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新气象。
常家人在一起商量后,制定了全家上下的工作职责和薪资标准。
常怀山是常记小食大掌柜兼采购,月银十两;吴佳香是十号店店长兼大管家,月银九两;常喜是清洗用品大掌柜,月银九两;孟锦娘是二管家及清洗用品的生产主任,月银八两;常庸是野猪岭旅游产品销售员,月银八两;常萍是按摩大师傅,其他按摩师归她负责,月银八两;常茸是生意顾问兼账房,月银九两;常鹅是八号店店长兼启蒙老师,月银八两。
常庸感觉自己混成了家里的底层了,月银多少不重要——其实也重要的,关键是其他兄弟姐妹不是掌柜就是店长,大嫂的“主任”头衔也很唬人,就他一个店员,听起来像是个无名小卒。
“茸茸啊,你能不能给二哥想个厉害点的名头?”他凑到做记录的常茸旁边,恨不得抢过她的笔自己写一个,可恨他不会写。
“你想叫什么?”
常庸词穷,也不能他想当大掌柜就能当吧。
常茸道:“那就销售主任吧。”一个名头而已,想叫什么都行。
主任就主任,常庸满足了。
最意外的是孟锦娘,她以为全家人都出去赚钱了,才有月钱拿,没想到她天天待在家里的也有。生产有下人,做饭有下人,带娃也有帮手,她闲得天天跑娘家,八两银子她纯粹是白得的。
常茸就告诉大家,销售、服务是工作,后勤、生产也是工作,本质都是推动家庭的发展进步。
最开心的莫过于常鹅,八两银子另说,十二岁的店家、十二岁的老师,除了她还有谁!
吴佳香觉得不靠谱,咋能让小女儿当店长呢!
“娘,不能以年纪论长短好吧?”常鹅委屈道。她年纪小咋了,照样教四五十岁的人学字!
吴佳香退了一步:“那你的月钱我给收着,你要用的时候再问我要。”她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不能掌管巨额钱财,何况小女儿是个花钱没数的。
“我不,我自己凭本事挣的钱,就要自己拿着!”常鹅不乐意了,别人工作有钱拿,她辛辛苦苦就该做白工?
“你这孩子,娘不是怕你小小年纪花钱没数嘛!”吴佳香亲昵地摸她的头。
“我小小年纪当上了店长还有老师!”常鹅扭头避开,哼哼道,“我下一步计划是,每个月安排月考。不及格的,申请扣工钱!”
学渣吴佳香瞪大了眼睛。
母女俩的交锋到此为止。
常怀山也有话说:“这工钱开得也太高了,八两、九两、十两的,我看一两就够了。”
常茸做着记录:“行啊,那你就拿一两吧。”十两就高了?一万块而已,她还想给自己开二十两呢。
常怀山:“……我说的是所有人的。”
常茸抬头看他:“你别嫌十两银子多,以后这钱才是个人存款,每个人花用从里面出,至于各产业的盈利,全部算进公共财产,我这两天就把账重新做过,谁要取用,必须经过账房一道手续。
“比如说,我耶耶在路上突然想买个冰碗,逛街的时候看上了一双鞋子,又想给我娘买支珠钗,这些钱都要从你个人存款里拿。
“比如今天买了两只鹅,这钱算家庭生活花费,从账房报销。只要买肉、粮食那些,肯定是归在公中的。以后锁银子的屋子钥匙,只能我保管。”
常怀山惊呆了:“没有这样的道理!”家里的钱本来就是他的,他想取用还要别人同意?
吴佳香也惊呆了:“那家里的钱岂不成了你的了?”
“拜托,我只是个会计,管钱的而已,为了账目清明的而定的规矩。你们如果觉得我说的不行,就自己来管,当谁愿意处理一堆烂数据似的。”常茸日常想撂挑子,反正她又不靠做会计的工资生活。
常怀山不再说什么,只暗暗决定加快学习进度,以后把账目拿在自己手里。家里那么多的钱,就该归他管,他想咋用就咋用。
吴佳香警惕地看了枕边人一眼,立刻同意常茸的做法:“我一个月啥也不买,一百文都用不完,别说九两十两的工钱。肯定不需要动公中的钱财,茸儿啊,娘支持你管钥匙,你好好做,千万不要让其他人钻了空子。”
听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丈夫这半年到处窜的性子,保不齐就染上了啥坏毛病。
常怀山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腰。
下一步,制定下人的工资规格。
这才是吴佳香,包括其他常家人最不能理解的,真金白银买来的人,供他们好吃好穿好住的,现在还要给他们开工钱?
常茸就拿王家和诸葛家举例:“咱家发展起来了,早晚都要做到这一步,与其时间长了,让人心生不满,不如现在就实行,保管每个人都感恩戴德。”
人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和私心,要不然,为何有“收买人心”一词?一味以势压人,只能得到短暂、表面的顺从,威逼利诱才是御下之道。
“心生不满?哪个敢不满?有啥不满?他们现在就该感恩戴德!哪家下人与主人一样,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檐睡觉的?搬去新房还有新床睡,连盖的被子都跟我们一样是五斤重的棉花被,放眼望去,有几家人舍得盖这样好的被子!过阵子天冷了,是不是要给他们做棉袄了?我自己都是今年才有的棉袄穿。”吴佳香说到后面有点哽咽了,她声音一点没有压制,直接传到屋外,她就是要所有下人都听到,常家对他们的仁慈不是应该的。
守在外面的冬雪、付娘子他们听到了,脸色一变,想回话说他们不要月钱,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但他们是被叫出来的,不能参与主家的谈话。
常茸知道吴佳香心里不平衡了,其他沉默不语的常家人也是。他们今年之前的人生就是普通农民的生活,靠双手打造出一片家业,自己只享受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却要给买来的下人开工钱?他们无法接受。
就像被剥夺了胜利的果实。
传统观念最难改变,常茸经常为此头痛,她没有试图说法大家,只能徐徐图之:“既然都不同意,那就算了。但是过年的时候,可以视每个人的表现,发一点奖金。”
这个可以,就当过年发压岁钱了。
吴佳香与常怀山对视一眼,答应下来。
冬月看着面色不一的众人,撇撇嘴道:“反正我的命是常家给的,生是常家的人,死是常家的鬼。”
曾经在后娘手下讨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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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历历在目,她对“菜花”的名字深恶痛绝,但是喜欢油菜花。她记得第一次吃酥麻糖的香甜、第一次吃炸汤圆的甜蜜、第一次吃炸肠的满足,她人生的所有美好,都是来常家后经历的。
冬雪姐妹:“我也是!”她们以为自己习惯了“冬雪”、“冬葵”的生活,但在听到有人叫“来娣”、“盼娣”的时候,她们仍会下意识回头答应。
梦里梦到以前的经历,在梦中一次次无能辩解,醒来后清晰地提醒她们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有一次在楮城遇到了小耶一家,她们既怕被他们看到了缠住,又期望他们看到她们如今过的好日子后羡慕、后悔。唯独没想过,他们压根没认出她们来,错身而过的瞬间,她们还听到了曾经对她们凶巴巴的小婶羡慕地对小耶说:“城里姑娘就是白。”
在后来的梦里,她们有了勇气反驳那些说她们丑的人,有勇气抢了小婶挥向她们的烧火棍。
付娘子抹了把眼睛:“没有东家,就没有现在的我们。”
想当初,她还是个烧菜只会开水煮一锅的农妇,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常记小食一号店的店长,比当家的时候还得主家重用。两个儿子学了手艺又有一把子力气,在哪里都是主要劳动力。要是她两个女儿还在就好了,就算失了清白,也能像若水她们一样自在快乐。
若水、若宛带出来几个厨艺不错的大姑娘、小媳妇后,她俩功成身退,这两天才回到家里,暂时还没后续工作安排。此时,与若黛她们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坚定。
谁不是呢?
至少,他们现在都是这样认为的。
“哥哥,他们在哭什么?”小小年纪的常罗只是觉得气氛不对,小声问恒名。
恒名一把把他抱起来:“没什么,付婶婶和姐姐她们是太高兴了。”
常罗恍然大悟道:“我知道,这就是小夫子教的‘喜极而泣’对不对?”小夫子指的是常鹅。
“对,常罗记性真好。”
门打开,吴佳香面色如常地叫他们进去:“该煮晚饭了。”她现在不再把持着粮食柜的钥匙了,轮到谁做饭就去用。
今天晚饭到若翼、若素做,她俩厨艺一般,付娘子和若水她们都主动去帮忙了。
今晚主菜铁锅炖大鹅摊饼,鹅是常怀山在村民家买的,他昨晚做梦吃这道菜,今天就安排上了。一只大鹅七斤多,但几十口人吃起来绝对不够,他直接买了两只。
这是若水、若宛根据吃过的家乡菜,加了更多的调料、辅菜研究出来的,上了野猪岭菜单。总是那几样菜,常客也会吃腻的。
鹅肉好吃,摊饼好吃,连煮在里面的胡萝卜也好吃。
胡萝卜是本朝传入的新菜,近几年才普及开来,上到寻常百姓家的餐桌。
常茸怀念土豆了,不敢想象土豆炖在里面该有多好吃。
土豆、红薯、玉米都是不挑地的高产作物,她不记得是哪个朝代传入的,至少这一年来,她没有看到过。
托了南北奇货铺和诚信镖局的人留意,若是遇到就带回来,她高价收购。
想到它们极大可能是通过水运而来的,也请在码头做买卖的常决明一家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