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峻算是他们弟兄里面,最幸运的了。

    干活也是碰上好时候,水涨船高,趁着风头开修车厂,又趁着风头建车队。

    后头又娶了高学历老婆,孩子一生就是俩。

    总结下来,就是两个字:不孬。

    韩钦后头继续跟着娜娜厮混,中途又请纪明月和陈峻一起吃饭。

    陈峻问他和纪明月同学的事情,韩钦摇头,“人家说那工作上的事情,咱也不懂。”

    “咱说咱自己的事情,人家也不懂。”

    “你说过日子,俩人都说不到一块去,咋过?”

    “嫂子,你和陈哥,刚开始,都咋相处的?”

    纪明月抱着杯子,仔细想了想,好像,好像。

    好像,他俩刚结婚的时候,都没咋说过话。

    陈峻一有时间,就,就那啥。

    纪明月不好意思说,陈峻说,“你嫂子脸皮薄,我也不爱说话。”

    韩钦喝多了,大着舌头,“那你俩咋,咋还要上孩子的?”

    “生要啊?”

    可不呗?

    纪明月抿唇,眼睛忽闪忽闪,握着筷子,吃陈峻给她剥的虾。

    陈峻说,“屋里头的事情,你少打听。”

    韩钦一愣,嘟囔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问都不成。”

    他倒了满满一杯,“嫂子啊。”

    “我这人直,有啥唐突的地方,你多多担待。”

    “我先干为敬!”

    纪明月都没来得及阻拦,韩钦一口气就干了。

    他喝多了,就趴在桌子上碎碎念。

    说自己也想娶媳妇儿,要娃娃。

    陈峻给林娜打电话,林娜那头忙,“陈哥,你就把他放在那就成。”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会被捡走。”

    “等酒醒了,就成。”

    这哪成?

    陈峻还是把韩钦送回家,又怕他等自己走了之后,一个人吐,呛死。

    不放心,陪着韩钦。

    等他睡着了,这才离开。

    陈峻回家之后,纪明月正站在阳台上晾洗好的床单被罩。

    “韩钦咋样啊?”

    陈峻躺在沙发上,掰橘子吃,“还那样。”

    “喝多了,找老婆。”

    “我估摸着,他和林娜,走不长久。”

    纪明月端着洗脸盆进来,“他一个人在家能成吗?”

    陈峻说,“睡着了,一觉醒来,啥事都没有。”

    纪明月又进卫生间,把陈峻的脏衣裳扔进洗衣机里面。

    陈峻起身,走进去,纪明月正往洗衣机里面倒洗衣液。

    陈峻掰了一瓣橘子喂给她,纪明月吃了,“这个时候的橘子不好吃。”

    陈峻跟着说,“没水分。”

    纪明月洗手,“对了,爸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想让咱带着岁桉和岁欢回去住几天。”

    陈峻问纪明月,“我这几天没事儿,你忙不忙?”

    “忙的话,我带着孩子们回去。”

    纪明月蹲在地上,用鞋刷给陈峻刷鞋。

    “我不忙,每天待在家里,也没地方去。”

    “等开学了之后,更没时间。”

    “明天吧?”

    陈峻把橘子皮扔在垃圾桶里面,“行。”

    刘凤真也能休息一个礼拜,正好回家。

    纪明月和陈峻回村里头,孙秀芳和陈志勇高兴坏了。

    煮饺子,炖排骨,炸丸子,做的和过年一样丰盛。

    岁桉和岁欢还小,就喝奶粉。

    他们上午十点多就到了,纪明月和孙秀芳一起捏饺子。

    孙秀芳擀饺子皮,“这几天在家里头咋样?”

    纪明月捏饺子,“挺好的。”

    孙秀芳说,“以前你俩聚少离多,现在每天待在一起,日子渐渐久了,就怕产生摩擦。”

    “峻峻脾气不好,你要是受委屈了,别自己受着,和妈说。”

    “妈给你教训他。”

    纪明月放下饺子,抱着孙秀芳,“没有,妈,陈峻对我很好。”

    “我俩没吵过架。”

    孙秀芳说,“那就成。”

    “这次回来,住一个礼拜,也回你妈家看看。”

    “带着岁欢和岁桉。”

    纪明月说,“嗯。”

    吃完饭,孙秀芳和陈志勇,一人一个,稀罕抱着孙子和孙女回屋里头。

    纪明月正在灶台跟前洗碗,陈峻进来,先是从身后抱着她,后来黏黏糊糊亲她。

    纪明月吓得差点把碗扔在地上。

    “妈一会儿过来呀。”

    陈峻揉着她,“咱回屋里头歇着,这外头大太阳的,别洗锅了。”

    纪明月不傻,“我洗了碗,下午回我妈那里一趟。”

    “你就在家里头帮爸妈干活。”

    陈峻和泰迪一样,站在纪明月身后,蹭来蹭去。

    猥琐极了。

    孙秀芳出来上厕所,打眼一瞧,厨房里头,陈峻那饥渴的样子。

    哎呀。

    没眼看啊。

    脏了眼睛。

    她拔高嗓门,“峻峻!”

    陈峻黑着脸出去,粗着嗓门,“干啥!”

    孙秀芳白了他一眼,“帮明月洗碗去,明月和妈出来。”

    陈峻进去,纪明月擦着手出来,“妈,咋了?”

    “你回屋睡去,让他自己洗碗。”

    “下去还得回去,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纪明月犹豫,孙秀芳推着她,“你管他,他那么大一个人了,连碗都不会洗?”

    “赶紧睡觉去。”

    纪明月顺水推舟,回屋里头,躺在凉凉的炕头上,眯着眼睛睡觉。

    陈峻洗的噼里啪啦,亢奋地洗了碗,溜到屋里头,上锁。

    大白天,又贼溜溜把窗帘一拉,电风扇一开。

    抖开夏凉被,就钻进里头。

    下午三点多,孙秀芳和陈志勇都睡醒了,岁桉和岁欢抱着奶瓶喝奶。

    孙秀芳到院子里面,给黄瓜西红柿浇水。

    又去冰柜里头拿出冻肉解冻。

    回屋里头,切了个小西瓜吃。

    “三点了哇?”

    陈志勇说,“叫明月起哇。”

    “收拾收拾去,也得三点半四点。”

    孙秀芳给岁桉和岁欢换了纸尿裤,“行。”

    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出去。

    又啪嗒啪嗒回来。

    一进来,就骂骂咧咧的。

    陈志勇问她:“咋了?”

    “这么大的火气?”

    孙秀芳老脸一红,“去啥去?”

    “峻峻又搁屋里头闹起来了。”

    陈志勇一哽,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

    五点多,陈峻出来一趟。

    光着上半身出来,提着水桶进去。

    没一会儿,又锁上门。

    太阳不那么热了,孙秀芳走到东屋头窗户这里,拍窗户。

    “峻峻!”

    “峻峻!”

    里头陈峻粗着嗓子,“做啥?”

    孙秀芳说,“妈说,这明月再咋说,也跟不上你那体力。”

    “你别过分了啊。”

    陈峻说,“知道了!”

    孙秀芳又叫他:“峻峻!”

    “峻峻!”

    屋里头陈峻粗着嗓子,“又咋了!”

    孙秀芳说,“我和你爸爸抱着岁桉和岁欢出去,你和明月在家哇。”

    陈峻说,“知道了!”

    孙秀芳和陈志勇抱着岁欢和岁桉出外头转。

    屋里头开着电风扇,也热得不行。

    村里头就这一点不好。

    陈峻想着,安个空调。

    他把窗户打开,风扇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