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月举起扫帚,就朝着纪嘉禾身上抽去。
“我干嘛?”
“我打死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打死你这个满嘴喷粪的王八蛋!”
“人家兰兰清清白白跟了你!”
“孩子是你的!”
“婚礼也没好好办!”
“你现在却还倒打一耙!”
“纪嘉禾,你还是不是人!”
“有没有责任心!”
“你还是不是男人!?”
“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了吗!”
“我打不死你这个王八蛋!”
扫帚打身上,也没多疼。
但是纪嘉禾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里惯着。
纪方荣和马淑芳,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今天,是纪嘉禾头一次被打。
他一边往朱梓兰身后躲,一边大喊大叫。
“二姐!”
“你疯了!”
“你敢打我!”
“疼死我了!”
“别打了!”
“别打了!”
“妈!妈!你快来啊!”
纪明月追着纪嘉禾打,专挑肉少的地方,下手毫不留情。
新仇旧恨一起算。
“爸妈不管你!”
“我管你!”
“今天,我就好好替爸妈管教管教你!”
“你这个是非不分的王八蛋!”
“喜欢是随便说的吗!?”
“责任是能推到别人身上的吗?”
“你毁了人家女孩子一辈子,现在倒还自己委屈上了!”
“我让你乱说话!”
“我让你委屈!”
朱梓兰被纪明月这一番操作惊呆了。
忘了哭。
只怔怔看着她。
不敢相信,纪明月竟然维护自己。
马淑芳听到这边新房里面的鬼哭狼嚎,匆匆赶来。
一看到宝贝儿子被打了,当即尖叫起来。
扑上去就阻拦纪明月。
“纪明月!”
“你个死丫头!”
“你反了天了!”
“快住手!”
“嘉禾可是你亲弟弟!”
“你为了个外人打你亲弟弟?!”
“你个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
“给我放下扫帚!”
马淑芳头一次见纪明月这么疯!
鸡飞狗跳中,被纪明月用扫帚打了好几下!
“啊!”
“你竟然敢打我!”
“翻了天了你!”
陈峻进门,纪春霞看到他来了,“找明月?”
陈峻点头,“姐姐,姐夫。”
纪春霞正给熊致远揉腿,“在新房那里呢。”
陈峻刚走到半路,就听里面传来不小动静。
他脚下一顿,立马跑了起来。
熊致远也听到动静了,和纪春霞说,“你过去看看,别介打起来了。”
纪春霞说,“明月在呢,应该没事。”
熊致远叹气,“你妈性格那么偏激,别介到时候连明月一起打。”
“峻峻还在呢,让峻峻咋看?”
纪春霞一想,点头答应,起身也跟着走过去。
陈峻撩开门帘进去,纪明月的扫帚正被马淑芳抢过来,眼瞧着马淑芳拿着扫帚要敲在纪明月的头上,陈峻进来,一把拽过纪明月,转身把她护在怀里。
纪明月愣了一下,看到陈峻,“你怎么过来了?”
马淑芳敢揍纪明月,但是不敢揍陈峻。
放下扫帚,“峻峻啊。”
“你可得回去好好管管明月了。”
“这是嫁人了,翅膀硬了!”
“连我和嘉禾都敢打了!”
纪春霞进来,马淑芳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陈峻只低头检查纪明月,确保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咱们先回去。”
纪明月拽着陈峻的手,“等我和兰兰说几句话。”
纪明月说这些话,是说给朱梓兰的,也是说给马淑芳的。
“兰兰,你别听嘉禾乱说。”
“这件事情,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好好待着,你和嘉禾结婚了,这以后就是你的家。”
“你是孩子的依靠,你要好好的,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
朱梓兰拉着纪明月的手,哭得很难过。
“二姐,真的。”
“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好。”
“我一定好好过日子。”
马淑芳在一旁看着。
看朱梓兰和纪明月姐妹俩好的样子。
再看纪嘉禾低头玩游戏,置身事外的样子。
心口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念叨叨。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白养了!”
也许真的是纪明月发威,一下子把所有的人都给震慑住了。
开学前几天,纪嘉禾安分了不少。
朱梓兰也不再哭哭啼啼了。
陈峻带着纪明月回市区,收拾开学的东西。
纪明月开学那天,陈峻开车送她去高铁站。
纪明月提着行李箱,背着书包。
陈峻给她拿了一袋子的零食。
“去学校之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进站口的人不少。
纪明月点点头,踮起脚尖,在陈峻下巴上亲了一口。
然后背着书包,提着袋子,推着行李箱,跑得飞快。
陈峻等着确定纪明月上车,坐在位置上了,才开车回去。
夫妻俩又开始了异地分居。
周六日的时候,陈峻不忙,都会过去。
距离考研成绩出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周五下午七点多,纪明月背着书包从学校出来,陈峻的车停在学校门口对面。
她跨过天桥,坐进车里面。
陈峻说,“想吃什么?”
纪明月拿出手机,“这是我新团的券,是火锅。”
“导航吧。”
陈峻转方向盘,从停车位上出来。
纪明月打开导航,把手机放在架子上。
“嗡嗡嗡。”
手机响了起来。
纪明月看了一眼,是马淑芳的电话。
她挂断。
陈峻瞟了一眼,“是妈的电话?”
纪明月:“嗯。”
“等到了火锅店再说吧。”
“用我的手机给妈打电话吧。”
纪明月想了想,拿过陈峻的手机,给马淑芳打视频通话。
通话很快接通。
“峻峻?”
纪明月说,“妈,是我。”
马淑芳:“峻峻去北城啦?”
纪明月说,“嗯。”
“刚才咋不接妈的电话?”
“我的手机在导航,不方便。”
马淑芳说,“兰兰的肚子大得离谱,妈觉得是双胞胎。”
“今天上午去医院检查,是三胞胎。”
马淑芳很开心,“还是咱们家嘉禾有本事。”
“一口气怀了三个孩子。”
“明月,你和峻峻也得努力了。”
“嘉禾结婚比你迟,孩子比你生得早啊。”
纪明月找借口,“妈,我这边信号不好,就先挂了。”
说完,纪明月戳了红色按钮,一下子就把通话挂掉了。
两个人到火锅店,纪明月在学校平时也吃食堂,她特别爱吃火锅。
吃饭的时候,陈峻给她点了不少肉,纪明月吃菜。
等吃完火锅,回到酒店的时候,纪明月又接到马淑芳的电话了。
“妈。”
“明月,峻峻还在你身边吧?”
纪明月躺在床上,陈峻正在洗澡。
“嗯,在。”
“妈问问你和峻峻,开修车厂生意不错吧?”
纪明月打哈欠,“还行。”
“妈听峻峻妈说,你们在市里的那个新房子,花了五百万?”
纪明月没吭声。
马淑芳也不需要她说什么。
“峻峻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钱?”
纪明月觉得这句话有点刺耳。
“妈,陈峻每天起早贪黑,赚钱真的很不容易。”
“他出来工作这么多年,五百万是他自己奋斗出来的。”
“妈知道,妈给你打电话。”
“是准备给嘉禾和兰兰也在市里面买个和你们那样大的房子。”
“那房子都贵啊。”
“你爸爸在手机上问了几个,都贵得很。”
“妈看峻峻手里头宽裕,能不能帮帮嘉禾?”
“再说,峻峻有那么大的一个修车厂,还有那么大的一个二拉三货车队,百十来万,对他来说,也就是个小数目,明月,你说妈说得对不对?”
纪明月抿唇。
“再说了,帮嘉禾,那就是帮小舅子。”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纪明月打断马淑芳的话。
“妈,我是和陈峻结婚了。”
“但是他当时已经出了三十万的彩礼了。”
“从来没听说过,姐夫帮小舅子出买房的钱。”
“这个钱,让陈峻出,不合适。”
马淑芳不以为然。
“你和峻峻结婚了。”
“峻峻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再说了,你人都给他了。”
“他的钱,难道不是你的钱吗?”
“明月,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
“弟弟和弟媳有困难了,你当姐姐的,不应该帮忙吗?”
纪方荣也拿过电话,开始施压。
“明月,是爸爸没本事。”
“一身的病。”
“也没赚钱。”
“眼下,家里也就你出息,嫁给了峻峻。”
“兰兰肚子里面是嘉禾的三个孩子,以后孩子生下来,肯定要在市里接受好的教育。”
“你和峻峻稍微咬咬牙,拿出百十来万,不算问题。”
“反正你们现在也不要孩子,不是?”
纪明月叹气,“爸,我们真的没钱。”
“陈峻他前几天还生病,我……”
马淑芳抢过电话,破口大骂。
“嫁了人,胳膊肘就往外面拐了是吧?!”
“我和你爸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你就忍心看他的孩子出生连个新房子都住不起?!”
纪明月攥着手机,把脸埋在被子里面。
“妈,我现在困了。”
“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
“您别逼我。”
“也别在我背后和陈峻联系。”
“要是被我知道了,我就立马和陈峻离婚。”
“最后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陈峻洗完澡出来,纪明月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面。
他走过去,轻轻揪了揪被子,被子被纪明月死死拽着。
陈峻一顿,坐在床边,“不想吗?”
纪明月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闷闷的。
“不是。”
“那是怎么了?”
纪明月掀开被子,坐起来,扑到陈峻怀里。
她说,“不管是我爸还是我妈给你打电话,问你要钱,你都不要给。”
“如果我爸妈不高兴,你就说,是我要求的。”
陈峻一顿,轻轻拍了拍纪明月的肩膀,“好,全听你的。”
纪明月说,“那是我们的钱,不准你给别人!”
陈峻的嘴角轻轻勾起,“好。”
陈峻大抵猜到纪明月刚才又受到了来自家里的施压,所以情绪才会这么低沉。
他抱着纪明月,哄了一阵子。
“好了,好了。”
“全都答应你,钱全都放在你这里,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纪明月却摇头,“不要。”
“那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我不用。”
“就是,你不要乱用。”
“我很省钱的,平时你也不要太花钱,好不好?”
陈峻的心脏软成一块海绵,“好。”
他和纪明月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陈峻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他低头亲吻纪明月的脸颊,亲吻她的可爱的耳垂,和软软甜甜的嘴唇。
纪明月被亲得脑袋发晕,刚才还很伤心,现在却全然顾不上了。
她靠在陈峻的胸口,两只手无助地扣紧了男人壮硕的肩膀。
陈峻一边亲吻她的耳垂,一边把手伸进被子里面,纪明月可怜地啜泣起来。
陈峻需求很大。
要不然也不会每周六日都来北城找她。
纪明月现在比以前容易接受多了。
也没有那么紧张。
只是刚开始,还是难受得厉害。
她仰起脖颈,咬着手指,头发汗湿。
陈峻轻轻取了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腰后。
之后,再不怜惜。
经常他们都要闹腾到后半夜。
纪明月从来都是昏睡中醒来,醒来中昏睡,直到最后精疲力竭,才堪堪被放过。
周六总是很快,周日下午,陈峻就要回去了。
送纪明月回去的路上,陈峻时不时扭头看她靠在座椅上睡得沉沉。
到了学校门口,陈峻捏了捏纪明月的脸蛋,“到学校了。”
纪明月醒来,眼下青黑,很明显休息不足。
她强打起精神。
从后座拿过书包,背上。
“那我就进学校了。”
“你路上小心。”
“嗯。”
一周过的很快。
纪明月的威胁很管用。
马淑芳确实没有给陈峻打电话。
但一天至少要给纪明月打一通电话。
每次电话里面,都是歇斯底里,骂纪明月是个白眼狼,不孝顺父母。
纪明月不会挂电话,她让马淑芳骂她,用最犀利、最难听的语言骂自己。
一周很快过去,陈峻这次路上堵车,来得有点晚。
纪明月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已经等着了。
陈峻的车停在校门口,纪明月看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