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芳和陈志勇,抱着孙子孙女,给村里人瞧。
人人都夸。
“哎呀,两个孩子,随了峻峻。”
“白白胖胖,一看就健康。”
也有人说,“还是明月会生,一生就是两个。”
“可不是。”
孙秀芳和陈志勇乐坏了,得瑟地从街东头走到街西头。
只是惨了纪明月,被某禽兽叼在窝里,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七点多,孙秀芳和陈志勇抱着岁桉和岁欢回来。
陈峻正穿着大裤衩和汗衫,从井里头打水。
孙秀芳问他,“问问明月晚上想吃啥?要不咱吃火锅吧?”
陈峻不吭声。
孙秀芳别他一眼,“又咋了这是,闷葫芦。”
把岁桉和岁欢抱进屋里头,孙秀芳从冰柜里面拿出之前削好的牛肉卷。
“嗳,我说!”
陈志勇搁屋里头,“做啥?”
“你去曹贵军家看看,有没菠萝了?”
“明月就爱吃,这几天不是听说,菠萝挺便宜?”
陈志勇从炕上下来,踩着拖鞋,“我去看看。”
“挑个大的啊,问清楚,要新鲜的。”
“知道了。”
牛肉卷放出来,孙秀芳又从院子里面摘了两根生菜。
哼着歌,准备进东屋头问纪明月吃番茄还是微辣汤底。
还没走到门口呢,被陈峻拦了下来。
孙秀芳推他胳膊,“起开,我问明月哩,没和你说话。”
陈峻粗着嗓门,“明月刚睡下。”
孙秀芳一顿,狠狠拧住陈峻胳膊一转,“要我说你啥好?”
“整天没个正经事情了?”
“啊?”
“不做那事儿,是不是能憋死?”
“也没见谁家儿子说,娶了媳妇儿,三天两头这样乱搞的!”
孙秀芳嗓门大,隔壁院子的邻居,蹬着梯子,爬过墙头。
“咋了,秀芳,这是?”
孙秀芳闷声:“没啥!”
看孙秀芳蹲在地上洗菜,邻居说,“峻峻回来了?”
陈峻:“嗯。”
“这是又惹你妈生气了?”
“不是李婶说,你多大的人了?”
“孩子都两个了。”
“下午你爸妈抱着孩子出来,挺俊两个娃娃。”
“这成家了,还三天两头惹你妈生气?”
陈峻没搭理,你懂个啥!
邻居念叨两句,就从墙头下去了。
孙秀芳嫌丢脸,洗了菜,端着盆进去。
陈志勇提着菠萝回来,看孙秀芳脸色不好,把菠萝放在厨房,就出来,蹲在地上抽旱烟。
“咋了,这是又惹你妈生气?”
陈峻说,“我妈气性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志勇吐烟圈,“也对,这又不知道咋不顺她心了。”
“明月呢?”
“爸爸刚才出去买了个菠萝,正拿盐水泡着呢。”
“明月上次说喜欢吃,专门给她买的。”
陈峻说,“里头刚睡下。”
陈志勇啪嗒啪嗒抽了两口烟,站起来,咳了一口痰,呸在陈峻跟前。
“要不你妈骂你。”
“活该你!”
说完,背朝着手,头也不回就走。
陈峻平白无故被骂了两回,但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
谁没年轻过。
他爹妈年轻时候不激情,咋来的他?
现在老了,念叨起他了。
陈峻只心中鄙薄,老头子,老婆子。
说完起身,去堂屋的冰柜里头,翻出两根老冰棍,拆了包装。
咬着吃,嘎嘣嘎嘣。
孙秀芳洗了菜,啥都准备好了。
又给岁桉和岁欢喂了奶,这才去东屋头叫纪明月。
“明月,给妈起哇。”
“妈做了火锅,起来吃饭哇。”
纪明月累得很,眼睛都睁不开。
听到孙秀芳声音了,嘟嘟囔囔哼哼,一点没动静。
孙秀芳就抓着她的手,用手按着揉。
又摸她的脸,顺着太阳穴往下巴刮。
“起哇,中午也没咋吃,你爸爸给你买了菠萝。”
“不吃火锅,吃点菠萝,也成。”
孙秀芳叹了口气,出去又进来。
打了冰凉的井水,拧湿手巾,给纪明月擦脸,擦手,擦脖颈。
纪明月终于清醒了不少。
屋里头没开灯,就隔壁屋里头开着灯。
她揉揉眼睛,侧身,抱着孙秀芳的膝盖。
“妈?”
孙秀芳说,“嗳。”
“起哇给妈,妈专门削了牛肉卷,纯瘦肉,一点肥肉也没有。”
“醒来,吃点。”
纪明月把脸靠在孙秀芳膝盖上,孙秀芳顺她的头发。
又拽着纪明月的耳朵,搓搓拽拽。
“拽一拽,娃娃平平安安。”
“拉一拉,日子红红火火。”
纪明月哼哼笑起来。
孙秀芳的手特别粗糙,她平时在超市搬货,干活,手很粗糙。
摸纪明月的脸和耳朵,有点割人。
但是纪明月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喜欢孙秀芳身上土地的味道,喜欢她顺着自己的头发摸,喜欢她叫自己明月,起哇。
纪明月起来,穿着半袖短裤出去,把头发扎起来成丸子头。
出去坐在桌子跟前,陈志勇切了菠萝,“明月,吃哇。”
“这几天菠萝便宜,七块钱一个。”
纪明月用筷子夹着吃,“爸,你也吃。”
陈志勇吸溜,“不成,太酸,爸爸牙不行。”
锅快开了,纪明月问:“陈峻呢?”
陈志勇说,“出去和杰磊吃烧烤去了。”
“刚走,说是去野地里头吃烧烤,烤羊尾巴,羊蛋。”
孙秀芳用筷子尝了尝味道,“行了,放肉啊。”
指挥陈志勇,孙秀芳和纪明月说,“咱们家杀羊,羊尾巴羊蛋没人要。”
“你说说,他们还烤了吃。”
“那膻了慌得,咋下嘴?”
陈志勇掺和,“主要是下酒,吃哇能吃出个啥来。”
孙秀芳搅麻酱,“在野地里头,黑黢黢得,有啥好吃得。”
“不懂不懂,管他呢,咱吃好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