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140. 能骂
    “我也是操之过急了……”

    柒奺有些后悔,浑身松懈下来,便顺势靠在祁楚肩膀:“本想趁热打铁,便一股脑地去做了,正是因为心急,才被居心叵测的人钻了空子……唉真是麻烦,乔倾玉的事,我还不知该如何同贺掌柜说。”

    “我替你随便找了个说辞,好在贺掌柜也并未多问。”祁楚说,“奺儿,这次你可要听我的,离开市不到十日,平凉城内人员太过复杂,近期你就不要去济世堂了。”

    柒奺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关滢听说马帮的人来了平凉,迫不及待地要来亲眼见见。

    说到随马帮浪迹天涯,关滢既期待又有些不舍,不是舍不得这富贵荣华的日子,而是舍不得自己的长兄和父母。虽然关氏夫妇不问三七二十一便将她许给了商颉,可终归是自己的亲父母,若要终身难以相见,关滢亦觉得有些难以割舍。

    吃了两次闭门羹,关滢总算入到了祁府。

    慕容大娘见着关滢,也是喜欢得不得了,那双笑眯眯的眼睛,仿佛已经将关滢当作了儿媳妇。她握着关滢的手,久久不愿撒开:“滢儿姑娘,你的困境,柒妹子已经同我们说了。你放心,只要你不嫌马帮辛苦,这忙啊,我们夫妇二人帮定了!”

    “我也要帮忙!”周南忙说道,“小姑姑,你愿意来马帮,我真是太高兴了!文唐有好多好多有趣的地方,到时候我都带你去看看,你说可好?”

    听父母亲说了关滢的事,周南立马就将“师父姑姑”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前面烦恼得睡不着,后面兴奋得睡不着,脸上顶着两坨黢黑的眼圈。

    平南山见他这样,好心提醒他道:“小子,晚上悠着点儿嘿……”

    “啊?”周南听不明白,傻笑着搔搔头发。

    “嗯。”关滢转向周南,“那时我就不是刺史府的小姐了,你可不许欺负我哦。”

    周青峰大笑道:“他敢欺负你,我定将他吊起来打!滢儿姑娘,你也提早做好准备吧。”

    关滢酸涩地点点头,今日她坐了没一个时辰,府吏便进来催促了。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其实我也知道你心中不舍,可若不得已走到那一步,也就只能这样了……”送关滢出府时,柒奺牵着她的手嘱咐道,“不说了,滢儿,你赶紧回去吧,别叫薄言哥哥担心。对了,互市之后祁家会很忙,我恐怕抽不出时间陪你了……你就好好待在府中,等我消息,好么?”

    “我知道……”关滢挤出一个笑容,“那奺儿,你也要好好保重。”

    .

    南北互市,是文唐与北方各国的贸易盛世。

    互市之地,按照之前的惯例,依旧在平凉城以北三百里、边境的乾谷关附近,从乾谷关一直到平凉城北门一路的官道上,都会有无数的商贩摆货扎摊,可谓是平凉以北难得的繁荣盛景。届时,各类大商小贩摩肩接踵,官道两旁,甚至连一只脚都插不进去,因此有许多小商贩,提前半年便先去占了位置。

    棉纱商姜家、代家,药商陶家、祁家和南北货大商李家,自然也不会错过。

    好在互市不是今年头一次开,这些大商户倒不必提前挤占位置,乾谷关内都设有宅子、铺面,只需派人提前打扫预备便可。

    祁家的五辆骡车,亦已整装待发。

    互市一个月,随身的物件无需太多,必需的衣物等早已送去了两箱,如今只需轻车简从。沈氏带着祁祯和三位姨娘出门送行,见柒奺也要跟去,她有些为难地说道:

    “奺娘,你还是别去了吧……你这一走便是一个多月,祯儿就得一个多月见不着娘亲了……梅姨娘也怀着孩子,还有宛儿,怕是九月下旬就要生了,这你和楚儿都不在……”

    “娘,我们此次去是有要事,没有奺儿不行的……”祁楚说,“家中还是只能由您坐镇了,您放心,九月中旬之前,我们定能回来,不会耽搁太久的。”

    梅娟儿走上前来,恭敬地欠了欠身:“老夫人您放心,若您不嫌我粗俗蠢笨,娟儿愿意替老夫人分忧,就让主君和大娘子安心去办正事吧。”

    沈氏拍拍梅娟儿的手,欣慰地说:“你倒是个懂事的。”

    真是现眼包……林春娘心里嘀咕完,也笑着扑上去:“就是,老夫人,这不还有我的吗?您放心,家中事儿咱们都能替您分忧!”

    沈氏叹了口气,总算松口了:“好吧……那你们夫妇二人,都要保重自己。”

    周青峰夫妇和两个儿子,也上来拱手辞行。众人正要上车,薛宛突然小跑两步上去,拖住祁楚的手:“楚郎,孩子出生时,你可一定要回来啊,我害怕……我怕……”

    “别瞎想。”祁楚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你放心,产期之前,无论如何我都会赶回来的。这段时日你就好好在家里养着,千万别出门,到时候就和奺儿一样,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将孩子生下来。”

    虽有不舍,薛宛还是忍下心中忐忑,轻轻点了点头。

    众人终于各自上了骡车,在祁家老小的目送下离去。柒奺在车上回望了一眼,不可思议地说道:“薛姨娘还真叫我意外,不哭也不闹,就这么放你走了。”

    祁楚苦笑着说道:“这段时日,她好像是变了许多。”

    “哟,我瞧你倒是舍不得啊?”柒奺嘲讽道,“要不你留下来陪几位姨娘,我一个人去乾谷关得了,省得你牵肠挂肚夜不能寐,去是囫囵个儿,回来就瘦得只剩半个了。”

    祁楚不接话,满车厢翻出一盒点心,咬了一口说道:“啊呀……这点心怎么是酸的啊?莫不是被娘子一番酸话给熏的?”

    柒奺一噎。

    瓶儿噗嗤笑出声来:“娘子,主君可真是记仇呢。”

    “诶瓶儿,这你可就说错了。”祁楚得意地扇扇子抖腿,“这就叫作吃一堑长一智,同一个坑不能摔两次——奺儿,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为夫我照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柒奺撇撇嘴,说道:“我同你说什么?你这脸皮厚得刀枪不入,皇帝该把你脸皮剥下来,左右拉个几千里长,这样也用不着建什么护国城墙了,哪怕铁厥再杀下来,千里之外瞧见你那张大脸,也只能灰溜溜回老家去了!”

    平南山在帘外大笑:“楚兄,你这功力赶大娘子还差得远呢!”

    平凉以北地广人稀,因而官道宽阔,且两旁有官兵开路,不到两日,祁家的骡车就抵达了文唐最北的县城——镇北县。互市之地就在镇北县内,此县人口不多却占地辽阔,再往北处去,便是乾谷关隘。

    快到城门下时,入城的人流明显放缓了脚步。

    平南山勒了勒缰绳,对一旁的祁楚说道:“楚兄,姜家人在那儿呢。”

    祁楚倚在车厢外,眯起眼袖手望去,姜家的车马富丽堂皇,远远望去鹤立鸡群。官兵正在检查车乘,姜实维和姜王瓒在门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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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同官兵说话,不出多时,又重新上车出发。而姜家后面还跟着两条尾巴——陶家与代家,也依次进了城。

    祁家的骡车进了城,县城内车马熙熙攘攘络绎不绝,艰难穿行了许久,才终于停在西市旁的一座宅子内。

    宅子不大,只有两进院落,同柒奺刚进门时住的别院类似。此时宅院已经打扫干净,大门敞开,院门两旁挂有“祁宅”的灯笼。对于贩夫走卒只能幕天席地,祁家能有这宽敞的宅院,已是足以令人咋舌了。

    柒奺跳下骡车,抻抻胳膊捶捶腿,小厮早已殷勤地迎上来,恭敬地唤了声主君大娘子。

    周青峰一家也下了骡车,方站定,便听得身后有人喊着:“周帮头,您怎么也来了?”

    众人回头看去,竟是李虔李老板。原来李家的宅院,竟同祁家只有几步之隔,祁楚解释道:“当初我父亲买宅院时,正好李老板也要买,说来巧合,正好这两家院子一齐出兑,就买在了一处。”

    双方互相见了礼,周青峰说:“铁厥之战以后,这南北互市也几年不开了,今年正巧遇上,这不,就带这两个后生小子来开开眼。”

    李虔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却默认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跟着姑姑姑丈就是好,还有这么大的宅子住呢!”周南提着包裹四处张望,兴奋地说道,“这一路我看到的人,简直比我这辈子还要多!待会儿咱们就去逛逛,怎么样?”

    周青峰制止儿子:“你姑姑姑丈来是有正事要办,哪有时间出去瞎逛?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添乱!”

    “哦……”周南沮丧地垂下头。

    “哈哈,无妨无妨。”祁楚大笑道,“虽然我也是头一回来,可听父亲说过,所谓千里不同俗,这里可以见识到许多新鲜玩意儿,吃喝玩乐一应俱全,那是比年节还热闹呢!生意的事可不敢让兄嫂再烦心,大家就尽情去玩吧!”

    那厢,姜、陶、代三家也安顿下来。

    陶墉顾不得自家收拾,殷勤地跑去姜家忙前忙后,等姜老爷子回房睡下来,方才顾得上回自己家中。陶杰心有不满,牢骚道:“爹,眼瞧着咱们也快有皇商之资了,不说比肩姜家,那也不用再瞧他们的眼色行事,您还犯得着前倨后恭地跑去献殷勤吗?”

    “哼,我就说你们这些后生,真是半分沉不住气!”陶墉拂袖,耐着性子说道,“还没成事呢,就开始志得意满沾沾自喜,那万一有个什么变数,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你们都给我牢牢记住——笑到最后才是真英雄,如此浮躁,凡是急于求成,哪里成得了什么大事!”

    陶杰挨了骂,不敢回嘴,缩缩脖子,只能低头认错。

    陶凝却扑上去撒娇:“爹,您老说要沉住气沉住气,可时不我待啊!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要尽快去做,早点解决不好吗?”

    “那也得看时机啊!”陶墉苦口婆心地说道,“凝儿,我知道你着急想嫁祁楚,可若时机不对、手段不当,惹得祁楚心生怨恨,他怎还肯娶你?”

    “爹……”

    陶凝春心已开,对祁楚是朝思夜想,昼不能息而夜不能寐。从小到大,有陶墉宠着纵着,要什么得不到,她哪里受过这份煎熬?

    “好了凝儿。”陶墉亦是懂她的,抚着她的头发说道,“也许正是因为之前的事,祁楚才要到哪都把柒奺带在身边,互市这一个月,祁楚自身都应接不暇,这里又混乱,还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