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峻压在自己身上,纪明月特别紧张。

    陈峻亲她脸,又亲她嘴。

    被窝里面的手揉她腰,摸她胸脯。

    纪明月被摸一下,就抖一下。

    黑暗中,她看不到陈峻的神色。

    陈峻舔开她的嘴唇,喘气的声音很重,和电视里面的野兽一样。

    陈峻又抓住她的手,纪明月感觉自己的手心按在硬邦邦的腹肌上。

    被陈峻牵着手,摸腹肌。

    纪明月不懂新婚当晚怎么做,但陈峻懂得,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他高中辍学出来,男孩子年轻气盛,正是对异性最好奇的时候。

    那个时候,手机还没有这么普及。

    书店里面卖光碟,啥样子都有。

    三块钱,五块钱的,大部分都是岛国人拍的。

    陈峻买回去,用DVD看。

    后来租了房子,买了台二手电脑,能上网了,就瞎捣鼓,这里搜,那里搜。

    有的时候,他上网,一些链接就冒出来。

    点进去,也能看。

    现在科技进步了,手机里面也能看了。

    陈峻以前只偷偷摸摸看,脑海里面,关于另一半没有什么大致的概念。

    后来,回村见过几次纪明月。

    也都是寒假暑假,过年的时候,纪明月穿着棉袄,来他家小卖铺买东西,遇见过几次。

    陈峻家,在镇上有一个还算挺大的超市。

    水产,百货都有。

    之前陈峻尤其过年腊月跟前,就回来帮忙。

    年前年轻人都回来,他家铺子忙起来,陈志勇和孙秀芳忙不过来,陈峻就回来卖货。

    这个时候,和纪明月见面的次数会多很多。

    纪明月腼腆,每次来就温温笑着,说自己要买什么,买什么。

    陈峻稀罕她。

    其他几个兄弟老婆都瘦瘦小小的。

    陈峻看不上。

    要啥没啥,夏天穿裙子,胸脯平得没眼看,屁股扁扁的,不好。

    他妈说过,屁股大,好生养。

    纪明月的屁股不小,就好生养。

    后来二十出头,他每次半夜睡觉,梦里就总是搂着纪明月亲嘴。

    现在,人就在自己跟前,陈峻就激动。

    纪明月害怕得手心出汗,身上的红秋衣被陈峻推起来,堆到胸口上。

    她呜咽着咬住嘴唇,快要哭出来了。

    秋裤也被从被窝里面扔在一边。

    被子掀开放下,冷气进来。

    陈峻喘着粗气,抱着她,“明月,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纪明月害怕地抱住陈峻的脖子,一直鼓起来的被子,慢慢降下去。

    纪明月咬着牙,哭了出来。

    她疼得厉害,陈峻理论丰富,实践没有。

    看她哭得厉害,亲她脸上的泪水。

    纪明月哭得呼吸困难,感觉喘不上气。

    被困在陈峻的身下,从陈峻身后看,只能看到她伸出的两只手,紧紧抓着他肩膀的肉。

    陈峻又咬住纪明月的嘴,吃她的嘴子。

    他惦记了纪明月这么多年,可算是把人娶回家来了。

    纪明月发出无声的尖叫,哭得满脸都是泪。

    她突然挣扎了起来,哭得特别伤心。

    陈峻把她紧紧按在怀里,不管不顾。

    纪明月心口难过。

    她难过,是觉得,其他同学都没结婚,都在憧憬未来的另一半,她就已经失去了第一次。

    她没有和陈峻相处过。

    对于未来的另一半,纪明月没有大致的概念。

    纪明月想象中的另一半,很朦胧,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他们慢慢相处,有了感情才结婚。

    舍友们的男朋友,他们都是隔壁学校的学生。

    纪明月想着,也许她会在二十九岁左右,遇到一个人,然后他们在某个城市一起贷款买房子。

    但是现在,她的未来一切幻想,全都被打破了。

    纪明月害怕,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她用手背挡着眼睛,哭得很厉害。

    纪明月现在特别想爸爸和妈,想回家。

    她不想结婚,想回学校。

    她特别害怕。

    隔着两个堂屋的孙秀芳和陈志勇都听到了。

    老两口黑暗中呱嗒。

    “你听见哭声了吗?”

    孙秀芳坐起来,穿裤子。

    “我去看看。”

    “峻峻没个分寸,别介把明月给吓到了。”

    陈志勇拉着她,“行了,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你大晚上过去做啥。”

    “明月估计吓到了,哭成这个样子。”

    “第一次,都这样。”

    孙秀芳不放心。

    “那也没哭成这个样子的?”

    “我过去看看。”

    孙秀芳不放心,穿好衣裳,披着棉袄出来。

    走到东边,手在门口敲了敲。

    “峻峻。”

    里面哭声小了点。

    “峻峻。”

    孙秀芳压低声音,大晚上的,怕隔壁听见。

    陈峻套上衣裳,出来。

    “妈,咋了?”

    孙秀芳看他,“明月咋哭了?”

    陈峻挠头发,“没啥。”

    “妈说,你比她大,让着明月。”

    “明月还在学校里面呢,估计一下适应不了。”

    “要实在不行,慢慢来。”

    “别把人吓着了。”

    陈峻绷着脸,“妈,回去吧。”

    孙秀芳试探着看里面,啥也看不到。

    “那行,妈回去了。”

    “你收敛点。”

    “明月请假回来的,下个礼拜还回学校呢。”

    陈峻觉得裤子紧绷着,不舒服,“知道了,妈,赶快回去吧。”

    “妈回去了。”

    陈峻扶着孙秀芳回去,才回来。

    他上炕之前,又在炉里面添了不少炭。

    炕洞里面也添了不少炭。

    纪明月把脸埋在被子里面,哭得哽咽啜泣。

    陈峻洗了把手,上炕。

    脱了衣裳,刚躺下,纪明月就抓紧被子。

    陈峻有些不高兴。

    他力气大,把被子扯过来,钻进去。

    没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纪明月又开始委屈地哭了起来。

    陈峻怜爱地看着她,“别怕。”

    “结婚了,都得这样。”

    纪明月哭得头发都湿了,把脸埋在陈峻胸口,攀着他的肩膀,寻求安慰。

    陈峻不敢强硬,生怕纪明月接受不了。

    等她情绪稳定了一会儿,才慢慢来。

    纪明月浑身发热,哭得头昏脑胀的。

    白得发光的手指掐住陈峻的肩膀,指甲在他后背上留下划痕。

    纪明月是胖胖的,但是成年男性和女性注定体型和力量之间悬殊。

    尤其陈峻做了十多年的苦力活了,长得又高又壮,两个人体型差距还是很大。

    后面纪明月不哭了,像是有点懵了。

    陈峻埋头干活,也不吭声。

    黑暗中,只能听他粗重的喘息声。

    外面开始下雪,鹅毛大雪,风声呼啸。

    但是屋子里面却很暖和。

    被子被推到一边,两个人也不冷。

    纪明月趴在炕沿边,手指抓着炕沿。

    一身都是汗。

    头发更是像刚洗完,没擦干一样。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外面依旧黑沉沉的。

    寒潮来了,这几天最适合窝在家里面。

    纪明月受不了了,她累得崩溃。

    不知道是太累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

    反正她感觉自己睡着了,后来又猛地醒来。

    陈峻依旧精力旺盛。

    早上七点,孙秀芳醒来,打扫了家。

    做了早饭,走到婚房跟前。

    里头还有动静呢。

    她一下愣住,反应过来,忙不迭往回走。

    回去,陈志勇正坐在炕上喝糊糊。

    “咋回来了?”

    孙秀芳红着脸,“还忙着呢。”

    陈志勇放下馒头,“一晚上没睡?”

    孙秀芳捂着老脸,“不知道。”

    “峻峻也是个没分寸的,别把明月吓跑了。”

    上午十点多,婚房的动静歇了。

    陈峻穿着衣裳出来。

    去南房烧水,提着两壶回去。

    自己洗了把脸,给纪明月擦了身子。

    把潮湿脏了的被褥收起来,放在橱柜上。

    又铺了炕上一早备好的新的褥子,和被子。

    纪明月睡得沉,没反应。

    陈峻把她放在被窝里面。

    在炕洞里面添了炭,堂屋炉子里面添了炭,才轻手轻脚出来。

    刚走到他爹妈屋子里面,孙秀芳出来,拍他胳膊。

    “做啥呢!”

    “饿了七十二年了,非要一顿吃个饱!?”

    “愣头青!没分寸!”

    陈峻饿了,从锅里舀了一碗糊糊,拿着馒头吃。

    没吭声。

    陈志勇看了一眼孙秀芳,“行了,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你别瞎掺和。”

    孙秀芳没再说话。

    等陈峻吃完饭,陈志勇说,“他妈,去把昨天的礼单和装礼钱的盒子拿过来,我和峻峻订对一下。”

    孙秀芳擦了擦手,拿着礼单和钱进来,又拿了铺子里面的计算器。

    陈峻和陈志勇坐在炕上订账,孙秀芳洗锅。

    “一会儿你们算完,去徐玉全他们家,给明月买个糖饼和豆腐脑。”

    陈峻摁着计算器,“嗯。”

    昨天礼钱总共五万九。

    除去酒席一万八,还剩下四万一。

    陈峻把酒席的钱拿出来,一会儿给饭店。

    剩下的钱推到陈志勇跟前。

    “这钱爸和妈拿着,我不用。”

    陈志勇说,“你先拿着,手头的活钱都给了明月他爸爸做手术。”

    “你平时跑车,修车厂也得需要流动的钱。”

    “我和你妈在村里,还用不上什么。”

    “等你能流通开了,再给我们拿回来。”

    陈峻一想,“也行,我先拿上。”

    “去把钱给饭店送过去。”

    今天天气冷。

    下了一晚上的雪,到现在雪还不小。

    风呼呼吹,接下来几天,可得冷。

    陈峻把钱装在口袋里面,去饭店结了账。

    后面又去早餐店打包了一碗老豆腐和一个糖饼。

    拿回去,孙秀芳放在锅里热着。

    “我刚才进去看了眼,还没醒。”

    “让她睡去吧,睡饱了再说。”

    陈峻点头,“嗯。”

    他又提着盆,回去。

    把纪明月的秋衣秋裤,内裤都放在盆里面。

    倒着热水,泡着。

    再一看,早上放在橱柜上的被褥不见了。

    陈峻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出去。

    孙秀芳正拆床单被罩。

    床单上有血。

    她看了看,把床单叠好,装在袋子里面,放在立柜里面。

    潮湿的被褥,放在堂屋的炕上,晾着。

    陈峻进来,看见了,又推开门出去。

    纪明月是下午四点多才醒来的。

    孙秀芳和村里的姐妹们在西边上房嗑瓜子唠嗑。

    屋子里面都是人。

    婚房这边,倒是一个安静的地方。

    所有人心照不宣,不打扰新婚小夫妻。

    陈峻躺在纪明月身边,睡得正香。

    他熬了一晚上,没睡。

    昨天酒席上的菜又热了点,十一点多吃完,他就过来睡觉,一直睡到现在。

    纪明月先是躺着缓了一会儿,后来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好半天,也没力气。

    她抬胳膊,肩膀到胳肢窝这块,就酸痛得厉害。

    陈峻醒了,看她坐起来。

    “怎么了?”

    纪明月红着脸,红着眼,“我想上厕所。”

    陈峻给她穿衣裳。

    “大还是小?”

    纪明月咬着唇,“小。”

    陈峻了然,从炕上下来,“外面冷,你等一下。”

    他提着泔水桶进来,抱着纪明月从炕上下来。

    “尿吧,你尿完,我再提出去。”

    纪明月点点头,不好意思。

    但是她憋得厉害,陈峻看出来她不好意思。

    “我出去,你尿吧。”

    陈峻站在堂屋里面,一直等着纪明月。

    “我好了。”

    纪明月站都站不住,腿发抖。

    陈峻进去,抱着她上炕。

    提着泔水桶出去,放在屋檐下面。

    陈峻洗了手,进去,纪明月缩在被子里面打哈欠。

    “饿不饿?”

    纪明月饿过头了,现在没什么感觉。

    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我煮了红枣牛奶茶。”

    纪明月一听名字,就想喝。

    陈峻是看网上,说女孩子们喜欢喝奶茶。

    但是镇上没有奶茶店,也没办法点外卖。

    现在这么大的雪,都封路了。

    所以他学教程,做了红枣牛奶茶。

    纪明月抱着杯子喝了一口,一下子眼睛亮亮的。

    很好喝。

    她喝得有点着急。

    一整杯都喝完了。

    陈峻用抽纸给她擦嘴巴。

    “还喝吗?电热锅里面还有。”

    纪明月点点头,“喝。”

    一锅可以煮两大杯。

    纪明月一口气全都喝完了。

    喝完了,终于有了点饥饿的感觉。

    不过她刚喝完红枣牛奶茶,有点饱了。

    陈峻进来,手里拿着药盒子。

    纪明月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陈峻自顾自低头拆药盒,“是消炎止痛膏,你……你那里肿了,得涂点药。”

    纪明月明白过来,红着脸,“我自己来就行。”

    陈峻把药膏递过去,转身出去。

    纪明月涂了药,没多难受了。

    她就是腰酸得厉害。

    把被子堆起来,靠着。

    给姐姐打电话。

    很快接通。

    姐姐在医院。

    “不忙了?”

    纪明月点点头,“爸妈呢?”

    纪春霞说,“在病房里面。”

    “医生开会,已经定了做手术的时间,下周一。”

    “陈峻送来的钱管够。”

    “咱们做进口的支架手术,下来十万就够了。”

    纪明月松了口气。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