈,大队那乌烟瘴气的地方,爸爸也不会人情世故,我怕他混不下去。”

    马淑芳有些不乐意,“你爸爸才不和他们赛吃烟喝酒,咱靠的是真本事。”

    “你胜利叔刚当上大队书记,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你爸爸能打电脑,能做表,咋就不成了?”

    纪明月看马淑芳反应这么大,也就不继续打击她的热情。

    朱梓兰和纪明月盘腿靠在一块,“二姐,你觉得爸爸能不能进大队啊?”

    纪明月摇头,“我也不知道。”

    朱梓兰说,“可大队里头,不都是人情关系?”

    “咱爸爸一没关系,二没人脉的,真能进去?”

    纪明月说,“保不准,也许真能进去。”

    “大人们的事情,咱做孩子的,也掺和不了。”

    朱梓兰点点头。

    纪明月问她,“嘉禾没回来?”

    朱梓兰吃了口西瓜,“他在城里头给人补课呢。”

    “大学生补课,一个小时二百块钱。”

    “昨天晚上给我微信发了两千红包。”

    朱梓兰掏出手机,给纪明月看。

    “我也不花,以后两个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存到银行卡里头。”

    纪明月点点头,“也行。”

    “对了,没把岁桉和岁欢抱过来?”

    纪明月说,“我来的时候,他俩正睡着呢。”

    “他奶奶说,路上太阳太大了,就没让抱过来。”

    朱梓兰理解,“也是。”

    “二姐躺着哇,我看你脸色憔悴,没咋睡好。”

    纪明月拿过枕头,躺着缓腰。

    朱梓兰很喜欢她,跟着拿了枕头,贴着纪明月躺着。

    朱梓兰戳了戳纪明月脖子,“二姐,你脖子上,都是红点点。”

    纪明月立马捂着,红着脸,“不是红点点。”

    朱梓兰瞪大眼睛,反应过来。

    “二姐夫真稀罕二姐,这脖子上,都是草莓印。”

    纪明月觉得这种事情,和别人说,总是很难为情。

    不想说,正准备转移话题。

    朱梓兰叹了口气,很失落。

    “二姐,我只和你一个人说,你别和别人说。”

    “昂。”

    纪明月翻身,和朱梓兰头顶头。

    朱梓兰说,“嘉禾今年不知道咋了,回来也不碰我了。”

    “他平时回来的次数本来就不多,回来几次,每次躺下就睡觉。”

    “要不就看手机,打游戏。”

    “我有的时候,洗了澡,换了衣裳,贴着他坐着,他也没反应。”

    “你说,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纪明月有些担忧,“就今年吗?”

    朱梓兰回头看院子里头,马淑芳正在用水管浇地里的生菜和水萝卜。

    她压低声音,“去年还行,有的时候,一晚上也能有一次。”

    “不过,我发现,自从我生完孩子之后,他对我的兴趣就没了。”

    “就……就没结婚之前。”

    像是说到不乐意说得了,朱梓兰捏着枕头。

    “就之前他放假回来,会给我打电话,我俩就在我奶奶的那个耳房里头。”

    朱梓兰戳着枕头,不敢看纪明月,“一下午,他也能要两三回。”

    纪明月了然,“要不要问问他?”

    “也许是因为其他原因?”

    朱梓兰摇摇头,“我怕。”

    “二姐,我怕一问,他说些我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朱梓兰眼眶红了,“你说,宴书和宴婉都大了,要是真的离婚了。”

    “我也没工作,我咋养活两个孩子。”

    “而且,我不想离婚,我不想宴书和宴婉没有完整的家。”

    他俩说得认真,连马淑芳进来都没注意到。

    马淑芳端着盆西红柿进来,“吃西红柿不,明月?”

    朱梓兰吓得用手捂着脸,纪明月挡着她,“吃呢,妈。”

    马淑芳端着盆出去,“我洗几个,这西红柿熟得快,你走得时候拿上一袋。”

    纪明月一边安慰朱梓兰,一边应付马淑芳,“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