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95. 婚嫁之事
    “滢儿,你今日去祁府,奺儿她……怎么样了?”

    关薄言与关滢兄妹二人,在偌大的刺史府内慢慢踱着步。关薄言虽然未曾表露,可他还是盼心着,能听到柒奺的些许消息。

    当祁楚斗倒祁桓、吞并二房产业的事传到他耳朵里时,关薄言是十分意外的。他不敢承认、又不得不承认,他内心还是盼着祁楚落败。不仅是他作为刺史的骄傲,不愿接受自己输给一介商人之子,更是他仍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柒奺能看清他才是值得托付的人,能够主动回到他身边。

    关滢说:“奺儿已经出了月子,我瞧她身体恢复得很好,和产子之前也没什么两样……倒是嫂嫂,自从生了柏儿,身体一直都不见好……”

    “宜君是娇生惯养的贵女,身体自然会弱一些。”关薄言听了,稍稍放下心来,“不像奺儿,从小田间地头跑着,生一场小病,三两天又生龙活虎起来……”

    似乎陷入了回忆,关薄言眼光悠远,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

    “对了,哥哥……”关滢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那个商大公子,究竟要住到什么时候?哥哥,我不喜欢他,他每次一和我说话,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关薄言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商颉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早在商颉来的第一天,他就找到关薄言,直言不讳地想要求娶关滢。关薄言听了大为震惊,也十分光火,商颉的为人,他在韩尚书家做学生的时候便早有领教,为人浪荡轻浮,通房外室就收了十几个。关薄言看不上他,断不会将亲妹妹向火坑里推。

    当年娶韩宜君他尚且可以说身不由己,可关滢的婚事,他却绝不会妥协。

    说到关滢的婚事,关薄言也十分头疼。

    如今他贵为凉州刺史,一众大小官员想要求娶关滢的不在少数。可他一个也看不上,想要在自己府中的门生里,替关滢寻一位身家清白有才干的书生,却又遭到自己父母的强烈反对。

    关母说:“你忘了?当年韩尚书回京之前就说过,说咱们滢儿有才貌,如今又是高门贵女,一定要好好选一位郎君——你让她嫁给这些没家没室的书生,有什么前途?尚书大人可承诺过,等滢儿到了适婚年龄,为替她寻一个好人家、高门楣!叫咱不要着急,他会替咱滢儿做主呢!”

    可关薄言担心,怕韩尚书会顺水推舟,让关滢嫁给这个商颉。

    思来想去,关薄言问关滢:“滢儿,我门下这些学生里……你可有看中的?对了,林永怀——就是最近常跟在我身边的那位,他出身清白也颇有些才华,尤其是性情纯良——滢儿,你觉得他如何?”

    “他啊……”说起婚嫁之事,关滢有些羞涩,低着头说,“哥哥说好那便是好……不过,林公子只是贫穷书生,既无功名又无俸禄,恐怕爹娘是不会答应的。”

    “若你同意,俸禄的事自当好说。”关薄言下定了主意,一捶手心道,“这样,我先让他在我身边做个参事,待他做出些政绩有了声望,我再向岳父大人举荐。只不过……”

    只不过这过程,少说也要花上两三年。

    想到这,关薄言又不免叹了口气。

    他没料到的是,商颉早已“先下手为强”,修书一封送去了平京。

    .

    明日,便是平凉商会集会的日子。

    周南在祁府住了这几日,关滢也得了空天天来,二人都是孩子心性,在一起聊天玩耍,相处得甚是愉快。可在祁府待久了,周南却忍不住想念起师父来,一到夜里便辗转难眠。

    没办法,他只能偷偷叫去祁楚,祁楚见他面色难看,忙问他:“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苍白,眼底发黑的……可是失眠?”

    周南忸怩了半晌,才撇着嘴说道:“姑丈,其实我病了,还病得不轻……姑丈家中有没有厉害的郎中,请他替我瞧瞧这病吧……”

    “病了?”祁楚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什么病,我马上叫人去请郎中来。”

    “我……我……”周南闭着眼睛,像下了老大的决心似的说道,“我好像爱上我师父了!可、可师父是男子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白天还好……可一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我总是会想起师父,连做梦也会时常梦见他……姑丈,你说我是不是病入膏肓了?”

    “你……你说什嘛?”

    祁楚一听,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我把你当大侄子,你却觊觎我娘子?这臭小子,气煞我也……

    祁楚气得胸疼,转头求助平南山,平南山却紧紧抿着嘴忍笑,翻着双眼假装数星星。

    “姑丈……姑丈?”周南却看不见祁楚双脸憋得通红,只顾求道,“姑丈,这事儿我只敢跟你说,我也知道这不对,可我实在控制不住……姑丈,求您替我治治病吧……”

    周南说完,可怜巴巴地望着祁楚。

    祁楚紧攥着折扇,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打开折扇扇了几把风:

    “你这病郎中治不了!这是心病,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你得想法子转移注意力才行。我说你这几日就别待在家里了,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准能遇见心仪的女子,这样你就能忘记你师父了!”

    “是吗……”周南傻傻地说,“多走走,多看看……我知道了姑丈……”

    周南游魂似地朝祁楚鞠了一躬,转身念念叨叨地走了。

    “这小子……”祁楚望着他的背影,对平南山说道,“你说天底下这么多女子,怎么偏盯着我祁楚的娘子不放?真是……真是一群豺狼、虎豹!”

    柒奺也是头疼。

    周青峰请她给周南相一位娘子,可柒奺在平凉城内人生地不熟,除了院儿里的丫鬟嬷嬷,也不认识什么妙龄女子。罢了,反正周南也还小,这事儿倒也用不着这么着急,若实在不行,就只能把陆十三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了。

    瓶儿给柒奺端来了热水:“娘子,明日你就要去那什么商会,还是早些歇息吧。”

    柒奺收回神思,点点头,此时梅娟儿也回来了。

    “大娘子,我来替您梳头吧。”

    梅娟儿来到铜镜前,替柒奺卸下头上的钗环,拿起桌上的银梳,默默地替柒奺梳起头来。柒奺也没有言语,静静望着镜中的自己,和神色复杂的梅娟儿。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梅娟儿忽然说道:“大娘子……我听说,陈姨娘离开祁府了?是……是因为她做了什么错事吗?”

    柒奺说:“那倒不是。陈双儿是五婶的远亲,五婶舍不得她给人做个妾,加之楚郎并没有幸过陈双儿,便跟我们讨个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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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打算给陈双儿另谋一个郎君做正牌娘子。”

    梅娟儿有些意外:“陈姨娘她……同意了?”

    “那怎么不同意?”瓶儿插话道,“就算嫁个平头百姓,那也是正牌娘子呀,何故在这儿待着?能做个正牌娘子,有夫君敬着爱着,何故要做个小妾,整天就知道争风吃醋。咱们主君的心都在大娘子这儿,她留在祁家,能讨着什么好处?如今得了恩典,她还不千恩万谢、巴不得赶紧走呢!”

    柒奺不说话,只是笑笑。

    梅娟儿沉默了良久后,只是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梅娟儿便一早起来做了些点心吃食,装进食盒里带去了济世堂。

    .

    东市街二十八号,今日一早,便已人头攒攒。

    朱红的油彩,内外雕梁画栋,红绸层层叠叠,绮户香烟袅袅。门头一块镶金竖匾,上题“平凉商会”四个大字,遒劲的字体,是姜实维从平凉大儒杨国璋处求来的,引得前来的大小商贾啧啧赞叹。

    为了避人耳目,柒奺先于祁楚到了。

    她一身布衣,又不是熟面孔,自然不惹人注意。来人从门口直挤到内堂,柒奺从门口一路走进去,周围的人都纷纷笑脸拱手,不知姓甚名谁,也要热情地互相寒暄一番。柒奺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微微躬身拱手,手上做请,逢人便笑——

    “老板好,老板好……”

    “哟,老板您也来啦?”

    “您请……”

    “您先请……”

    “不不不,您先请……”

    做了一路面子功夫,柒奺脸都要笑僵了,好不容易进了内堂,赶紧揉了揉腮帮子。堂内富丽堂皇不做赘述,不过这里果然如柒奺所料,除了中央摆了二三十几把椅子外,其余人只能眼巴巴地站着。

    “下九流,下九流,下九流里的下九流……”

    柒奺嘴里念念叨叨,找了根最后面的柱子作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来的最早的,自然是像柒奺这样的小人物。平凉、乃至整个凉州的商事,其实早已成了定局——

    以姜家、代家为首的棉纱产业,以陶家、祁家为首的药材产业,以李家为首的百货产业,以霸爷为首的餐饮娱乐。而在他们之中,又属姜家独占鳌头,在整个凉州商事、乃至文唐商事上,都颇有一手遮天之势。

    见今日在场之人,三句话不离姜家,柒奺心中不免叹息——要扳倒姜家,恐怕路漫漫其修远兮。

    眼前的两排椅子仍是空空如也。

    渐渐的,已过巳时,商会的大人物们才姗姗来迟。

    首先来的,是被称为“平凉第一风月老板”的霸爷。当然只有柒奺知道,面前这位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霸爷”,不过是袁三娘推出来的代言人。“霸爷”依旧面无表情、眼含凶光,令周围的人纷纷避退。他目不斜视地走进内堂,挑了把靠中后的檀木椅,一屁股坐了下来。

    抬头,他看见了角落里的柒奺,才朝她微一拱手。

    柒奺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有人顺着“霸爷”的方向看去,可堂内早已挤满了人,谁也不知道“霸爷”是在向谁拱手。

    “霸爷”坐下不久,李虔、代明崇、陶墉三人也结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