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古代逃离种田记 > 64. 美景美食
    两碗热乎乎的芝麻糊下肚,那些忘带厚衣服差点“冷死”的书生缓了过来,有兴致继续今天的行程了。

    导游们背着竹篓,吆喝齐自己的队员,带着大家爬山。带着下人的书生,有书童车夫等背着书箱,只身上路的就自己背。

    吴宇他们有意带着人从油菜花的羊肠小道中穿行,近距离看油菜花的样子,其间飞舞的蜜蜂、蝴蝶,捉住无刺的蜜蜂拴着一只腿放飞一会儿再把它们放了。新奇又有童趣。

    “我大老耶是个养蜂好手,三四月酿的蜂蜜是菜花蜜,五月酿的是杜鹃花,非常香甜。我们都拿东西去他那换蜂糖吃。”吴平在跟他的队员炫耀——实则推销。

    有人成功“上当”,问:“一定要用东西换?用钱买可以吗?啊,我没带钱,可以打欠条吗?”

    “这,我也不知道哎。”吴平故作为难,“等下山来,我带你去问问。算了,直接带你去尝尝,是真的香甜。”

    “到时候叫我一起,我奶奶特别喜欢早上喝一杯蜂蜜水,我想给她带点回去。”另一人道。

    吴良田也开口了,像是和吴平争夺谁家亲戚更厉害一样:“我大伯才厉害,他榨的菜籽油是全村最清亮的,拿去山下换粮食都比其他家多。”

    “不就是菜籽油嘛,我自己就会榨。”吴齐大声跟他队员说,“你们时间不够,要不然我就带你们去体验榨菜籽油了。”

    他一脸分享秘密的样子,“后天来的夫子那批就安排的有这个,族长说了,他们榨的菜籽油当天就给他们炒菜吃。”

    “哇,我也想试试!”

    “可恶,为什么我们只能休一天,而夫子可以跟其他人换课!”

    吴人凤适时插话:“不用遗憾,下次有机会再来。而且,我们今天也可以吃到自己动手做的菜。”

    “什么?我不会做菜啊!”

    “噫,君子远庖厨!”

    “你嫌弃什么?先把文章学通再说吧,断章取义。”

    “没啥难度,也不用你们下厨。”常庸也加入群聊,“就是摘油菜花、香椿芽、刺嫩芽这些,很简单的,到时候我们会教。大家今晚就可以吃到自己摘的菜了。”

    附近的人听了,跃跃欲试,盼望晚上快点到来。

    山里的气候可比城里冷多了,呼出的气都冒着白烟,自以为准备充分出来春游的一部分学生脸都冻青了,比脸更青的却是肚子,因为“肠子都悔青了”。

    好在人动起来就发热,他们的面色逐渐红润起来。

    所有旅游路线都是踩过点的,导游们直接带人去到最佳“观景台”。

    几千亩花田收入眼底,有盆地、有梯田、有绿树、有村庄、有沟渠、有穿插在地里的老农,还有他们夜宿的茅草屋。

    众人都看呆了,然后纷纷放下书箱来,不管丹青造诣如何,都想提笔描绘一张。调色的,借水的,忘记带垫板的,不一而足。

    常茸拜师诸葛为学书画两样,目前进展缓慢,她只能写出大小一致的字来,只算勉强能看,什么笔锋、字体、风格统统没有。绘画一道,她才开始学调色。此时看这么多的人现场作画,她像个进了米缸的老鼠,兴奋极了。

    他们在做她看到美景时最想做的事!

    书童、小厮们伺候在主子旁边,递水、压稿,安静而熟练。

    导游、厨娘们不明觉厉,不敢靠近,生怕一不注意毁坏了珍贵的东西,只眼睛一个劲儿地盯着瞧。

    百十人,常茸看不过来,她走马观花后,停在一个人的身后。

    她认出来,这是早上遇到的那个,被大鹅追逐的人,也记住了他的名字,江浪。

    别人都在画油菜花,只有他角度清奇,在画画油菜花的众人。

    常茸想到了卞之琳的那首《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她想,她要会画画,绝对把此景画下来,超绝大套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要做那只“黄雀”。

    时间在众人作画中一点点过去,不觉中,太阳从东边村寨的屋顶露出了脸,一纵一纵地,为蹦出树枝的束缚憋红了脸。终于挂上树梢,它吐了口气,呈现为橘红色。

    有人的画稿上添上了太阳的身影,有人执着于描绘屋顶的公鸡——眼神真好啊。

    橘红褪却,太阳慢慢显露它的本色,把夜里冻出泪的大地照得温暖,升腾成薄雾,随风飘荡在山间、田野。

    常茸只是一错眼,回头就见江浪铺了第二张纸,画起了缥缈的云雾。

    别人还在跟红太阳耗着,他竟然在双开?

    牛逼。

    若非已经拜师,常茸都想厚着脸皮认师父了。

    太阳越升越高,竟有些烤人了,穿厚衣服的人在下人的提醒下,后知后觉地换了轻薄的外衫,如此就有了春游的氛围。

    江浪把笔一扔,溅起几滴颜料在他自己和前面俩人的身上,他们未察觉,只有常茸目睹了。

    “啧啧,我两幅都画好了,瞧瞧你们这半残不落的,不如起名《春残》吧!”江浪在人群中游走一圈,贱兮兮地嘲讽。

    大家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不欲与他搭话。

    “王遇春,你画的不是《遇春》,是《遇鬼》吧?看看你,把仙气飘渺的油菜花画成了穿着白衣服的鬼,那两座山用的颜色对吗,分明是鬼的头发啊!”

    王遇春这暴脾气,根本忍不了,当场把笔一丢就跳起来,追着人打了。

    陆曦扯着路晨的衣服,告状:“哥哥,他们把你衣服弄脏了!”

    路晨好脾气道:“没事。”他习惯了,回去让王遇春洗干净就是了,不过大概又是收获一件新衣吧。

    经陆曦一提醒,江浪附近的几人忙检查自己的衣服,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江浪,你赔我新衣服!”

    大家是同学,彼此称呼某兄某弟,或者叫字,但不约而同都喊江浪大名,可想而知他的名声之“臭”。

    “我的不是新衣,你给我洗干净就行了。”

    “我不要衣服也不用你洗,就拿你的画来抵吧!”

    江浪顾不上多王遇春,跑回去抢自己的画了,嘴里嘲讽拉满:“喜欢画就自己画,抢我的作甚,是因为我画得最好吗?”

    饶是深谙他的秉性,那人还是被他的厚脸皮惊住了,手里的画被轻松抢走,只好问他多少钱才肯卖画。

    其他人也来欣赏江浪今日画作,待看到在他水平之上,纷纷问价。

    他的画会出手?常茸也加入买家阵营:“江师兄,不如卖给野猪岭吧,我们之后会另起一间屋,专门用来展示游客的优秀诗画,让后来者看到此地风光,也欣赏才子风采。”

    “我已经送你们一幅了。”

    常茸一脸茫然:“什么时候的事?”

    路晨就好笑地把今晨的事讲了,末了再次提醒江浪:“不要乱丢东西了,你现在用的笔墨还是我收拾的。”

    朱旷也道:“下次再捡到画,不管谁画的,都是我的!”

    收到《春晓》赠品,常茸很惊喜,但她也想要《作画》和《仙踪》,甚至许诺:“以后你来野猪岭不用钱,也不用预约,随时随地,想来就来。”

    对江浪来说,他习惯了每次画成都有人竞价,但从没听过这样的交换,这种“欣赏”,不是钱能衡量的。而且他的画拿回去不是个人收藏,也不是转手倒卖,而是挂起来由后人欣赏!他一个不为名只为利的俗人,听了都心动了。

    “行行行,都给你!”

    “多少钱?”

    “不要钱,谈钱伤感情!”

    “好嘞,以后江师兄有空就来野猪岭,像回自己家一样。”

    现在其他人反而羡慕江浪了。

    常茸喜得两幅大作,收起来给相和背着,叫上还在写生的众人:“剩下的回去再填充吧,我们先去吃饭,地道山里菜。”

    若水她们早在众人开始调色的时候,就赶去下个景点准备着了。

    导游们尽职尽责地招呼好自己的队员。

    “三队的,跟我来这边。”

    “日上三竿了,不饿的再画一会儿,饿了的跟我走。”

    “下个景点是‘小海子’,我们在那里野炊。”

    导游们活动起来,每句话都说到大家的期待点上,麻利收拾好工具就出发,没有一个逗留的。

    途经几座杜鹃花遍布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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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遗憾它们还没开,有人紧接着要预约十日后的休沐日。

    对此,常茸感到抱歉:“十日后的已经满了,只有一月后的有空。”

    一月后也没多久了,半数人表示不介意,先预约,届时,钱和芝麻糊的欠账一起送去常记小食十号店。

    只有江浪一人在那掐腰得意,他什么时候想来就来!

    小海子到了,众人又是感叹一回,只是没生出写诗作画的兴致,毕竟没有油菜花壮观,再说他们也饿了。

    野炊的地点和食物也是提前踩点、实验过的,在离小海子不远的山溪旁,挖了十几个灶坑,此刻全部烧着火,有三个灶上安了铁锅,若水她们在忙活着。

    游人可以随便找个石头坐,但他们都没立刻坐下,一窝蜂守着冒香气的筲箕,里面摞满了绿色的烙饼。

    “自己洗手来拿吃的!”吴人凤介绍道,“野猪岭山高地贫,主要种植荞麦和油菜,油菜籽可以榨油,荞麦则是主食。这就是荞麦磨面做的烙饼。因为是苦荞,就放了蜂糖,大家看吃不吃得惯。”

    吴良田玩笑道:“吃得惯就多吃点,吃不惯就饿着,等吃晚饭吧。”

    众人没当回事,他们已经吃上了,这苦中带甜的口感虽然独特,但吃起来颇有“禅味”,越吃越香。有人拿着饼,边吃边看它做成的过程,甚至问能不能卖……

    若水一盆面糊用完了,又从布袋里倒了大半盆,提起陶罐,倒了许多蜂蜜进去,而后加水搅拌。

    定制的平底锅还有几天才能拿到,只能辛苦导游们把沉重的大铁锅背上背下了。

    铁锅是斜着放的,平坦的锅壁作底,葫芦瓢舀一勺面糊倒上去,用筷子摊开,待底部变色就翻面,不多时,一个荞饼就烙好了。

    这个饼被常茸抓到手上,她吃不来荞饭、荞疙瘩,荞饼倒是蛮和胃口的。就是——

    “啊,好苦!”

    就是吃了不能马上喝水,否则苦到怀疑人生。

    几个学生不信导游的话,偏要试试。导游也不拦着,试就试吧,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悔断肠。

    若宛跟常茸禀报:“鸡肉应该烤熟了,跟之前实验的时间一样。”

    “不急,等他们多吃点饼。”常茸怕那些人吃了好菜,不肯再吃荞饼。

    就在众人以为午饭只有烙饼,苦兮兮地喝水时,几个导游叫队友集合,从火塘里刨出两个土疙瘩,捡起石头轻轻那么一敲,泥碎了,露出好似煮过头的菜叶来,又把“菜”一剥,分明是只五花大绑的母鸡!

    它色泽诱人,香气扑鼻,让人舌下生津,食指欲动。

    吴齐把两只鸡打开,怕队友们像他们曾经一样上手就抢,提前打好招呼:“十个人两只鸡,大家分着吃。”

    刘三季上手就撕了个鸡腿,几次烫得跳脚都不放弃第一的位置,唐墨看不过去,朝另一只腿下手,嘴里还找帮手:“周兄、王兄,揪住翅膀;江浪,你揪鸡头,咱把它五马分尸!”

    刘三季是个会抓重点的:“你才是马!”

    不管是不是马,他们总算把好好的一只鸡撕开了,露出里面杂七杂八的葱姜蒜以及菌菇。

    另五人学他们,也顺利把鸡肢解了,美滋滋地享用起来。

    常茸他们吃过了几次,吃肉的心理没那么迫切,只把土敲开了散热,肉凉一下再动手。

    常庸拐拐他哥:“到你了!”

    当着一百多个人讲话,常喜还是挺紧张的,他只好回避他人的视线,只看着自家几个人,讲到:“相传有个叫花子逮到一只野鸡,但他没有炊具和调料,就用石刀剖开鸡肚子,把里面清空了填上野外采到的野葱,糊上泥巴放进火里烤。烤好后,把泥砸开,鸡毛随之脱落,肉也熟了,他把那种吃食叫‘叫花鸡’。

    “这个故事的具体出处已不可考。我们现在吃的这道菜就是‘叫花鸡’改良过的,干净又美味。”

    这是常茸改编版“叫花鸡的故事”。为了做出美味的叫花鸡,也是实验了许多次。解决了腌制的调料用哪些,腌多久?哪里的泥最合适?没有荷叶用什么替代?等等问题,最终呈现出来了大家都惊艳的味道。

    野猪岭特色菜第二道:烙荞饼,第三道:叫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