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古代逃离种田记 > 62. 休沐
    饭后已是亥时两刻,按说到了睡觉时间,可是一群人等着排队洗澡洗头,几个灶眼烧水都差点供不上。

    王遇春打了个哈欠,抹去眼角的泪花:“你们洗吧,我坚持不住,先睡了。”他平常就睡得早,挑灯夜读?不存在的。

    刘三季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你看人家被子床褥全是新做的,你就好意思?”他眼神瞥着某处暗示。

    没看平时最不讲究的江浪都规矩排队去了?要王遇春敢这样睡下,周维敢保证明天后他的“污名”定会传遍府学。

    “好兄弟,谢谢提醒。”王遇春也想到了这点,感激地拍拍刘三季肩膀,打起精神排队。

    不知道自己作了正面教材的江浪,见竹门推开——这是斜坡茅屋群里唯一的一道门,终于轮到了他,忙抱着衣物走进去。

    “换洗室”一览无余,看起来不比客厅小,地上铺着鹅卵石,一侧墙面的挂钩上挨着挂满了衣服,他无师自通地把干净衣物挂在空处,飞快地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了,丢在挂钩下对应的盆里——刚才他听一个大娘说了,洗一套衣服一文钱,保证在他们回去之前晾干。

    他是准备花这一文钱的。

    另一侧墙边摆着十个三尺来高的石墩,上面放置着一个个供人洗漱的水盆。

    屋里热气腾腾,雾气缭绕,大家“坦然相见”的尴尬减弱了点,但都不约而同选择面壁、背对着别人。

    江浪脱得赤条条的也不冷,走——

    嘶,怎么这么痛!

    他惊讶地问光着脚的同窗:“陈兄,你脚是铁做的?一点都不痛吗?”

    “哈哈,我觉得舒爽极了!”陈生笑着回应,这是他第七次重复一样的话了。就他“一枝独秀”,陈生还挺得意的。

    江浪脚不是铁做的,不嫌备用的草鞋丑陋不堪了,老实穿上,却没等来下一盆热水,他等不及,跟陈兄商量:“我跟你用同一盆水哈?”

    “别!”陈生惨叫一声,顾不得满头满身的泡沫,“我头发多,要用很多水冲洗!”

    江浪:小气。

    “陆兄——”

    “我头发也很多!”

    “刘兄——”

    “我肉很多!”

    江浪生气了,不再询问,赤着身子研究屋里的其他摆设,又在最远的角落发现一道竹帘,他一手掀开,就看到两个崭新的马桶,他上去就是拉——

    “咚~咚~咚~”

    “什么味道这么臭?”

    “谁那么不讲究,洗澡就尿了?”

    “不是尿骚味,是屎臭味!”

    “是谁!”

    “是我。”江浪用了两张干草,兴奋地出来,“这里有恭桶,你们方便就来这里啊,是我先发现的!”

    “……”

    没人搭理他,骂他都嫌浪费口水。

    吴平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到空台上:“热水来了,哪个还没洗?”

    “我我我,到我了!”江浪小跑过去,从坛子里扣出一大坨洗发膏来,就抹在头上、身上。

    把吴齐看得直心疼,忍不住道:“你节约一点用洗发膏啊。”不行,他要跟总导游说一声,派个人分洗头膏,随便用的话,一坛都不够这些人用的。

    “我身上脏,要多洗洗。”江浪把头发打湿,就开始搓洗起来。

    “没错,他身上脏,要多洗洗。”

    “也要克制一点,免得排在后面的大诗人们没得用,写诗骂你们!”

    “哈哈哈!”

    吴平摇着头出去了。

    江浪嘿咻嘿咻地搓身上的污泥,他一个多月没洗澡了,洗头是二十天前的事——他本来洗头挺勤了,跟其他同学一样,每个休沐日洗一次,这不是报上野猪岭春游团了嘛,听说提供洗澡洗头,他就开心地等到今天了。

    陈生有几次问他头痒不痒?废话,当然痒!但他能忍,因为“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因为“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洗着澡就温习了两篇名篇,哎呀,今天也是充实的一天!

    厨房里,看那边要的热水差不多了,才开始洗碗。

    “我接了十一套衣服。”大伯母麻利地洗第一道碗,这洗头膏真好用,哪里都用得到,就是一套衣服才挣一毛钱,她舍不得买来用,准备了草木灰。

    二伯母洗第二道,她才接到八套,准备下次再接再厉,说到晚饭上:“那大肉块真好吃啊,跟我们过年煮的肉墩子根本没得比!”

    “让杏花她们好好跟若水学,以后咱家也自己做了吃。”三伯母把碗最后过一遍,叠成十个一摞沥水,放到案板上,“咱只是帮着洗碗烧水,就能跟着秀才公们吃一样的饭菜,谁不羡慕!”

    “就是,洗衣服也接得比其他人多,这就是他们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吧?”大舅母碗洗完了,又开始洗砧板。

    “不得了了,大嫂也会念诗了。”

    “哈哈哈!”

    屋外,两排茅屋中间有几个火堆熊熊燃烧,每个都围着一群人烤头发,烤完前面烤后面,才换的干净衣服染上了烟火味,他们不在意,反而相互打趣。

    “刘兄你真像个男鬼。”

    “你不像男鬼,像女鬼!”

    “哈哈,你们快看周兄!”

    周维真的很想骂人,谁那么恶毒,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把他的外裳衣带拉开了?正巧一阵风吹来,他雪白的中衣就跟长发飘起来了,如同他们口中的“鬼”。他觉得那人才是鬼!

    周维把衣带系好,怀疑的眼神扫视一圈,离这群人远点。

    “我头发差不多干了,谁要回去?”唐墨问。

    周维和刘三季都说要走,他们三人向来形影不离的。

    他们三人都升级了“单人床”,加上随从一起,正好占了一间。

    周维复把衣带解开,脱下外衣挂在墙勾上,把草鞋蹬到地上,往被窝里一钻:“啊,我闻到了新棉花的味道。”

    刘三季打了两个滚,才洗的头发乱弄得糟糟的,不得不停下:“单人床就是大,我晚上怎么滚都不怕!”

    唐墨轻哼一声:“我才不愿跟别人睡一张床。”好朋友也不行。若非住宿紧张,他想一个人独住的。

    周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他下个月大婚,要跟人睡一张床了,今天导游安排床位的时候,他听到有“双人床”,脑子一热,就问两位好友要不要跟他“抵足而眠”,可想而知他被拒绝了。

    烤头发的书生陆续回屋,吴万福三兄弟铲着泥土埋火,确保一个火星子都没有,又等到土冷却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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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四周都是茅屋,发生火灾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演习过许多遍,并考核及格才上任的。

    没燃过的柴,明天还能接着用。

    二十四号“大寒”房里,常庸让相和上床,今晚他俩睡一张床,常怀山、常喜单独一张。

    “咱家新房子落成后,我也想要这样一张床。”常庸畅想着。

    常喜笑话弟弟:“那你要提前跟赵家说去。”婚房的家具是女方的陪嫁,而且他清楚这床是几块板子拼成的,让人舒服的是新被褥。

    常庸笑容一垮,现在说了也没用了,听说赵家几年前就准备好了。算了,雕花的子孙床也挺好的,可以传三代。

    兄弟俩越说越小声,常怀山已经打呼了。

    吴家这边,吴宇、吴齐、吴达三人原先是睡一间的——只有一张床,其他地方都摆满了杂物。作为女子,常茸带着若水、若宛睡茅屋不安全也不合礼仪,吴宇三人就美滋滋地搬去茅屋睡了,一家人都羡慕他们。

    搬去之前,他们要把这间房腾出来,杂物归置到其他地方,给安放上两张临时木板床。常茸一张,若水、若宛一张。用的是茅屋同款被褥。

    三人开了个简短的卧谈会。

    “你们看红梅、杏花、桃花她们谁性子好,手艺也上得去的,就耐心带带。以后旅游业是要交给野猪岭的,我们有自己的事做。”常茸闭着眼睛说。

    若水她们没觉得二姐直呼她表姐的名字有什么不对,或许是习惯了她叫更大的李木、冬雪他们。

    但她们不能直呼其名,若水道:“红梅姑娘很勤快,但舍不得下料,肉不按我说的大小切,要不是我发现得快,她要切成指头大小的肉丁了。糖也是,恨不得藏起来。”

    常茸:“……多适应看看,这个需要时间改,除了这个,她还有什么问题?”

    “她还有点不讲究,擤过鼻涕就要接着洗菜,被若宛看到了,叫她先把手洗干净,她还老大不乐意,说洗菜的时候就一起洗了。”

    “是有这回事。”若宛附和道。

    可以,这很吴红梅。常茸想起了过年时来她家时,看到的晾尿片子的一幕。

    “其他两个呢?”

    若宛跟杏花在一起的时间长,先说她:“杏花姑娘人挺机灵的,就是以前没做过什么菜,只会放水里煮,看我做什么都稀奇。可以多教教看。”

    若水就说剩下的杏花:“很容易被其他事吸引,记不住交代的事,一回头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只差没明说“懒”了。

    常茸又问了两个她有印象的,族长孙女吴美美和猎户女吴欢。其他人她目前没准备放进厨房,先把这几人培养出来再看。

    若水、若宛各说了她们的看法。

    吴美美算是几人中拿得出手的,也许跟族长家较宽裕的家境有关。

    吴欢大大咧咧的,对厨房里的事不感兴趣,但交代的事都会认真完成。

    常茸听罢,就道:“重点培养吴美美和杏花,但也不要放弃其他人,看到不对就纠正,她们不听就和我说。”保不齐有人看她们身份是下人,不愿意听指挥的。

    “以一个月为期,到时候留下三人。再选十个婶婶、嫂嫂,同样试用一个月,看情况留人。这些是我们私下提,不用让她们知道。”

    这样选出来的才是真正脱颖而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