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刚喝完,青碌便沙哑着声叮嘱道:“唯商兄,你该回去好好休息了,你的眼眶都红了。”
李唯商放下药碗,轻声回道:“我只是刚刚熬药时不慎被烟迷了眼,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快躺下休息。”
青碌还想说些什么,李唯商却转身出去了。
浑身无力的青碌只能再躺下闭眼休息。
李唯商在门外等了一会,又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她摸了摸青碌的额头,还微微发着烫。她又出门打来凉水,沁湿帕子为青碌擦脸。
天光大亮时青碌退了烧,一夜未睡的李唯商安心下来,她拿出银两托大夫照顾青碌,自己则带着满心的忧思,一步三回头的走回了客栈。
青碌一觉睡醒,李唯商已不在医馆,他的脸上难掩失落,只能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唯商兄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一直等到天黑,李唯商也没再来看他,他的一日三餐还有熬的药都是医馆的人帮忙送入房中,医馆的伙计本想帮忙喂他,却被青碌婉言谢绝了。
灌完一大碗苦涩的药,怀着抑塞的心情,青碌躺下休息了。
在他陷入梦乡时,李唯商推开门走了进来,她在床边守了一夜,偶尔为青碌擦汗盖被,直到快要天亮,她才默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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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医馆里的青碌已经可以起身了,大夫告知李唯商,只要多加注意不使伤口裂开,赶路应当不成问题。
客栈中,梨花已修养好身体,她想去问问李唯商何时出发?可接连几天,她都找不到李唯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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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客栈住了五天后,起了个大早的梨花看到了刚回客栈的李唯商,她忙走上前问道:“姑娘,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怎么整日不见踪影?”
李唯商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她晚上在医馆守着青碌,白日里蹲守在县衙旁看那县令是否将拐带的小孩妥善安置。好在,那县令虽然贪功,却还尚未良心尽失,小儿的告示贴满城中,已然有几个小儿被家人领走,没被领走的也被那县令找了处小院暂时安置了下来。
李唯商想了想,将青碌受伤的消息告诉了梨花。
“青碌公子受伤了?姑娘这几日是在照看他吧?难怪看着那么憔悴,青碌公子在哪个医馆,梨花替姑娘你去照顾几天吧。”看到李唯商眼下的青黑,梨花心中很是担忧。
“不必,青碌的伤已经无碍,三日之后我们便出发。你将消息告知云泽与赵吏,我先去休息了。”说完,满怀心事的李唯商便回房了。
三日后,做好决定的李唯商驾着马车从医馆接回了青碌。
他们又踏上了去临安的路途,因青碌要在车厢内躺着养伤,梨花为了避嫌,央了赵吏教她骑马。
可惜,她的天赋并不高,一上马,马儿便开始不服管教,乱蹬乱踢还大声嘶鸣,没办法,赵吏只能走着帮梨花牵马。
梨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以前她还想着如何毒哑赵吏,经过自己被掳之事,她心中对赵吏的敌意渐渐消失。在看到赵吏走着赶路实在太累时,也会喊赵吏上马与她同乘。
李唯商则打发了云泽在车厢内陪着青碌,为青碌端茶递水,喂饭穿衣。
青碌很不习惯,别扭了好几日,每次当他开口说自己身体好转想去车厢外赶车时,都会被冷着脸的李唯商赶回车厢内。
坐在车厢里郁闷不已的青碌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刚受伤时,唯商兄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现在自己伤好了,唯商兄的眼神却变得冷若冰霜起来。
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唯商兄是个男子,怎么他的心思也和海底针似的让人难以琢磨。
这次赶路,李唯商顾及着青碌的身体,他们不在着急忙慌草行露宿,而是驾着马车走走停停,白日里到了饭点,众人也不再吃干粮果腹,而是寻处小店吃饱喝足后才接着赶路,还未到夜里,李唯商便会早早寻间客栈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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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他们到了扬州,此时正逢重阳,扬州城中热闹非凡。
深秋已至,他们离京时带的薄衣已无法御寒,他们便多留了两日。
白日里,李唯商带着云泽梨花与赵吏上街添买新衣,顾及着青碌的身体,李唯商并未喊他同行。
被众人留下的青碌心里伤心极了,中午,小二送来的饭菜他也没吃几口。
到了晚上,李唯商与云泽梨花先进了客栈,浑身挂满了包袱的赵吏则跟在后面。
梨花上到二楼,看到赵吏背着包袱爬楼的狼狈模样,她忍不住轻笑起来,谁能想到,巡检司的副使竟成了他们的使唤跟班。
赵吏爬上台阶,看到望着他眉眼含笑的梨花,瞬间觉得自己身上的包袱一点都不沉了,他挺起胸膛,咧着嘴角走到梨花身边开口问道:“梨花,今日上街你开心吗?”
梨花点了点头,“有新衣穿自然开心。”
“这次的新衣是李唯商给你买的,等以后,你的新衣都让我来买,好不好,梨花?”赵吏一脸期待。
“讨厌,平白无故的说这些干嘛?赶紧,把我的新衣给我。”说着,梨花夺过赵吏胳膊上挂着的包袱,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赵吏盯着梨花的背影,一直站在原地心波荡漾,直到李唯商开口唤他,赵吏才拎着包袱进了李唯商的房间。
李唯商将赵吏的新衣交给了他,赵吏喜滋滋的拎着新衣回了他的房间。
李唯商想了想,她拿着云泽和青碌的新衣,敲开了隔壁的房门,为照顾青碌,她让云泽与青碌住了一间。
逛了一天街的云泽已经困了,回到房间他便脱了鞋,躺到床上悄然入睡了。
看到熟睡的云泽,李唯商怕吵醒他,便唤青碌来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房间,她将青碌的新衣拿出放在了桌上,开口说道:“你与赵吏二人身量相差不大,他帮你试了试,挺合身的,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青碌看着放在桌上的新衣,青蓝色的光泽十分柔和,他走上前摸了摸,新衣摸上去温暖又舒服,衣服里面加了厚厚的棉花,为了习武方便,袖口处还做了收紧,他很是喜欢。
青碌抱起新衣,开口道谢:“唯商兄,谢谢你,自从你我二人相识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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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一直在帮我,我却从来没报答过你,现如今,你还破费替买我新衣,我实在是有些些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赵吏我都替他买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你收好吧,过几日天寒了便可上身。”顿了顿,李唯商又说:“再过几日,我们就要到临安了,到时……”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了,停顿片刻,李唯商上前打开了房门,让青碌回房,青碌却气呼呼的站在原地看着她。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终于,李唯商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你在这休息吧,我去隔壁。”
还未等李唯商出去,青碌就扑上前来将房门关紧,“不管谁回去都会吵醒云泽,反正这房间的床挺大的,你我二人就挤挤吧。”
“你不愿过去,那就我过去,我会小声些的。”李唯商有些抗拒与青碌再同处一室。
青碌依旧守着门不让开,李唯商伸手去推门,青碌却突然“哎呦”了一声。
李唯商忙问道:“你怎么了?”
青碌捂着胸口,皱起了眉头,“我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但他的演技实在是有点差,一眼便被身经百战的李唯商识破。
“还疼是吗?那明日我再为你配些药来。”李唯商试探道。
听到又要喝那难以入口的药,青碌赶紧摇了摇头,“我不喝药,唯商兄,你那里不是有涂伤口的药吗?要不你替我涂点?”
李唯商沉默不语,青碌卖起了惨:“我好不容易做件好事,却差点丧命,也不知胸口以后会不会留疤?唯商兄,你帮我看看吧。”说着,他竟一把将上衣扒开,露出了胸膛,他的伤口处虽已结了痂,但看上去仍极为渗人,李唯商不忍再看,转身走向了床铺。
青碌喜滋滋的跟了过去,李唯商将放置在床头上的小盒打开,拿出一瓶药递向了青碌,“这是我特意托大夫调制的祛疤药,你拿去涂吧。”
青碌并未接过,“唯商兄,要不你替我涂?”
李唯商看向他,无奈道:“你伤的又不是手。”
青碌捂着胸口皱着眉头,“可我一抬胳膊伤口处就痛,也不知道是不是牵连到了。”
哎,罢了,只是涂个药,他应当也不会误会什么,李唯商心里天人交战了一番,终是松了口:“那你坐下来吧。”
青碌脱鞋坐在了床上,嫌衣服碍事,他索性直接将上衣全都脱掉了。
冰凉的药膏抹上,激得青碌的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些。
涂药的李唯商很是认真,她并未注意到青碌的眼神格外炙热。她刚涂完药,房中的蜡烛慢慢燃到了尽头。
烛火熄了……房间陷入了黑暗……
李唯商便摸着黑将药膏收好,当她想要起身离去时,却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同处一室吗?”
李唯商迟疑了下,回道:“不是,我睡相不佳,会扰了你。”
“怎么会?你我二人又不是没有同寝过,今夜,便留在这里吧。”
青碌的声音带着蛊惑,李唯商心念微动,她不再执着,“好,那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