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139. 你休了我吧!
    “……楚郎,你休了我吧!”

    柒奺突然爆发了,一把将祁楚推开:“是我……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如今贴身的东西被人拿走,我哪怕浑身长满了嘴也是说不清楚……就当作,当作我负了你,偷了人,你是要休我还是要将我浸猪笼,都随你吧!”

    祁楚登时又是一阵眩晕,差点站不住脚。

    瓶儿暴哭起来:“娘子……娘子你不能这样啊!”

    慕容娘子却拉起瓶儿,苦口婆心地劝柒奺道:

    “妹子,我相信妹夫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儿无论如何也怪不着你,可别说这些自暴自弃的话了。我这就带瓶儿丫头出去,你们夫妇俩有话敞开了说,有事一起担着,别叫将来再悔不当初。”

    瓶儿呜呜咽咽地被拖走了,屋内只剩下祁楚和柒奺。

    “当作……什么叫当作?”祁楚只感觉天旋地转,恍恍惚惚地说道,“奺儿,我明白了……其实、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是吗?你觉得我……觉得我不会信你的话,是吗……难道你觉得,我会信别人的污蔑,却不信你说的……我就、我就这么不堪,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

    祁楚用力捂住眼睛,泪水便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柒奺见他如此,仰头用力忍住眼泪。

    良久后,她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坦白:“他是没有碰我,可他为了逼我就范,拿走了我的贴身之物……”

    “他?”祁楚难以置信,“他究竟是谁?”

    “他自称乔倾玉,便是济世堂分号的乔掌柜……”柒奺已然放弃挣扎,出神地说着,“我不知他何时同陶凝狼狈为奸,趁着陶家家宴,想要毁我清白,让我不得已离开祁家委身于他。他说……感念我曾经给他一个安身之所,只拿走我的贴身之物为信。若此事捅了出去,衣物的材质、做工,定能查到是祁家的,哪怕我矢口否认,也难堵悠悠之口……”

    乔……祁楚这才想起,柒奺曾将他误认作“乔公子”的事。

    “你这么说……难道那姓乔的竟知道,你就是济世堂的东家?”

    柒奺点点头:“我也不知他怎么看出来的,可是他说并未告诉过任何人,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总之是我一时心软,才走到这步田地。好在他还有几分良知,并没有轻薄于我,是陶凝的丫鬟强行剥了我的衣裙,他才趁机抢走我的贴身之物……事实就是如此,楚郎若不肯轻信,我也无话可说了……”

    “你……胡说什么呢!”

    祁楚听后,心里的石头总算坠了地。

    他喜悦难当,坐过去拥住柒奺:

    “只要你没事就好……奺儿,哪怕、哪怕……那也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无能,没有护好你……你是我的娘子,是祯儿的母亲,是我祁楚的骨中血,肉中肉!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柒奺惊讶地说道:“你不怪我?不怪我引狼入室,不怪我什么也不同你说?”

    祁楚摩挲着她的背,脸颊紧紧倚靠着她的额头:“我的傻娘子,过去的事便是过去了,我又为何要怪你?我只庆幸你没有出事,否则我还有什么脸来面对你……奺儿,你受苦了,若说千错万错,那也是为夫一个人的错……”

    柒奺靠在他怀里,只觉得他的怀抱异常温热。

    将那些寒冰做的盔甲,都纷纷融化开去。

    待柒奺终于沉沉睡去,祁楚才轻轻替她盖好棉被,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而门外院子里,周青峰与慕容大娘、平南山和瓶儿也都没休息。听了祁楚的说法,慕容大娘才将在陶家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能说出如此狠绝的话,简直是骇人听闻!是什么样的家教,才能教出这样丧心病狂的子女来?”慕容大娘唏嘘不已,“还好她口出狂言,才让我没有避重就轻,追那书生去!”

    而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陶家人。

    石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对陶凝说道:“三姑娘,不好了!去的人回话说,柒娘子半途就被人劫走了!那车夫和庙里的流氓混混,通通被人打得不成人形,满地、满地都是血啊!”

    “什么?”陶凝一立而起,复又喃喃说道,“还好,还好……他们不知道是我……一定不会将我供出去……”

    “姑娘!可那车夫却清楚,人是从我们陶府接走的啊!”

    “不……祁家绝对不敢报官。”陶凝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若祁家想发难,夜里就该报官了,可他们却什么也没做,一定……一定是不敢将此事抖落出去,这样柒奺的名节,也就保不住了……”

    陶墉听了吵闹声,又见陶凝心神不宁的模样,执意要让她说个明白。

    听完陶凝的说法,他简直不敢相信:

    “什么?凝儿,你竟然!——这么大的事,为何不同为父商量!那乔公子淫人妻子,有贴身衣物为信,我们本来今早就可差人报官,只要官府一查信物,奸夫淫妇便坐实了!哪怕曹晖那老儿爱和稀泥,这事儿抖落出去,柒奺的名声也难保!你……你又何故弄这么一出,非要取她的性命!”

    “我……”陶凝脸色苍白,大哭道,“爹!我就是恨,恨她抢走了楚哥哥!爹,不是您告诉我,想要的东西就要去抢,哪怕不择手段吗?我也是为了永绝后患啊!”

    “唉!”陶墉无奈地一拍大腿,“可如今又如何了呢?”

    陶凝吼道:“爹,这有什么所谓!等天一亮,咱们不是依旧可以差人报官吗?”

    “好,好……”陶墉说道,“那我问你,那乔公子去哪了?你可知道他住在哪里,现如今又在何处?你为何不让人拦住他,将他抓了关起来?他与有夫之妇私通,那可是要流放的,难道他听了风声,还会留着信物乖乖认罪伏法吗?你……叫我说你什么才好!”

    陶凝噎住了。

    她是怕乔予卿知道了,会出手阻拦横生枝节,才放任他离开。她筹谋了这许久,就没想过此事会不成,便压根儿没考虑过后手。

    陶杰上前劝道:“爹,凝儿还不是为了咱家着想……您就别怪她了。”

    “凝儿你啊,还是太嫩……要谋划一件事,须得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不能留了把柄,也不能断了后路!”陶墉见女儿面色难看,终究软下心来,“罢了,好在时间还来得及,剩下的事情,爹替你善后,你快去休息吧。”

    于是趁天未大亮,几名黑衣人潜入了城北破庙,将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双脚挨个儿捆住。

    离开时,他们放了一把火,将这些流氓混混连同车夫,烧死在了破庙中。官府和周围的百姓扑灭了大火,却因着互市将开,平凉城内事务太多,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而这帮混混流氓,平日里做惯了坏事,即使死了也无人怜惜,权当是老天开眼。

    可叹的是车夫,若他起了恻隐之心,还能逃过一劫,可惜色字头上一把刀,终究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们还想找到乔予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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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乔予卿那晚离去时,正巧遇见车夫赶着骡车过来,他心中顿觉不安,鬼使神差地折返回来,躲在墙根下听见了陶凝的话。她想致柒奺于死地……那么自己呢?乔予卿登时冷汗如瀑,直觉令他连夜逃出城去,这才没被陶墉的人找到。

    第二天清晨,他听说城北大火,烧死了一帮混混流氓。

    他坐立不安,混在人群中去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衙役在附近的林子里,牵出了车夫那辆破旧的骡车。

    若说阴毒、若说狠辣,乔予卿自觉差远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完全是被人利用了,陶凝压根儿就没打算同他双赢,而是将他当作利用完便能扔掉的弃子。如今柒奺的贴身之物在他手中,是扔也不是留也不是,他还有个最后的护身符,却捏在林春娘手里。

    可到了那时,林春娘必不会拿契约出来作证。

    乔予卿思来想去,仍不愿让这唾手可得的机会溜走,索性先在郊县找了处农户,龟缩起来等待时机。

    .

    “……南山,怎么样了?”

    “我和赵闲王保他们三人找遍了整个平凉,都没找到那个什么乔倾玉,他租的宅子也早就人去楼空了!”平南山说,“茂川县也去看过了,都没有……楚兄,该怎么办?难不成他还躲在陶家呢?”

    几日下来,祁楚寸步不离地守着柒奺,满眼都是疲态。

    他揉了揉眉心说道:

    “我倒觉得不太可能……若陶家拿了姓乔的,定然早早将这事儿捅到官府去了,人证物证俱在,叫咱们百口也难辨。况且南北互市将开,陶墉将此事拖下去,也没有意义。”

    “那姓乔的,就不找了?”

    “找也要找。可战马一事迫在眉睫,恐怕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大海捞针……”祁楚深叹一口气,“罢了,事已至此,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我与奺儿之间没有误会,他就算捏着信物也没用,他又不敢捅到官府去,也许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吧……”

    平南山点点头说:“这么看来,如今还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还好马帮随身带着金疮药,瓶儿按时给柒奺抹了几日,嘴角和脖子上总算是结疤了。祁楚怕沈氏担心,谎称柒奺染了风寒,怕传给老夫人和孩子,这几日都在蕴雅居内闭门谢客。

    门内,柒奺站在床上,叉腰指天上蹿下跳:

    “姓乔的那个王八蛋!白眼狼!黑心窝子的臭鸡蛋!老娘不计前嫌收留他,他竟敢打老娘的主意!好哇……等老娘恢复元气,定要几鞭子抽得、抽得他,咳咳……”

    瓶儿赶紧送上茶水,憨笑道:“娘子能骂,瓶儿也就放心了。”

    “抽得他屁滚尿流脑袋开花,如何?”祁楚大笑着走进来,从床上抱下柒奺搂在怀里,“奺儿,你能这么快恢复过来,真是让为夫好生欣慰。我的好奺儿果真是女中豪杰,盖世侠女,真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呀?”

    “得了吧。”柒奺推了他一把,“对了,茂川县的济世堂分号怎么样了?如今掌柜的没了,又临近开市,叫我哪儿去找个合适的掌柜来!他奶奶的姓乔的王八蛋!……”

    柒奺越说越气,又活蹦乱跳骂起乔予卿来。

    “诶……别蹦!怎么像个小兔子似的?”祁楚忙搂紧她,“你放心吧奺儿,时间紧迫,我只能请扈叔挑了个祁家总铺的伙计,替你先去看着分号。他是扈叔一手带出来的,人踏实也靠得住,茂川县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