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105. 小姑姑
    关滢总算挣脱了商颉的纠缠,马不停蹄地向祁家赶去。

    行至半路,关滢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忙命府吏将车停下。

    “周南?”

    “小姑姑!”

    周南一见关滢,眉眼顿时笑得挤出了水。当初,他为了“转移注意力”,竟将注意力就这样转移到了关滢身上。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周南愈发觉得关滢天真可爱,长相又甜美可人,他那颗少年思春的心,与初夏万物一同蠢蠢欲动。

    自那以后,周南觉得“二姑姑”叫得别扭,为了抹平二人之间的辈分差,便擅自改了“小”字。

    “你这是……要去你姑姑家?”关滢惊喜道,“我正好也要去,不如你上车与我同去吧!”

    周南却挠了挠脑袋,窘迫地说道:“其实……我就是刚从姑姑家出来的,姑姑姑丈近日都忙,说招待不了我,也不需要我帮什么忙,这不,就把我给赶出来了……”

    “这样啊……那我也不便去祁府打扰了。”关滢感到可惜,但她又不愿回家面对商颉,又问周南,“那你这会儿要去哪呢?回你师父的药铺吗?”

    周南继续挠挠脑袋:“济世堂有娟儿姐姐照料,好像也没我什么事……”

    关滢急了,跳下马车凑过去:“那你打算去哪?要不带我一块儿去吧!”

    “好呀好呀!”周南立马来了精神,咧嘴笑道,“其实……我前几日在南门闲逛,忽然听见一阵特别好听的二胡声!哇你不知道,那拉二胡的师傅年近六十,拉出来的曲子却激昂澎湃、颇为振奋人心啊!我今日还想去听听来着,小姑姑你愿意去吗?”

    “去,去!”关滢头点得像捣蒜,“反正我今天不想这么快回去,平凉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都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关滢凑近周南,露出一个甜美灿烂的笑容。

    少女二九一枝花,面似粉团唇点朱砂,看得周南脸上放了烟花,红彤彤紫艳艳一片。师父固然清秀俊俏,可少女的笑容却像二月的暖阳,将他从内至外融成一片,麻酥酥的,暖洋洋的……

    还是女子好啊!

    周南忽然觉得自己痊愈了,健康了,重生了,快要飞升成仙了。

    “周南,你怎么了?”关滢盯着他的脸,“为何你脑袋这么红?难不成病了?”

    周南呵呵傻笑,吸溜抹了一把嘴唇:“没没、没有……”

    “那咱们就快去吧!”关滢轻盈地跳出两步,回头见周南还愣着,“怎么不走呀,地上有鬼拽你脚了?”

    眼见关滢已经走远,周南这才回过神来,小跑几步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今日柒奺支开周南,是想易容出门,去看看济世堂的情况。说来,济世堂虽然凭着秘方,暂时在平凉城占了一席之地,可由于面对的皆是穷苦百姓,盈利远远比不上其他药铺。如今又换了陶家的药材,成本陡然增长,情况也并不乐观。

    来到济世堂时,贺远程与梅娟儿也都在忙着,店内抓药看病的人倒不少。

    贺远程见柒奺来了,将进货的货单交给她查阅,义愤填膺地说道:“东家,这陶家简直趁火打劫!给咱们的药材,竟比市价还高出二成!济世堂的售价本就较低,如此一来,难以为继啊!东家,您和祁老板可真要赶紧想想办法解此困局啊!”

    “覃掌柜的事,你应该也看明白陶墉的手段了。”柒奺隐隐叹了口气,将货单交还贺远程,“此番要打一场持久仗,只不过连累了贺掌柜你……还要等凑够彩礼,才好娶娟儿姑娘入门儿不是?”

    “东家,这……”见柒奺一脸坏笑,贺远程登时红了脸,“远程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才说这番话的啊!况且……”

    “你还没有向娟儿姑娘说明啊?”柒奺笑道,“诗里怎么说的来着——‘好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贺掌柜,祁家的事你无需操心,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贺远程不知该说什么,低下头羞赧地笑了笑。

    他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向梅娟儿,虽一身普通粗布衫,却显出娴静如兰的气质,这的确是自己曾经梦想过的完美娘子。可当初他无房无田亦无资,一双破鞋从南至北走到平凉城,若不是遇上柒奺,恐怕连个安身立命之所也难求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奢望更多吗?

    “若彼此都经历过颠沛流离,不如放下心结,成为彼此的依靠。”柒奺见他不说话,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道,“没关系,若你有难处尽可告诉我。你与娟儿姑娘都是我信得过的人,又付出一切为我经营济世堂,我是希望、也相信,你们二人一定能幸福长久,美满一生。”

    贺远程紧紧抿住嘴唇,良久后,轻轻点了点头。

    柒奺在济世堂内待了一会儿,见无甚需要她的,便打算离去。走到门口,她才忽然想起那日收到的信,心说:“坏了……那位乔公子,不会还在那儿等我吧?”

    没办法,她就在济世堂后屋梳洗换衣,打算去茶铺看看。

    果不其然,穷书生打扮的乔予卿,就坐在凉棚下的席帘内,正一边等待一边喝茶。

    柒奺踌躇了一会儿,拉紧帷帽的白纱掀帘而入,乔予卿阴沉的脸立马被点亮了,他忙不迭起身拱手,激动地说道:“陆娘子……小生、小生在此恭候娘子多时,总算盼到见娘子一面了!”

    柒奺却觉得有些窘迫,她坐下来,也没有拿下帷帽:“不知乔公子执意要见我,所为何事呢?是不是……还需要些银子?我这里……”

    “不不不……”

    见柒奺要拿银票,乔予卿忙起身制止她,不成想碰到了柒奺的手。柒奺一惊,慌忙朝内外看去,好在清早无人喝茶,茶铺老板也去了后院,苇帘遮了一半,巷外亦无人注意此处。

    柒奺松了口气,乔予卿忙深拱手道:“对不起……小生冒犯娘子了!”

    “没关系,公子是无意的,无人看见就好。”柒奺说道,“公子既不要银子,那……”

    “哦,是这样……”乔予卿坐回对面,不说下去,却话锋一转,“对了,我有日去济世堂药铺,看见了济世堂的东家,竟是位年轻郎君。不想济世堂东家竟与娘子同姓,我越看越觉得娘子与他长相甚为相似,莫不成……济世堂的陆老板,就是陆娘子的兄长?”

    听着乔予卿的话语,柒奺愈发紧张起来,好在说到最后,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觉得奇怪,连周南都没看出她与“陆十三”有什么相似,这乔公子莫不成眼睛淬了蝎子尾巴,也忒毒了些吧?

    “陆娘子?”

    “呵……乔公子好眼力。”柒奺只好说道,“济世堂的东家,的确是家兄。”

    “难怪难怪……”乔予卿心中得意,拱拱手道,“陆娘子的兄长年轻有为,真是令小生钦佩。”

    柒奺尴尬地笑笑,赶紧回到正题:“乔公子,你既然不需要银子,那究竟是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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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乔予卿闻言低下头,似乎难以启齿,假意犹豫了许久后,他突然鼓起勇气说道,“其实小生自那日与娘子偶遇,便对娘子一见倾心!那之后,小生终日茶饭不思,夜不成眠……小生实在难解相思,故而斗胆邀娘子一见……”

    柒奺的心怦怦乱跳,她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向后缩了缩。

    “你说什么……”柒奺站起身来,羞愤地指着乔予卿骂道,“乔公子,你可知我是有夫之妇?我好心接济于你,你却如此不懂礼数,枉你还读了些圣贤书,真是辱没了圣人的名声!”

    “不是……陆娘子,我不是……”

    乔予卿没料到柒奺竟有如此剧烈的反应,慌忙想要解释。可柒奺知道,此时更不能同他纠缠下去,后退几步欠了欠身,便飞快地离开了茶铺。

    “唉,都怪我操之过急了……”乔予卿追之不得,后悔地摇了摇头。

    只怪他不想再等下去了。自从商会之后,乔予卿顿感脱离苦海的机会就在眼前,便对“卿十六娘”的身份愈加厌恶。他每次登台献唱,也愈加漫不经心,曾经还要忍着恶心与那些公子哥们逢场作戏,如今歌一唱完便匆匆离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清崖居的老鸨曾提醒他,若他再如此下去,便要请霸爷亲自与他分说了。

    可乔予卿不在乎。

    见柒奺的身影消失在大街上,乔予卿深呼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坐下喝了口茶。当初柒奺那回眸一笑,让他认定柒奺对他有情,不过她毕竟不是林春娘那样出身风尘的女子,在乎自身名节也在情理之中——这番话确实唐突了。

    乔予卿无奈地摇摇头,跟着他的那名白面小厮从巷后出来,说道:“公子,咱们还是快回去吧……最近你每日都出来,我怕霸爷知道了……”

    “哼,霸爷又如何?”乔予卿阴阴一笑,对白面小厮说,“我卿十六娘,在整个平凉城可谓红透了半边天,清崖居能有此地位,不也是靠我?卿十六娘只要往台上一站,哪怕不动不唱,白花花的银子也像流水似的,霸爷动了我,谁能接替我的位置——难不成是你赵乙吗?”

    白面小厮立马惶恐地说道:“我从未登过台,怎可能代替公子你,况且卿十六娘风华绝代……”

    “哟,你是怪我了?”乔予卿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虽跟我学艺三年,可俗话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将来等你出师带徒,自会明白的。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我心愿达成,便会离开霸爷手下,到那时候,不就是你的天下了?哼……你且耐心些吧。”

    乔予卿喝完杯中茶,扔下两个铜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而柒奺气冲冲地沿街边走着,她越想越气——难不成这看似温文尔雅的乔公子,却是顾长岳那种货色?这些读书人怎么了,各个都觉得自己是风流才子万人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我呸!

    “……娘子请留步!”

    忽然,柒奺听得有人喊她,还未转过头去,竟被人从背后拦腰抱住。

    柒奺顿觉头脑一片空白,想也不想便回身一个耳光,却不想被对方敏捷地格挡下来,又紧紧揽住她的腰。

    白纱在面前翻飞,柒奺一脚跺向对方的脚,推开他来破口大骂:“乔公子,枉你还是读书人,竟敢当街行此龌龊之事,简直是老太婆喝稀粥,你无耻下流!”

    “……乔公子?”对方竟然愣了愣,“什么乔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