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119. 祁府的姨娘
    梅娟儿换下了丫鬟的装束,如今她便是祁府的姨娘了。

    可她并没有挑那些艳丽贵重的衣裙,只选了两条素色裙子,一些素银钗环耳坠,便跪下来向柒奺谢恩。柒奺将当初跟着陈双儿的兰草给了梅娟儿,又让她自己挑一间院子住,没想到梅娟儿选也没选便说:

    “大娘子,请让我住您住过的离鸾阁吧。”

    柒奺愣了愣,缓缓点点头说:“梅姨娘若喜欢,我就叫人将那儿收拾出来吧。”

    清早,柒奺便摇着绢扇,指挥丫鬟小厮们拾掇物品、打扫离鸾阁。祁楚远远在亭子里看着,折扇耍得冒火,脚下溜得蹿烟。

    “楚兄?”平南山笑嘻嘻地走进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哟,瞧这阵势,大娘子又给楚兄纳妾了?哎呀呀,我可真是羡慕得眼睛都绿了,你说我咋就没有楚兄你这番家境殷实、这般丰神俊朗?啧啧……但凡你肯匀一项给我,我也不至于一根光棍儿打到现在呀!”

    平南山捧着肚子大笑。

    “去去去,都拿去罢!”祁楚一屁股坐下来,猛灌下一碗凉茶,“可别提这事儿了——快说说,你去北方这一趟,可有什么收获?”

    “办得差不多了,这相战马的眼力,你在行伍里就比不过我。”平南山傲娇地竖了个大拇指,“不过嘛,具体如何,还得九月开市后再看。”

    “嗯。”祁楚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心里便有底了。”

    沈氏听了风声,也被秦妈妈搀扶着匆匆走来。

    见柒奺果真在给新姨娘收拾住所,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奺娘,你这是……又给楚儿纳了房妾室?”

    “婆母安好。”柒奺忙欠了欠身说,“这位新姨娘姓梅名娟儿,原是景州的,父亲曾在景州做官。虽然……如今家道中落,可梅姨娘好歹是出身书香门第,自个儿也读得诗书,将来教育子女,总比我这村野丫头强。婆母恕罪,我本是打算等安置好了姨娘,再领她去给婆母奉茶请安的。”

    梅娟儿走上前来,向沈氏磕了个头。

    沈氏一看梅娟儿出落得清丽娴静,又听得柒奺这番介绍,也觉得喜欢。可她还是说道:“不过奺娘啊,你这身体也养好了,正该是同楚儿如胶似漆浓情蜜意的时候,此时纳妾……”

    “梅姨娘此时入门,也是因着些机缘巧合。”柒奺笑道,“婆母不必担心,子孙福总要讲些缘分,缘分到了,自然也就有了。”

    “好吧……”沈氏拉过柒奺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些事儿就让下人们去做吧,瞧这太阳毒辣辣的,可别晒着你,快去亭子里歇着吧。”

    亭子里,平南山捅了捅祁楚:“楚兄你瞧,娟儿姑娘……哦不,梅姨娘给老夫人磕头了呢!”

    “我娘自是喜闻乐见!”祁楚不错眼地盯着,鼻子里噗嗤噗嗤喷着白气,“她们娘俩这么快就串通一气,就算计我□□里的命根子呢!我哪像是祁家主君,像那青楼里的面首还差不多!你瞧她那高兴样儿,就那么巴不得推我去别人屋里吗?哎呀……我可是心肝都掏出来给她了,那个没良心的小狐狸,一点儿也不领情啊!啊啊啊……”

    祁楚哀嚎起来,整个人趴在石桌上扭来扭去。

    “哟,楚郎你这是被地龙子附身了?蛄蛹来蛄蛹去的。我瞧你筋骨清奇,干脆就着这劲儿,去把千金庄几个山头的土松松吧。”

    柒奺摇着绢扇走来,坐下喝了口茶。

    平南山立马打小报告:“大娘子,刚才楚兄才说,他像青楼里的面首呢。”

    瓶儿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笑出声来。

    祁楚脸颊唰地便红了,指着平南山说道:“平南山,你这个叛徒!我与你好歹是过命的交情,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给她当耳报神吗?哼……我就说了,说了又怎样!”

    祁楚蹭地坐起来,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柒奺也笑了笑,说道:“楚郎你如此好相貌,若说做清崖居的头牌,那也是够格的。怪只怪你是祁家的主君,拥有百年千金庄,怪只怪婆母将你生得好——如此红艳艳、白花花一条大肥肉,谁又不想啃上一口呢?”

    “你……”祁楚指着柒奺吼道,“那你就看着我被人啃吗!”

    “那哪能啊。”柒奺捂着嘴笑道,“祁家又不是臭水沟子,什么苍蝇蚊子都往里收,娟儿姑娘是个好姑娘,我相信她会说到做到,将来替我好好教育这帮后生小子。可若陶家人想挤进门呐,我就是黄蜂歇在王八背,他敢伸头我就敢锥!”

    “哈哈哈……”

    亭子里传出一阵笑声。

    柒奺轻轻攥住祁楚的手,说道:“放心吧楚郎,我既嫁了你,定是替你着想的。说来,你这块大肥肉既入了我口,我怎能轻易让给别人呢?”

    “那……”祁楚顺势拉着柒奺的手,将她拖进怀里,羞涩地说,“既入了你口,那你得多啃啃才行……”

    平南山嫌弃地翻个白眼,拉着瓶儿背过身去。

    “真是的。”柒奺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我瞧你不做面首还真是可惜了。”

    “……胡说八道!”

    祁楚新纳妾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另外两名姨娘耳朵里。

    薛宛正在埋头写字。

    只因林永怀在信中说,自己的故事仍有些不足之处,他已做出了些调整,然而不知可行不可行,望能劳薛宛指正。自从薛宛自己提笔写了结局后,她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原来看话本儿与写话本儿实则天壤之别,她无意中找到了人生别样的乐趣。

    墨香说完许久,她才缓缓放下毛笔,说道:“是吗……是什么人?”

    “不知道,听说是景州流落来的,家中之前还是当官的呢!”墨香说,“是大娘子亲自张罗的,我瞧那女子长得不错,定是大娘子嫉妒姑娘你,想找个好人才分去主君的宠爱呢!”

    薛宛听了却面无波澜:“我与楚郎是什么情分,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别人分了去?罢了,我也懒得管,就让柒奺去折腾吧。”

    薛宛说完,又继续提起毛笔,钻进话本儿里去了。

    而林春娘听了琼枝的说法,却提起嘴角冷笑道:“昨夜若不是陶三姑娘拖着我,哪能轮得到她那个小浪蹄子?哼……不过是老娘玩剩下的,我不屑同她生气。”

    昨夜听了陶凝的说法,林春娘本是将信将疑,猜测祁楚许是当着陶家人逢场作戏,怕人说他宠妾灭妻被人耻笑罢了——这不,立马又纳了房妾室。不过有了陶三姑娘这个好帮手,乔予卿的好事,怕是很快便能成了,她也没忘了将这好消息告诉乔予卿。

    趁着祁家上下忙碌,林春娘偷偷溜至后厨,塞了些碎银子给送菜的贩子,让他帮忙将一封信送去了清崖居。

    .

    梅娟儿入了门,自然也无法去济世堂照料了。

    是夜,柒奺一个人辗转难眠。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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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消息总归是要告诉贺远程的,可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心里烦闷得慌。无奈,她只好掀被起床,点起一盏孤灯,将济世堂分号的各项事宜又梳理了一遍,等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

    柒奺走出房门,看黎明的星月依旧皎洁,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当初老乞丐的话,心中顿生出些感慨来。

    今日她早早梳洗好,本打算去跟贺远程说明梅娟儿的事,又不知如何开口,改道去了柒老太公的别院。可走到半路,她担心爷爷会看出什么端倪,只好作罢,又不知该去何处,便在平凉城里胡乱转悠,看看菜摊子、逛逛胭脂首饰。

    “哎——桂花糕出炉喽!——绿豆糕出炉喽!——甜口儿的,唇齿留香,软糯化渣,先到先得喽!——”

    小贩的吆喝声传遍整条大街,柒奺转头看去,荣芳斋的铺面上蒸汽袅袅,今日的第一甑新鲜糕饼出了炉。一闻到糕饼的香气,柒奺立马想到了关滢,便挤进人堆里,将桂花糕和绿豆糕各买了一盒——

    “今日运气真好!也不知滢儿那只大懒猪起床了没有,她可有口福了!”

    而此时的关滢,正在刺史府内同哥哥嫂嫂一起用饭。不久,门口的府吏提着两盒点心进来,称:“大人,有位姓柒的娘子来,交给下人两盒点心,让我送到二姑娘手上。”

    “柒?”关薄言差点站起身来。

    “是奺儿送来的点心吗?太好了!”关滢却高兴得一跃而起,从府吏手中捧过点心,忙不迭问,“奺儿什么时候来的?她还在外面吗?快……快去将她拦住!奺儿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不进来作客呢!”

    “这……”府吏为难地看向关薄言。

    关薄言心中激动,却碍于韩宜君在旁,只得咳嗽一声正正脸色:“二姑娘都这么说了,你就去将人请进来吧——还有,别太粗鲁,别把人给吓着了。”

    府吏领命而去。

    府吏走后,关滢将两盒点心打开来,叫嫂嫂韩宜君也尝一尝。韩宜君闻着点心的香气,却觉得胃里一阵汹涌,只好捂着口鼻说:“这点心是好,只不过我最近闻不得太香的气味……滢儿妹妹,这么好的点心,你就留着吃吧。”

    “哥哥,那你呢?”

    “我……”关薄言望着盒子里切得方方正正的糕点,想着这是柒奺专程送来的,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块,“那我、我就尝尝吧……呵呵,这点心味道还挺不错,不甚甜腻……对了宜君,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也叫人去买些来给你尝尝。”

    “嗯……”

    韩宜君点点头,心里却不是滋味。

    关薄言,他从来不吃这些糕饼点心的。

    自打府吏离开后,关薄言似乎无心吃饭,虽努力克制,却依旧频繁地望向门外。韩宜君看见了,他眼眸中似乎有一抹光亮,藏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无措,是她从未见过的。此时她才忽然想起商颉说过的话——她的夫君关薄言,曾经求娶过一位女子,甚至扬言“非她不娶”……

    该不会,正是这位柒娘子吧?

    韩宜君细细回想着,当初柏儿满月时,关滢似乎领了一位娘子来见礼。可那时韩宜君心情低落,满眼只有柏儿,并未注意那位娘子的容貌。

    “……哎呀急死我了,也不知他追上奺儿没呢!”

    关滢在门口团团打转、频频张望。

    韩宜君也朝门外看去,终于听见关滢叫了一声:“奺儿,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