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44. 有心了
    扈掌柜既提到了柒奺,关薄言实在无法置之不理。

    可他并不认为御史夫人会收下祈楚的贺礼,祈楚究竟能不能化解这僵局,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御史夫人不好驳刺史的颜面,便随意招招手道:“呈上来吧。”

    扈掌柜心中大喜,连忙起身,恭敬地将锦盒捧至御史夫人面前,揭开盒盖,缓缓展开里面的卷轴。御史夫人不愿多瞧,只瞄了一眼,却忽然大惊失色,将卷轴亲自拿了仔细查看。

    她压低声音问道:“这……你们究竟从哪得来的?”

    周围众人翘首张望,御史夫人却立马收起卷轴,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内。

    扈掌柜答曰:“这是东家与大娘子,专程替夫人求来的。东家说,这样东西,只有像御史、御史夫人这样的贵人才能欣赏,自己一介商贾,粗俗鄙陋,不配持有此物,愿敬赠御史夫人。”

    “好好好……真好,祈家主君有心了。”御史夫人转怒为喜,满脸都是笑意,“只可惜,他今日无法前来,否则我定要当面谢谢他。他如此孝心,又办事周到,今日既无法前来,就请掌柜你替他参宴吧。”

    木已成舟,姜实维只好摆摆手,让下人将祈楚的贺礼搬进屋内。

    周围议论纷纷,方才还忙不迭恭维祈桓的一群人,如今又聚在一起戏笑嘲讽。正是方才还东风压西风,如今又西风压东风。

    韩宜君不解,小声问道:“婶婶……喜欢王锡文的字?”

    御史夫人却笑而不答。

    新人拜堂,晚宴过半,扈掌柜便称家中有事,起身请辞。

    没过多久,祈桓也请辞离开。

    扈掌柜离开姜府,立马坐上骡车赶到祈府回报。祈楚和柒奺也没有待在偏远的离鸾阁,而是坐在前厅中等待。

    扈掌柜进了前厅,大笑着拱手说道:

    “东家,大娘子,果然如你们所料啊!”

    柒奺仍是不敢相信:“御史夫人真的收下了?”

    “她只看了一眼,就立马高兴地收下了!”扈掌柜仍旧很激动,“东家说得没错……御史夫人一开始根本不愿收礼,甚至看都不愿看一眼,眼看着事情进入胶着,果然是关刺史出面打了圆场,御史夫人不好驳刺史的面子,这才答应叫我呈上去!”

    柒奺冷笑一声,嘲讽道:“郎君真是好算计啊,连刺史大人也算进去了。”

    祈楚有些难堪。

    他是利用了关薄言对柒奺的情谊,让扈掌柜一定要等刺史到了才能进去。可他也是兵行险招,怕柒奺知道后生气,只是私下交代了扈掌柜。

    “罢了。”柒奺说道,“这还得感谢你那盒糕饼,感谢滢儿。”

    “是是是,大娘子说的是……”祈楚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下次关二姑娘来,我定好好招待,亲自向姑娘赔礼道谢……”

    柒奺翻了个白眼,叫上瓶儿,起身回离鸾阁。

    祈楚送走扈掌柜,忙跟了上去,在园子里追上了柒奺。柒奺虽然心中不悦,可还是没有立马回离鸾阁,而是放慢脚步,摇起绢扇,与祈楚在月光如水的院子里散步。

    柒奺说道:“这会儿你该不卖关子了吧。”

    祈楚也打起折扇,惬意地笑着说道:

    “不敢不敢,我那会儿不说,是怕此法不奏效,让娘子你笑话罢了……其实,喜欢这副字的并不是御史夫人,而是朝中那位高权重的廉太傅。廉太傅酷爱王锡文的字,是众所周知的事,曾经有人将家传的王锡文字画送给廉太傅,一介白丁竟一跃得了个七品肥差……再贵重的珍宝,也敌不过权势啊。”

    柒奺不太敢信:“这廉太傅,竟能如此只手遮天?”

    祈楚仰头感慨:“廉太傅,两朝重臣,在朝中积势已久;又送女儿入后宫,为廉贵妃,更添国丈的尊荣,自是权势滔天、权倾朝野,大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

    “那文唐将来……岂不是要乱?”

    祈楚说:“朝中之事,离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太远……可廉太傅控制了姜家,导致凉州商事被姜家一手掌控,商户们艰难讨食,农户们也备受欺压……柒奺,我听说你父母,正是因为被陶墉压榨,才双双早逝的吧?而陶墉,那就是姜家的爪牙。”

    柒奺低下头,缓缓说道:“你怎么知道?”

    “是父亲告诉我的。”祈楚说,“他也很想扳倒陶墉,也曾经致力于整顿平凉商事,可惜……实在是力不从心。”

    “那……”柒奺欲言又止。

    不知道公爹,有没有把她那句狂言告诉祈楚。

    “可我如今接手祈家产业,不仅是要扳倒陶墉。”祈楚停下脚步,看向柒奺,“我还要扳倒姜家,成为这平凉乃至文唐第一商。这样我们才有话语权,才能放开手,去做我们想做的事。”

    柒奺迎上祈楚的目光,心中有些动摇。

    她慌忙收回目光,转身走去:“痴人说梦……你知道要扳倒姜家,有多么困难么。”

    “事在人为嘛。”祈楚笑着跟上去,枕着手臂说道,“反正我相信,一切总有办法的。”

    柒奺没有说话,两人心照不宣,默默地朝前走去。

    ……

    而与此同时,姜家的新房内,新妇凤冠霞帔,却面色苍白,心如止水。

    已经早就过了二更,可姜王瓒还没有到这新房里来,她也毫不关心。

    容御史的千金,名唤容桑柔,是御史府的三姑娘。

    她的长姐许给了廉太傅的四子,二哥娶了韩尚书家的大姑娘。只有她,千里迢迢嫁入姜家,还听说未来夫君姜王瓒轻浮纨绔,是青楼戏园子的常客。

    出发之前,她已经是将泪水哭干了。

    可这又能如何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只能认了这命。

    姜王瓒喝得酩酊大醉,一拖再拖,也不愿进这新房。姜老太公怕怠慢了御史千金,叫四五名小厮家丁架着姜王瓒,硬把他推进了新房内。

    “我还没喝够呢……快让我出去!”

    姜王瓒在门内大喊,晃了几下,却拉不动房门。

    他心里烦闷,晃晃悠悠地走到桌旁,将茶壶里的茶一饮而尽,抹抹嘴,看向坐在床边的容桑柔。他在门内大喊大叫,又把茶具摔得呯里哐啷,可容桑柔却丝毫没有动容,举着喜扇,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像。

    “嘁……真是无趣。”

    姜王瓒嘀咕了一声。

    可他倒也没忘了容桑柔的身份,整整衣衫,在新妇身旁坐下。

    “娘子……”他供一拱手,戏弄般说道,“这扇子可以拿开了吧,为夫还没见过娘子的相貌,甚是好奇。”

    容桑柔嗅到他周身散发的酒气,忍住泪意,缓缓放下喜扇……

    姜王瓒霎时愣住了。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位女子一见倾心。

    .

    朔风呼啸,绿树成荫,又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薛宛振作精神,吃药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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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了大半年,身体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薛司户夫妇让她先将养身体,等身体彻底养好了,才带她去祈府商议此事。说是这么说,薛司户夫妇也想趁这段时日,让薛宛再好好想想,期望她能改变心意。

    可薛宛心意已决,郎中刚说她的身体已无大碍,便央求母亲带自己去祈家。

    殷大娘子磨磨蹭蹭,又耽搁了几日准备,才不情不愿地带着薛宛去了祈府。

    沈氏被殷大娘子冷落这大半年,还以为薛宛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殷大娘子突然带着薛宛上门拜访,着实令沈氏大喜过望。

    “快……楚儿在哪里?快去把他叫过来!”沈氏吩咐完,又补充道,“不许叫柒奺那丫头知道了!”

    丫鬟们互相看了一眼,说道:“主君他……就在大娘子院儿里头呢。”

    “这小子……真是不明白我一番苦心!”沈氏没办法,只好说,“罢了,叫柒奺也一起过来,这事儿当着面说清也好!”

    秦妈妈犹豫片刻,对沈氏说道:“老夫人,虽然殷大娘子那么说了,可关二姑娘还是与大娘子亲密无间,常常来拜访……老夫人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罢了,我就不喜欢柒奺做我儿媳妇。”沈氏说,“你这老东西,她之前把我气成了什么样,难道你不知道?瞧我儿那德性,将来那丫头恃宠而骄、嚣张跋扈,还不知道会不会早早把我给气死呢!”

    “老夫人……”

    秦妈妈也劝不住,只能退到一边摇头叹气。

    说话间,殷大娘子带着薛宛,来松鹤堂拜见了沈氏。

    沈氏喜笑颜开,迎上去拉过薛宛的手,忙将她推到桌旁坐下:“瞧宛儿姑娘这模样,真是娇滴滴一朵花儿,我是越看越喜欢!”

    殷大娘子咳嗽一声,勉强笑道:“既然老夫人你这么喜欢我家宛儿,要不……我就将宛儿托付给老夫人,让祈楚纳了她做个妾……老夫人说可好。”

    “做、做妾?”

    沈氏大惊不已,和秦妈妈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可完全出乎了沈氏的意料,霎时间脑中混乱了一阵,不知该说什么——这薛司户夫妇怕不是失心疯了?好端端的嫡女,为何要给我祈家做个妾?

    见沈氏不言语,薛宛突然起身跪下,握着沈氏的手说:“老夫人,薛宛只愿和楚郎在一起,做妻还是做妾,薛宛不在乎……求老夫人答应,薛宛一定会好好伺候夫君,孝顺老夫人的……”

    沈氏听了薛宛一番话,总算是回过神来。

    “可做妾……”

    “我不同意!”

    沈氏刚要说她,若心爱自己的儿子,何不堂堂正正嫁进来做个正牌娘子?可话刚说出口,就被祈楚的声音打断了。

    “楚郎?……楚郎!”

    薛宛终于见着了朝思暮想的人儿,提起裙摆欣喜地跑了上去。

    可她跑了几步,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消失了——

    祈楚身后,跟着柒奺。

    柒奺身穿浅水粉色的衣裙,水青色披帛,发丝拢在脑后,发髻上只有几只素钗步摇。柒奺是真心替公爹守孝,因此素衣淡食,脸上也未施粉黛。

    “宛儿姑娘。”柒奺大大方方地见了礼。

    薛宛咬咬嘴唇,也只好咬着牙说道:“见过大娘子……”

    殷大娘子听了祈楚的话,忍不住一拍桌案说道:

    “祈楚,我薛家的嫡女送来给你做妾,你竟然还不同意?你不要太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