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楚总算追得娘子与自己同心同德,可姜王瓒却郁郁寡欢,只因御史千金容桑柔,至今对他冷若冰霜。
姜王瓒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娘子的心。
自那日姜王瓒推开却扇,见着容桑柔的第一面,他的心就忽然有了着落。仿佛他游戏人间这几年,只因没有遇着能令他一眼万年的女子。
容桑柔进门的第二日,他便将那些妾室通房纷纷遣去,此举令姜实维和姜老太公十分满意。他也收起了那副轻浮浪荡的姿态,人前人后都对容桑柔敬爱有加、关怀备至,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他却始终捂不热娘子的心。
他明白,容桑柔是高门贵女,嫁给他一介商贾之流,心中定有不甘。因此,即便容桑柔再对他冷漠,他也能耐得下脾气。
又到一年春末,姜王瓒照例南下买棉。
回来那日,他兴冲冲地赶到容桑柔的屋里,将他在浮梁城花重金买下的礼物,轻轻放在娘子面前。
他充满期待地说:“柔儿,这是我走遍了整个浮梁城,替你精挑细选的礼物,是为夫的心意……柔儿,你快打开来看看。”
容桑柔缓缓揭开盒子一看,是一只精美绝伦的八宝镜铜镜。
她心里,有了一丝丝触动。
姜王瓒的确对她全心全意、无微不至,万年的寒冰也会捂化了。可也许她的心已经麻木,也许是高门贵女的矜持,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便将那盒盖放了回去。
而这番举动,彻底粉碎了姜王瓒的心。
姜王瓒瞪着通红的双眼,伤心欲绝地对容桑柔说:
“我将心掏出来给你,你却将它摔得粉碎……容桑柔,你好狠的心!好……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烦你、求你,就当我姜王瓒负了你,你尽可告诉你的御史父亲去!”
容桑柔的手猛地一抖,慌乱地转过脸去,姜王瓒已经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大娘子……”
丫鬟秋霜也吓得傻了,正要安慰容桑柔,她却突然伏在桌上,捂着嘴痛哭起来。秋霜要去扶她,她突然死死抓住秋霜的手臂:
“这件事……谁也不许告诉!无论是公爹太爷,还是我的父亲母亲,都不许说!……”
秋霜红着眼,哽咽地点了点头。
可容桑柔的哭声,姜王瓒却没有听见。
时隔近一年,他再次走进凤仪楼的大门,左拥右抱,喝得酩酊大醉。他再也顾不得克制,眠花宿柳,还在当晚豪掷千金,将凤仪楼的头牌姑娘烟柳儿赎了身,就在凤仪楼上等的厢房内“洞房花烛夜”。
随从胡有能想要劝回主子,可姜王瓒已经死了心。
他在凤仪楼的厢房内,让烟柳儿脱去浑身的衣服,在地上如狗似的爬。烟柳儿还以为姜王瓒是在同她开玩笑,刚要扑进姜王瓒怀里,他突然抬手便是一巴掌。
烟柳儿顿时头脑一阵金星四溅,脸庞立马浮现出红印。
姜王瓒冷冷地对她说:
“我买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怎么,我说的话,你竟不愿听么?”
烟柳儿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强忍着眼泪说道:“不……妾身不敢……”
姜王瓒抬起下巴命令道:“那就快照我说的做。”
烟柳儿一边紧咬着嘴唇,忍住落下的泪水,一边用颤抖的双手,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裙。姜王瓒拈起银杯喝了一口酒,醉眼朦胧地欣赏着,又命令道:
“哭什么,笑一个给郎君看看。”
烟柳儿颤抖着,向姜王瓒挤出一个笑容。
姜王瓒满意地仰天大笑,烟柳儿正要松一口气,只想让姜王瓒饶了他,可姜王瓒却又立马大喝一声:
“……给我趴下!”
烟柳儿不敢反抗,咬着牙慢慢趴伏在地上。
姜王瓒眯起双眼,又命令道:
“学两声狗叫给郎君听听。”
烟柳儿咬着牙,只求姜王瓒绕过她。姜王瓒脸一沉,拿起桌上的一双银筷,抽在烟柳儿的身上。烟柳儿哀叫一声,光洁的背上霎时多了两条红印。
她在霸爷手下还未受过如此凌辱,如今被姜王瓒赎了身,却是跳进了另一个魔窟……
烟柳儿凄声求饶,带着盈盈泪水,学了两声狗叫。
“好,好!好一只听话的母狗!哈哈哈……”
看着烟柳儿如此顺从的模样,姜王瓒心情大好,抚掌仰头大笑,双眼却是落寞。
他喝完杯中酒,心一横,便扔下手中的银杯,粗暴地捏起烟柳儿的下巴……
第二天清晨,烟柳儿就被抬进了姜府。
姜老太公听说孙子的所作所为,气得猛咳了一阵,直骂姜王瓒是混账畜生。姜实维和大娘子也前去劝姜王瓒,可姜王瓒却冷冷一笑,说道:
“让烟柳儿入门,是容桑柔的意思,不信,你们尽可问她去。”
“你胡说!”姜实维指着儿子骂道,“小娘子是容御史的千金,高门贵女!怎么可能同意你纳一个娼妓进门!你让御史千金与娼妓共事一夫,你疯了?这是要叫御史知道、叫太傅大人知道,我们该怎么交代!”
姜王瓒毫不动容:“娘子不愿与娼妓共事一夫,那我不去她屋里便是。”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姜实维急得团团转,突然说道,“好……你不愿赶她出门,我叫人把她打死了扔出去!”
“我已经烧了烟柳儿的身契,她便是平头良民。若御史千金因妒迫害良民,我看御史大人又该向朝廷作何交代!”
姜王瓒说完,拂袖而去。
姜实维夫妇拿儿子毫无办法,又不能真将烟柳儿打死,只能去容桑柔那儿,替自己的儿子请罪。他们没想到,受到这奇耻大辱,容桑柔只是脸白了一白,随即淡然地说道:
“既然郎君喜欢烟柳儿姑娘,那就让她,替我服侍郎君吧。”
“这……”
姜实维夫妇面面相觑。
姜王瓒却早就料到,容桑柔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一片真心掏出来放在容桑柔面前,可她却视若土石,他纳了烟柳儿,得了一个对他言听计从的美妾,心中却空虚得发疼。
胡有能看在眼里,也替自己的主子着急。可他嘴笨,也不知该如何劝姜王瓒,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夜里,姜王瓒独自坐在院中喝酒,就着清冷的月光,忽然问胡有能:
“有能,你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胡有能羞涩地笑了:“在老家……有个姑娘,我与她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姜王瓒又说:“哦?是么……那她可心仪于你?”
“应该……是吧。我出来之前,答应她等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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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钱,就回去娶她过门……”
胡有能红着脸,憨憨地笑了。
姜王瓒也笑了笑,说道:“烟柳儿进了门,我需要找个体己的人照顾她。有能,你明日就修书一封,让你那青梅竹马来姜府做事,放心……等她来了,我就替你操持,让你们两个有情人,早早完婚。”
胡有能难以置信,高兴地跪下来,冲姜王瓒磕了个响头。
.
祈铄的丧期已然结束,祈府撤下了白灯笼,内外恢复如常。
而薛宛,也要进门了。
纳妾不需大操大办,只有殷大娘子一人,将女儿送到了祈府。
沈氏亲自选定,将一处最好的院子给薛宛住,又改院名为“馨兰苑”以附庸风雅。
薛宛一袭桃粉色的衣裙,盛装打扮,真如二月的桃花一般娇艳。她满心欢喜地跪下给沈氏奉了敬茶,又给柒奺奉了敬茶,说道:
“大娘子,薛宛今日入门,还是大娘子体恤,愿意收了薛宛……往后,大娘子便是姐姐,薛宛必对大娘子敬爱有加,对郎君体贴备至,替大娘子分忧……”
柒奺接下了茶,扶起薛宛说道:
“好了好了,快快起来吧。今后,还需你好好服侍夫君,为祈家延绵子嗣。”
薛宛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
沈氏说:“茶也奉了,礼也过了,就让秦妈妈先带宛儿姑娘去馨兰苑。傍晚我儿就该回来了,今日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要好好准备准备才是。”
“嗯!”薛宛的脸上泛起红晕,重重点了点头。
薛宛在馨兰苑布置时,柒奺也去走了一趟,例行问问薛宛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她好差人去买来。薛宛只说不用,殷大娘子把需要的都给她添置好了,整整三大箱的物件。
柒奺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见柒奺离开,墨香小声对薛宛说:“二姑娘,我瞧着大娘子倒是个好说话的,应该不会为难咱们。”
薛宛却毫不在意,坐在铜镜前添脂擦粉,说道:
“她敢吗?她那样无根无基、出身鄙陋的女子,是老夫人以为楚郎战死了,随意娶来替他守灵的罢了……墨香,你可别小瞧了这位柒大娘子,之前楚郎碍于她在不敢同意纳我,可见她不仅粗鄙,还是个悍妇。”
“……是真的吗?”墨香有些瑟缩,“那祈公子……哦不,主君会替我们撑腰的吧?”
“你别担心,墨香。”薛宛望着铜镜里的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背后有父亲母亲,还有老夫人也是喜欢我的,楚郎更不必说,定全心全意地会护着我。这个家,虽然她是正牌娘子,我是妾室,可将来谁在这个家能活得体面,还说不一定呢。”
墨香也露出笑容,点点头道:
“姑娘说得对,有主君和老夫人撑腰,姑娘一定活得比大娘子还体面。说不定,她将来还得看着姑娘的脸面过活呢!”
薛宛心中得意,未免又有些失落:“唉……只可惜,楚郎不独独是我一个人的郎君,我这一想来,就觉得胸闷气短。”
墨香安慰道:“放心吧姑娘,只要过了今晚,主君定天天在咱们这里安置,陪着姑娘。只要主君不去大娘子屋里,不就也是姑娘你一个人的郎君了吗?”
薛宛得了安慰,复又浮现出笑容:
“……你说得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