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淑兰很快挂了电话。
纪明月以为她放弃了。
结果,是马淑兰觉得她脑子缺根筋,直接给陈峻打去电话了。
等纪明月从卫生间出来,陈峻正在和马淑兰说话。
纪明月当时就气坏了。
马淑兰怎么骂她,她都能忍。
但是受不了马淑兰竟然给陈峻添麻烦。
陈峻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
修车厂的事情,车队的事情。
他还刚刚生病,才好。
现在,还要让陈峻操心自己家的事情。
更何况,分明是纪嘉禾自己做错了事情,现在还要给他想办法。
纪明月气得红了眼眶,走过去,一把拽过陈峻的手机,挂断电话,紧接着关机。
那边马淑芳正东家长西家短,和陈峻闲话。
还没来得及直入主题,就被挂了电话,当即骂纪明月是个白眼狼。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丝毫不顾及还坐在炕上的纪春霞也在,骂骂咧咧的。
脏话张口就来,什么难听说什么。
熊致远看妻子脸色有点不好,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等雪化了,路通了,咱们就回去。”
纪春霞点头,“嗯。”
陈峻看纪明月反应这么大,“怎么了?”
“没事。”
纪明月哭得很厉害,喘气都喘不上来。
陈峻抱着她,“别激动。”
“先别哭。”
“跟着我呼吸。”
“来,先呼吸,调整呼吸。”
纪明月手脚冰凉,趴在陈峻怀里,才勉强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她不哭了,只是紧紧拽着陈峻的衣服。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陈峻问她,“是不是刚才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纪明月在他怀里点点头。
陈峻又问,“需要我帮忙吗?”
纪明月摇头,“不用。”
“我明天回去一趟,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
“我下午就回来,好不好?”
陈峻看纪明月这么抗拒,“好,但是如果我能帮得上的话,记得叫我。”
纪明月点点头,冲着陈峻笑了笑。
第二天一大早,纪明月直接坐上回村的大巴车,上午十点多就到家了。
她进去,朱有贵全家都在。
朱梓兰的肚子不明显。
她站在黄玉琴和朱有贵的身后,惴惴不安。
纪明月见过几次朱梓兰,只知道她性格温柔,不会说话,和自己一样,很内向。
看纪明月进来,马淑芳站起来,“峻峻也来了?”
纪明月说,“他厂里忙,没时间。”
马淑芳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看她。
纪明月坐在凳子上,冲着朱梓兰说,“你先坐着吧。”
朱梓兰看着她,双手无意识护在小腹上。
纪明月起身,从隔壁堂屋里面搬过三把凳子,“先坐着,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朱有贵也是知道纪明月给台阶,顺着台阶下。
“还是明月明事理,这件事情,咱们好好商量。”
“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咱们就事论事,目的是共同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对不对?”
纪方荣开口,“对,老朱,你这句话说对了。”
“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商量。”
黄玉琴哭着,“商量?”
“怎么商量?”
“你们家纪嘉禾做的好事!”
“我女儿才十九岁!”
“肚子就被纪嘉禾给弄大了!”
“怎么办!”
“传出去让人怎么看我们家兰兰?”
“怎么看我们家!”
“你们今天必须给个准话!”
马淑兰冷笑,“还是那句话。”
“孩子打掉。”
“两个孩子,你没娶,我未嫁。”
“那是他俩的事情,我们做大人的一点都不知道。”
“要是知道了,肯定拦着。”
“一个巴掌拍不响。”
“虽说我们家嘉禾是男孩子,但你们家梓兰要是不乐意,我们还能强迫?”
“她乐意给,我们也没办法。”
“肚子弄大了,那也是她自己的原因。”
“十九岁的大姑娘了,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她没有,家里面也不教!?”
“跑我这里要说法。”
“我们还冤屈呢!”
“我们嘉禾可是大学生,未来前途光明灿烂。”
“这辈子是不可能留在农村,也不会娶个农村里的姑娘。”
“你们也别存着这份心思,我不答应!”
又陷入了僵局。
纪明月下意识找纪嘉禾这个罪魁祸首,没找到。
她拉着马淑芳出来,“嘉禾呢?”
马淑芳不以为然,“嘉禾在这里做什么?”
“看他们哭哭啼啼的?”
纪明月有些不理解了。
“这件事情不是他惹出来的吗?”
“难道他不应该过来吗?”
马淑芳说,“不用,嘉禾安安心心上学就成,马上就开学了。”
纪明月有点生气,“妈,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嘉禾的错。”
“朱梓兰一个女孩子,吃亏的是人家。”
“嘉禾已经二十一了,他是成年人了,难道不懂得负责吗?”
这句话,马淑兰不乐意听了。
手指就差戳在纪明月脸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纪明月,你还知不知道,你是谁家的人了?”
“你是为了谁做主?”
“一回来就胳膊肘往外拐?”
“我叫你回来,是给你弟弟撑腰的!”
“你倒同情朱梓兰了!”
“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大了!”
两个人回去,朱有贵眼看谈不下来了。
拿出一张纸。
“我们昨天带着兰兰去县城医院,医生说了,她头胎,身体不好。”
“要是打胎了,这辈子都不能怀孕了。”
“这个孩子,我们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解决办法就两个。”
“一个是,趁兰兰的肚子还没显形,抓紧把婚礼办了。”
“结婚证抽时间再领。”
“另一个办法,咱们法庭上见吧。”
“我们提前咨询过了,孩子生下来,你们每个月支付抚养费就行。”
“但是,你们可想清楚了。”
“上了法庭,你们家纪嘉禾的政审以后能不能过得去,我们就不确定了。”
“毕竟,体制内不会要一个有污点的人。”
“其他体面的大公司,也不会要一个连责任都不负的窝囊废。”
“这句话,我就放在这里。”
“咱们今天做个了断。”
“你们仔细想想吧。”
一涉及到纪嘉禾的前途,马淑芳就开始认真起来了。
刚才还咄咄逼人,现在又换了一副嘴脸。
“哎呀。”
“老朱,玉琴,咋还急眼了呢!?”
“咱们今天坐下来,好好说。”
“你看,兰兰肚子里面的孩子呢,是不能打掉。”
“这孩子,不仅是你们的外孙,更是我们的孙子。”
“你看,要是答应的话,两个孩子先举办婚礼。”
“就在咱农村里面举行举行,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咱立马领证,顺带给孩子上户口。”
眼下只能这样,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也得举行婚礼,安抚住朱有贵一家。
纪明月作为姐姐,弟弟结婚,肯定得在场。
无奈,她只能又请假一周,理由是姐姐结婚。
婚礼仓促,纪嘉禾的学校在南方的一个二线城市。
开学比较晚,马淑芳希望开学之前尽量把婚礼举办完。
没有彩礼,酒席也办得敷衍。
好些人都没来,当时纪明月结婚,好歹还坐了二十一张桌子的客人。
到了纪嘉禾这里,两家亲朋好友加起来,也才六桌。
朱梓兰穿着一身红色的秀禾服,挽着纪嘉禾的胳膊,敬酒。
陈峻来了,听纪明月把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没插手。
纪嘉禾相当不乐意。
新婚夜,朱梓兰肚子里面有孩子了,也不用圆房。
纪嘉禾一晚上跑到外面和狐朋狗友们喝酒打牌。
纪明月收拾完,进婚房里面一看,就朱梓兰坐在炕上,红着眼睛吸鼻子。
她安慰了几句,出去找马淑芳。
“妈,嘉禾跑哪里去了?”
“今儿个是他结婚的日子,把兰兰一个人扔在婚房里面?”
马淑芳装糊涂,“我也不知道。”
“人家男人们有男人们自己要做的事情,你管得那么宽做什么?”
纪明月抿唇,也不管了。
她和陈峻回陈峻爹妈家住。
回去的挺晚了,十一点两个人才躺下。
纪明月心里面有事情,总翻来覆去。
陈峻一把搂住她,嵌进怀里,含住她的嘴唇亲了会儿。
大手摸着纪明月的腰,“怎么了?睡不着?”
纪明月心里苦闷,在陈峻怀里点头,“嗯。”
“因为嘉禾?”
纪明月又点点头,“嗯。”
陈峻没说什么安慰纪明月。
在被子里面翻身,抱着纪明月,亲了起来。
纪明月不想,她今天好累。
但陈峻性欲上来了,一向是不容她反抗的。
纪明月咬着唇,被陈峻的手按着后背,一个劲儿往他怀里贴。
陈峻像一头野兽一样,喘着粗气,亲纪明月的嘴唇,纪明月仰着脖颈,被迫和他交换口水。
后面的事情水到渠成。
本就松垮的睡衣被解开,随意扔到一边炕上。
纪明月身上披着被子,被裹得严严实实。
被陈峻抱着坐在怀里,她疼得一口咬在陈峻硬邦邦的肩膀上。
磕得牙疼。
陈峻有用不完的力气,像一堵无坚不摧的墙一样。
后半夜,纪明月从被子里面伸出汗涔涔的手,无助地抵在他的肩膀上。
“可以了吗?”
“我好累。”
陈峻看她再没了别的心思,这才匆忙结束,抱着纪明月卷进被子里面,“睡吧。”
纪明月脑袋一歪,直接昏睡过去。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她吃了早饭,又回家。
家里面不是喜气洋洋,反倒怨声载道的。
见纪明月回来,纪春霞冲着她招呼,“吃饭了没有?”
“过来吃点。”
都是昨天酒席上吃剩下的。
纪明月走过去,坐下来,“我吃了。”
纪春霞就不说啥了。
“你进去看看吧,一大早哭哭啼啼的。”
“妈进去又吵架了。”
“现在家里,也就你能说几句了。”
纪明月起身,走进婚房里面。
刚走进堂屋,就听到里面压低的争吵声和啜泣声。
“你凭什么给我摆臭脸?”
“当初不是你带我去玉米地,你说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的吗?”
纪嘉禾声音烦躁没耐心,“喜欢?”
“我和好多人都说过喜欢,你算老几?”
“朱梓兰,你几岁了?不是三岁小孩,这点判断都没有吗?”
“这种事情不是你情我愿吗?”
“我强迫你了吗?”
“不是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要给我吗?”
“我让你喝药,你为什么不喝?”
“现在弄出个孩子,要挟我结婚,你们家算计得可真够深的!”
“我告诉你,我在学校里面有女朋友,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得很,你算什么?”
“要不是你非要让你爸妈来,纠缠不清,我也不至于和你结婚。”
“啪!”
是朱梓兰打了纪嘉禾一巴掌。
“你混蛋!”
“纪嘉禾!我十八岁,我就跟你了!”
“你说要对我负责的!”
“你说过会对我好的!”
“你说过的,你说大学毕业,就带我回家的!”
“承认我!”
“现在你说,你竟然在学校有女朋友了!”
“纪嘉禾!你混蛋!”
“你没良心!你不要脸!”
纪嘉禾被打了一巴掌,反手一巴掌把朱梓兰打得倒在炕上,爬也爬不起来。
“你还有脸说我?”
“我不要脸,你要脸!?”
“你看看哪个要脸的女孩子,未婚有孕?!”
“哪个有家教的女孩子,会随随便便还身子给别的男人!”
“你除了我,还指不定有其他男人。”
“脏死了。”
“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呢。”
“我寒假回来,也就刚回那天,去找你。”
“之后我都没找你,指不定这个孩子,是哪个野男人的!”
“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清清白白跟着你,你就这么看我!?”
纪明月听不下去了,推开门进去。
纪嘉禾一看有人进来,忙起身要走。
朱梓兰抓着他,“你不能走!”
“你别想着走!”
“纪嘉禾!你怎么能这么说啊!”
“我肚子里面的,那可是你的孩子啊!”
纪嘉禾脸上满是不耐烦,“我的?”
“我还觉得是李成文的呢?”
“你不是和他走得很近嘛?”
“那孩子没准是他的呢!”
“谁知道,我在学校,你是不是和他鬼混?”
“纪嘉禾,你混蛋!”
朱梓兰气得抓他的脸,被纪嘉禾一把推开,重重跌坐在炕上。
纪明月忍不住了。
她一把抄起门口的扫把,瞪着纪嘉禾。
纪嘉禾下意识后退一步。
“二姐,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