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古代逃离种田记 > 72. 乔迁
    进新房前一天,吴佳香的娘家人都来了。

    按习俗,备了一整做饭的家什,大铁锅、木桶甑、菜板、菜刀、瓦盆、饭碗、筷子,外加簸箕和桶,桶里五谷装得满当当的。

    吴佳香笑容止不住,却拉住亲娘的手嗔怪道:“挑这么多粮食做啥?带个一碗半碗意思一下就行了。”

    “那不行,如今家里不差这点粮,一定要装满了,寓意才好!”吴外婆跟着女儿进屋。

    这是她第三次来尖山,第一次是带吴佳香上门相看男方,第二次是木屋建成进新房的时候,每次都见证了大女儿家的可喜变化。

    “这三间砖房也修得好。”吴外婆才坐下就打量了灶间,“咋东西还这么多?等着晚上一起拿过去吗?”

    吴佳香笑道:“不拿,新房的家私都是新置办的,这边有人住着,留着用也方便。”

    “也是,那么多下人,最好都住在老房子里。”吴外婆觉得下人不该跟着住进新房去,而且这几间红砖房也是新的。

    “外婆,你不知道我大姨家的新房有多大,上百间屋子,二层楼。”吴齐夸张地张开胳膊,“就是我们老远就看到红色的围墙那里。”

    今晚到野猪岭的旅游团是学生队,他们兄弟三人本来是导游的,因为来大姨家进新房,把工作托给了其他新培训起来的导游。舅舅、舅母们也是,手里的事交给了其他人。但来的人不宜过多,女孩子一般不在外面走动的,红梅、桃花她们还是在家,一边顾着厨房的事,也要带弟弟妹妹。

    “是那里?”吴外婆跟女儿确认。她以为是哪个大地主家的,毕竟距离上次来怕有二十年了,平常与尖山的人情往来都是老头子或者大儿子来,她不记得这些。

    “是那里。”吴佳香点头。

    吴外婆高兴地直拍大腿:“哎呦,怀山出息了出息了!”

    几个舅母有听丈夫说过,大姐家建的是大房子,但亲眼所见还是难以置信,她们以为现在看到的三间红砖房就是新建的了,尤其是一次都没来过的二舅母、三舅母,拉着吴佳香好话说不尽。

    常守彤夫妻也来陪亲家说话,一个说“你家儿子有出息”,一个回“你家女儿会生养”,热热闹闹地聊了一下午,坐一桌吃晚饭,客气地劝肉、劝饭、劝酒。

    晚饭后,常元参三家也来了,房间待不下这么多人,小一辈的和下人们就去了其他房间玩耍,备明天用的菜。

    子时正。

    常怀山夫妻走在前面,吴家带着东西紧跟其后,常守彤他们反而排在后面。

    新房大门口烧着一盆火,常怀山点燃了几挂鞭炮,在它“噼里啪啦”的声响声中,一家人跨过了火盆,进入大门。

    吴家人感觉眼睛都直了,半弯的月牙升上了天,子夜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但依稀能见院落的轮廓。

    这么多房间!这么多道门!

    到堂屋点燃香烛,拜过祖先后,常守彤他们都回去了。

    “耶娘、万福、万仓,你们跟着常喜,住东院;万陶、吴宇你们三兄弟,也住东院;小妹,你跟萍儿去西院。”吴佳香给娘家人安排住处,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她家留宿,她比谁都高兴。

    小姨夫吃了晚饭就赶回去了,他要负责家里寄养牛马事宜,今晚至少能接三头,如果他不回家,损失的就是近百文钱,孩子还小,啥也不懂。

    房间安排下来,常喜兄妹五个各负责一屋,给外家亲戚们引导入住。

    常茸提着油灯,把小舅舅夫妻领进客房,着重讲卫生间的使用:“这个是恭桶,上厕所就把这个盖子掀开,用完了再盖上,草纸在这个架子上,用过的丢这个污桶里。这个是洗漱池,盆里的水是洗手用的,洗手、冲厕所的水都从这里倒下去。钩子上的毛巾蓝色是擦手的,原色是洗脸的。水不够的话,墙角这里还有一桶。如果要洗澡,就要让下人备热水、沐浴露那些,今天太晚了,可以明天洗。”

    一旦有客人,客房就要保持水满的状态。

    他们在等子时的时间里,已经轮流洗漱好了,到新房就能休息。

    常茸边讲边示范,最后把油灯放在床头柜上,打开一个衣柜门,一阵清香扑鼻而来,里面放的有荷包与石灰包。

    “衣服脱下来可以挂在这里面,不习惯的话,叠在箱子里也行。就这些,小舅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出去了。”

    门“咯吱”一声,把吴万陶夫妻俩惊醒,他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卫生间方向,提着油灯,掀开门帘又进去了。

    “城里人都把茅厕建屋里的?”

    “你看,这还有个小窗子!”

    “我来试一下这个恭桶好不好用。”吴万陶把油灯递给妻子,泪眼婆娑地拉了个大的。他晚饭吃得有点多,在那边就想上厕所了,又怕错过进新房的时间,憋到现在。

    虽然是老夫老妻了,小舅母还是捂着鼻子翻白眼,抽了两张草纸递给他:“臭死了,快把水倒进去!”

    “慢着。”吴万陶系好腰带,先洗了个手,把蓝色毛巾放进盆里打湿,洗了个脸,“我看被子那些都是新的,等我洗一把脸。”他没用原色那块,生怕脖子太脏洗黑了。

    “我也洗一下。”看丈夫洗好了,小舅母把油灯塞他手里,仔仔细细地擦了脸和脖子,又洗了一遍手,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似一盆水都变浑浊了。

    “倒水倒水!”这次是吴万陶催促。

    小舅母让他把灯放下先出去,她也要解手,不能浪费了这盆水。

    “羞个啥?我刚刚拉屎都不怕你看。”

    “你没脸没皮惯了,但我跟你不一样。”小舅母把人推出去了。

    不多时,门口的吴万陶听到了倒水的声音,一下子就进去了,夫妻俩对着灯光看下水道的动静。

    “是从这里流下去了吧?”他们听到了隔壁吴齐的声音。

    “没错,我趴在地上看见了!”这是吴达在回答。

    “这里是厕所,你趴在地上脏不脏?不准你上新床了!”这是吴宇嫌弃的声音。

    “厕所也是新厕所,地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它不脏我就不脏。”吴达得意道。

    吴万陶听不下去了,敲敲隔壁墙:“你们三个小声点,睡觉了,明天早点起!”

    新房子房间够用,但兄弟三人不太好意思各住一屋,都选择住一起。

    翌日,吴外公吴外婆天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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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起了,但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他们不好出去,就摸黑上了厕所,从水桶里舀了水洗脸,才开门。

    等候在走廊里的相生听到开门声,立刻上前:“老太爷,要热水洗漱吗?”

    突然的铜锣嗓声,把吴外公吓了一跳,摆手:“不用,我洗过了。”

    “要刷牙吗?没带牙刷的话,这里备的有,老太爷用了可以带走的。”相生继续道。

    吴外公继续摆手:“不用。”刷牙?他一辈子就没刷过牙,现在掉得只剩半口,更不会浪费一把牙刷了。

    听到动静的其他屋子陆续打开房门,无一例外都用桶里的冷水洗好脸了,倒是吴宇三人大方地要了牙刷,用后小心地收好,准备回去的时候带走。

    大舅母戳了吴宇的头,低声道:“一把牙刷多少钱?你这样不太好。”

    吴宇之前只想着做客要把自己打理干净,有牙刷就用了,没想到这点,经他娘一提醒,羞愧问:“现在咋办?”

    能咋办?用就用了吧。

    那边,吴佳香叫吃早点了。

    早点只是简单的冲泡芝麻糊,今天厨房有的忙。

    楮城的常记小食,因东家有喜,暂停营业两天,其他分店是暂歇今天。常怀山的兄弟们都来了,想着来帮忙,先赶上了一碗芝麻糊。

    大家都是喝惯了的,各店铺还上架售卖了,销量一直很不错。

    常麦冬几大口喝完,放下碗就问常决明:“七哥,你码头的茅屋搭得咋样了?”

    上次聚会的时候,常决明就说了,他家准备在码头买地建屋,但舍不得盖砖瓦房,先搭个木头草房用着。

    “前天才把地基跑下来,你们不晓得,那地方一分地居然要十两银子。”常决明肉痛道。

    常元参走过来,加入谈话:“那你买了多大的?”

    常决明道:“买了两分,花了我二十几两。”除了买地基的钱,还有办契书的税,请人“喝茶”的辛苦费。

    “要我是你,就把周围能买的地都买了,又不是没有银子!”常怀山看不得他弟那抠搜样,一个撒鱼码头的消费力就抵得上整个楮城的,要不是亲兄弟,他都要去分一杯羹了。

    “……那么贵,我还不如像你一样在村里修栋大房子。”常决明嗫嚅着。

    常怀山没听清:“你说什么?”

    常决明提高了声音:“我说,反正那些船工都是在路边或者回船去吃的,就不用浪费钱买地修房了,地基也不好买,我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的。”事实上,要不是怕日晒雨淋,冬天很快就到,他还舍不得修这个茅屋。

    常元参拍了他一巴掌:“没远见!买地建房是祖产,代代相传的产业,码头那里地势多好,以后定居都值得,我看了都眼红,你就舍不得那几个子儿。”

    “大哥!”常决明祈求似的叫了一声,“我五个儿子,成家立业不容易。”

    常元参冷哼:“随便你,天时地利都占了,就人不和!你就该趁着几个儿子还小,啥都听你的时候,把事给办妥了,免得将来真的‘不和’,想维持现在的状态都维持不住。”

    “让我想想。”常决明低下了头,不知道听进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