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陶凝早就让人找了一帮混混流氓。
这些人身强体壮,满身脏臭,听说有人免费送一位美娇娘给他们玩弄,早已是舔唇吞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仅如此,陶凝还在城外找到了一间废庙,那十几个壮汉,此时正在废庙中翘首以盼。
他们大多数,一辈子也没碰过女人。
可想而知,毫无抵抗力的柒奺送到他们手中,会是什么下场。如此,陶凝便可称柒奺已经酒醒,先行回了祁府,至于路上发生了什么,就与她陶家没什么干系了。
石榴叫上另外两名体己的丫鬟,将柒奺的衣裙胡乱系好,又将她拖了出来。
陶凝瞥见柒奺嘴角的血迹,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啧啧……嫂嫂可真是忠节烈女啊,你怎么不干脆咬断舌头自尽呢,也省得接下来受这番凌辱了。放心吧,等你死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楚哥哥的,至于祯儿嘛……他还小呢,等他长大后,只会记得我是他亲娘,哈哈哈……”
“你……”柒奺心中恨,却发不出声音。
陶凝笑完,摆了摆手,心满意足地蹦跳着离去。
柒奺被塞进了骡车,石榴掏了块碎银子给车夫,车夫满意地驾车离去。
中秋佳节,家家户户团圆赏月,街道上空无一人。骡车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颠簸,柒奺被颠得胃里翻腾,呕出了一地秽物。许是迷药也吐出了些,柒奺掀开车帘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渐渐找回了些神志和力气。
她看清车窗外的景色——骡车正向东门外驶去。
“停车……停车!……”她用尽全身力气,朝外嘶吼。
如此吼了几次,她又拔下珠钗划拉敲打,才终于将骡车叫停。
车夫不得已勒停骡车,掀开帘子一看,才看清里面竟是如此一位美娇娘。清冷的月光下,柒奺浑身散发着白光,肤若凝脂,面似朝霞,衣裙散乱,看得车夫迷乱了眼。药物的作用下,柒奺醉意朦胧,行止如弱柳扶风,能轻易任人摆布……
咕咚,车夫猛吞了口唾沫。
“求你……求你放了我……我家里人……定有、定有重谢……”
柒奺说着,努力朝外伸手,想将手中贵重的珠钗交给他。她此时手无寸铁之力,只能最后赌一把,赌车夫能有恻隐之心,哪怕是为了钱财而放过她。
平凉城的东门,夜里荒无人烟。
可惜车夫早已起了色心,只想着眼前的快活:这样一位美人儿,简直便宜了那帮流氓混混……倒不如先让我尝尝滋味,等老子玩够了再送去也不迟。
他回头见四下无人,利索地开始脱起了衣服。
“嘿嘿小娘子,这骡车简陋了些,你可别介意呀……”
车夫□□着搓手,就要爬上车厢去,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眼前星星土地轮番上演,等回过神来,已经摔了个口喷鲜血。
“妹子,我来迟了!”
得亏骡车停了下来,慕容大娘才能及时赶上。她一脚踹飞了车夫,翻身上去,发现柒奺面无血色地靠在车厢后,手里捏着一支珠钗,似乎想要同车夫拼死一搏。见着慕容大娘,她一时没回过神来,拼命将那珠钗凌空乱挥。
“妹子,妹子!是我,你慕容嫂嫂!”
柒奺猛地一愣,等她看清慕容大娘的轮廓,手中的珠钗才啪嗒一声滑落下去。
“这……这……”
眼前的情景,令慕容大娘震惊得无以复加,一时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柒奺惶恐地缩在车厢角落,衣饰凌乱、嘴唇苍白,嘴角还有一丝干涸的血迹。而当柒奺终于确认眼前真是慕容大娘时,忽然情绪爆发了,可她发不出多少声音,只能浑身颤抖着,泪水不断滴落下来。
无论是后悔,憎恨,都晚了……
这一刻她心绪成灰,只想自我了断。
突然,柒奺用力拔下最后一支簪子,朝着自己的脖子刺去。青丝散下,慕容大娘惊呼着一掌打掉,用力拥着柒奺:“傻妹子,你何故如此啊!这本不是你的错,为何要为别人枉丢了自己的性命?你若还有这把子力气,不如亲手杀了那帮贼人替自己报仇!妹子,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可……可……”
柒奺痛苦地说道。
“没有什么可是的!”慕容大娘厉声说道,“走,我先送你回家!你需好好休息,其余的事容后再议!……”
慕容大娘驾着骡车赶回城时,陶家的宴会也快接近尾声了。陶凝送走柒奺后再次回到席上,却发现慕容大娘迟迟没有回来,她差人去寻,丫鬟却都说没未到慕容大娘。陶凝心中忐忑,又暗自吩咐人满府中去找。
月亮偷偷上了中天。
祁楚早已是坐立不安,可周青峰却按住他,依旧气定神闲,一杯接一杯喝着美酒。陶墉早已喝得缴械投降,谁知周青峰那张嘴就像个无底洞,几斤白酒下去,愣是听不着个响。
陶墉缩在桌子底下求饶:“周帮头……周帮头啊!您饶了小弟吧……小弟我是——嗝!我是真喝不下了,喝不下了啊……”
“这才哪到哪啊!陶老板,可别演戏!”
周青峰说着,大手一伸将陶墉提溜起来再喝。
过了一会儿,派去的丫鬟又回来复命——哪里也没见着慕容大娘。
陶凝正觉得事有蹊跷,却看见门房领着一个人走进府内,门房小厮通报:“是祁府的下人来了。”
“……南山?”祁楚惊喜万分。
来人的确是平南山,可祁楚却发现,平南山的脸色十分难看。
平南山没有应答,他沉着脸走上前来,向桌上人鞠了一躬:“主君、陶老板,大娘子差小的来传话——大娘子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她实在身困体乏,只好先行回府。哦对了,大娘子离开之前,恰巧偶遇了周夫人,便同她一道先回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陶凝愈发觉得蹊跷,便使了个眼色,让石榴去查探清楚。
石榴欠欠身离去。
陶墉总算得了特赦令,忙从地上爬起来,说道:“既然大侄儿媳妇和周夫人都已先行回了府,不如……今日的家宴到此为止,等有空咱们再喝?周帮头,不知我这提议……”
“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再叙吧!”
周青峰干脆地拍拍裤子站起身,朝陶家人供一拱手。祁楚早已迫不及待,忙追过去问平南山:“南山,你何时回来的?奺儿究竟怎么样了?”
“先出去再说。”
平南山低头走在前面,祁楚从未见过平南山如此,心中顿时腾起不详的预感。
回去的路上,平南山驾着骡车,周青峰和祁楚坐在车内。骡车发动起来,夜风灌进车厢,周青峰与祁楚立马察觉不对——
平南山的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祁楚忍不了了,他钻出去捏住平南山的肩膀:“南山,奺儿她究竟怎么了!为何你说她已经回府了,还有你身上的血腥味……你杀了人吗,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平南山叹了口气,“楚兄,你回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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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楚一头冲进蕴雅居时,柒奺已经能坐起来喝些汤水了。瓶儿坐在床边,一边将汤水喂进柒奺嘴里,一边抽抽噎噎地抹泪。
“奺儿……奺儿你究竟怎么了!”
见柒奺虚弱无力,唇色苍白如壁,嘴角、脖子皆有血痕,祁楚双眼通红,将她紧紧拥在怀里:“都怪我……都怪我!为何那时要扔你一个人在房里……为何要将你独自置于险境!奺儿……是谁欺负了你,你告诉我!哪怕流放砍头,我也定要叫他偿命!……”
柒奺胸中一酸,眼泪又夺眶而出。
瓶儿在旁哭出了声:“主君,娘子不肯说啊!从娘子回来到现在,无论我们怎么问,娘子就是不肯说……主君,我从未见娘子这样,您一定要替娘子做主啊……”
“我知道,是陶家人吧……”祁楚沉缓地说着,眼中透出凌冽的凶光,“好,好……我也不用等什么九月开市了,陶家人戕害人命,辱我娘子,我这就闯进去,让陶墉血债血偿!”
“妹夫,不可意气用事!”
祁楚正要拿剑杀出去,不料柒奺竟拖住了他的手。
“不……你不许去!”柒奺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说话了,“陶家人丧尽天良,做尽坏事,该是断子绝孙万劫不复!楚郎,陶家定没有好下场,你又何苦为他们搭上一条性命?哪怕用你的命换陶家全家人的命,那也不值得!……”
祁楚愣在原地,双手缓缓攥紧了拳头。
平南山走上前来,拍了拍祁楚的肩膀说道:“大娘子今日受的这般屈辱,他日咱们定会加倍地讨回来。你放心吧楚兄,那些欺负大娘子的人,我和周夫人已经狠狠教训过了,那些混账即便不死也是残废,可稍微弥补大娘子所受的痛苦。”
“谢谢你了,南山……”
祁楚失神地说着,又缓缓转向慕容大娘,双手抱拳、双膝下跪:
“今日若不是嫂嫂相救,恐我祁家将散……祁楚拜谢兄嫂深恩,他日若需相助,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妹夫快快请起,可使不得啊!……”
周青峰夫妇忙扑上前来拉扯,祁楚执意嗑了一个头,才踉跄地起身。
周青峰说:“妹夫,你也不要太过自责,当时我不让你闯过去,是为咱妹子着想。陶家人存心不良,便是要当众毁了我妹子的清白,逼你休妻啊……今日能有这结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好在没有让人抓住把柄。听兄长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先好好照顾我妹子才是。”
慕容大娘听了,脸色却有些难看。她心中犹疑,不知该不该说。瓶儿也低下头去,用力咬着嘴唇,两指抠得发白。
屋内突然沉默了。柒奺紧紧拥住被子,转过脸去。
“怎么了?”周青峰察觉不对,问慕容大娘,“宝儿,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祁楚方才稍稍沉下的心,此刻又揪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床边,捏起柒奺的手:“奺儿,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啊!我答应你沉住气,绝不闯进陶府里去,可你什么都不说,叫我该怎么办才好!……”
柒奺闭上了双眼——
她不知该如何说起。是她轻信他人,是她引狼入室,如今得了这样的下场,又该去怪谁呢?只叫“自作孽而不可活”罢了……
慕容娘子见事态胶着,只好狠下心来,将周青峰和平南山先赶出门去。
关上门后,她长叹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我和瓶儿丫头替她换衣时才发现……妹子贴身的衣物,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