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错绑谁扛得住啊 > 43. 入宫面圣
    夜色如墨,宫墙巍峨如蛰伏巨兽,朱红宫灯沿着长长的宫道次第亮起,光影斑驳落在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上。

    禁卫手持长枪分列两侧,铠甲碰撞的冷响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周遭连一丝虫鸣都消散无踪,空气里凝着化不开的肃杀与威压。

    内侍引着二人一路向内,直抵御书房。厚重的紫檀木门被轻轻推开,暖黄烛火映着御案后帝王沉冷的面容,案上摊着二皇子越狱的布防图,墨迹还带着未干的冷意。

    内侍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三人,死寂蔓延开来。

    萧玄烨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案沿,目光先落在江南歌身上,声音沉得像结了冰:“江氏,白日皇城九门紧闭,全城戒严搜捕逆子,朕下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城门,你为何敢带着陆时衍闯过关卡,擅离禁城?”

    江南歌垂首立于原地,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慌乱怯懦,轻声回话:“陛下,彼时世子蛊毒发作,性命垂危,臣女情急之下,只想救人脱身,并无藐视皇威、蓄意阻挠查案之心。”

    “情急?”帝王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猛地抬手将布防图摔在地上,图纸散开,“朕布下天罗地网,就因你这一念情急,让逆子有了可乘之机,错失抓捕良机!你可知二皇子潜逃,会给朝堂带来多大动荡?他手握京外藩镇兵权,一旦联络旧部起兵,边关内乱、朝野震荡,万千百姓都要身陷战火之中。”

    陆时衍上前半步,将江南歌护在身后,周身闲散之气尽数散尽,眉眼冷冽:“陛下,蛊毒发作之时,阿南若不出手,臣今日早已殒命。闯城门一事,皆是臣的主意,与江南姑娘无关,要罚要追责,臣一力承担。臣深知皇城戒严法度,可彼时性命攸关,臣别无选择。”

    “承担?”萧玄烨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陆时衍,你身为世家世子,深受朕恩,陆家世代忠良,本该恪守律法,却纵容身边人坏朕的部署。你当真以为,朕深夜召你们二人入宫,只是为了问责一个小小侍郎之女?”

    他话锋一转,指尖点向地面的图纸:“二皇子越狱绝非偶然,城门守卫层层松懈,偏偏你们离开的时辰,正是守卫调度最混乱的间隙。朕倒想问问,你们脱身之后,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二皇子的去向,你们是否知情?”

    江南歌心头一凛,她方才一路脱身,只顾着护着陆时衍赶路,心神尽数放在压制蛊毒、避开追兵上,根本未曾留意周遭异动,此刻帝王步步紧逼,竟将越狱的嫌疑隐隐扣在了二人头上。

    她指尖微微蜷缩,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沉静,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陆时衍眸色沉沉,知晓帝王此刻已然动怒,二皇子潜逃事关皇权稳固,对方本就憋着一腔怒火,今夜若是应对稍有差池,不仅他们二人难全身,连带陆家满门、侍郎府上下都要被卷入这场滔天风波,世家根基一旦动摇,便是万劫不复。

    “陛下明鉴,臣二人全程急于赶路救治,并未察觉任何异样。”陆时衍语气沉稳,不卑不亢,周身气场收敛却依旧带着世家世子的风骨,“城门值守混乱,乃是禁卫调度疏漏,绝非臣与阿南有意为之。二皇子蓄谋已久越狱,必然早有后手布局,绝非臣二人出城一事便可打乱全盘。若陛下需要追查逆子下落,臣愿动用陆家遍布朝野的势力,全力协助官府搜捕,戴罪立功,绝不推诿。”

    萧玄烨盯着他看了许久,烛火在他面上明明灭灭,喜怒难辨。

    帝王执掌权柄数十年,早已看透朝堂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他心里清楚陆时衍无心权谋,可二皇子出逃之事太过蹊跷,城门守卫的异动、二人出城的时机,处处都透着刻意为之的痕迹。

    半晌,他缓缓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停在二人面前,龙袍下摆扫过冰冷的地砖,带着迫人的威压。

    “陆时衍,朕信你素来无心朝政,可江南歌一介女子,胆识却远超寻常世家闺秀。”他目光落在江南歌脸上,带着审视与探究,“今日之事,朕暂且不予追究,但三日之内,朕要看到二皇子的踪迹。若是查无所获,你们二人,便一同留在宫中,好好反省何为君臣法度,陆家与侍郎府,朕也会一一清查,看看是否藏有谋逆之心。”

    寒意顺着脊背蔓延而上,江南歌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清楚,帝王这是将追查逆子的重担压在了他们身上,看似宽容不予追责,实则是将二人架在了刀尖之上,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家族荣辱全系于此。

    陆时衍握住她微凉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无声安抚。

    他抬眸对上帝王冰冷的视线,沉声应下:“臣遵旨。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三日之内,必定寻得二皇子下落。”

    御书房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光影在墙面不停晃动,一场关乎皇权、阴谋与生死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二人躬身告退,刚走出御书房回廊,暗处一道沉稳的身影缓步走出。

    明黄绣龙锦袍,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皇室储君独有的端庄隐忍,周身气息平和,正是当朝太子萧景渊。

    他早已屏退左右侍从,周遭没有半分太子的倨傲,神色平和地拦住二人去路,周身的宫灯光晕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眼多了几分隐忍的沉重。

    萧景渊淡淡扫过二人紧绷的模样,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见:“陆世子,江姑娘,陛下今夜的怒火,你们应当清楚。二皇子出逃,看似是你们坏了部署,实则父皇心里,本就借着此事敲打东宫,疑心本宫与逆子暗通款曲。今日城门值守混乱,根本不是意外,是二皇子安插的人手刻意调开守卫,故意借你们出城一事搅乱查案布局,反手栽赃本宫放水,纵容逆子逃离皇城。”

    陆时衍指尖微沉,顺势接话,语气沉稳:“殿下与臣早有盟约,同心制衡二皇子,多年来彼此守望,暗中瓦解他的私兵与党羽。如今对方铤而走险越狱,便是撕破脸皮要谋逆。陛下给我们三日期限,明着是追责戴罪,实则是把追查逆子的担子压下来,既逼我们出力,也暗中试探东宫与陆家的深浅,看我们是否会借着此事勾结皇子,动摇皇权。”

    萧景渊微微颔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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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掠过一丝冷意:“正是。”

    “二皇子手里握有京外藩镇的兵符信物,多年暗中培植势力,笼络边关将领,一旦逃出京城联络旧部,边关即刻大乱,朝堂必定动荡不安。你我本就绑定一体,陆家是京中世家望族,东宫执掌皇城禁军,二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更是进退与共。东宫掌控皇城禁军动向、二皇子过往隐秘据点、私藏粮草的暗地宅院;陆家遍布市井街巷的世家眼线,三教九流皆有联络,二者合力,三日之内必定揪出他的藏身之地。”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东宫暗纹的令牌,令牌质地温润,刻着隐秘的东宫龙纹,递到陆时衍手中:“这是本宫的调令令牌,京中暗卫任凭世子差遣,禁军外围布防消息,本宫也会第一时间传递给你。只是行事务必隐秘,不可让陛下察觉我们提前联动,免得帝王疑心我们结党营私,培植私党,反而落人口实,被二皇子反咬一口。”

    陆时衍接过令牌收好,指尖摩挲着令牌纹路,目光看向身旁神色沉静的江南歌,又落回太子身上:“殿下放心,盟约在前,臣绝不会坐视逆子作乱,置朝堂安稳于不顾。阿南聪慧心细,心思缜密,擅长从细微处捕捉线索,市井探查、甄别流言、排查隐秘据点一事,可交由她统筹;臣与东宫暗卫负责外围布控,封锁城门要道,截杀二皇子的传信人手,双线并行,不会给对方喘息之机。”

    江南歌垂眸颔首,眉眼温顺却带着坚定,轻声应道:“臣女定不负所托,必定仔细探查,绝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萧景渊目光温和地看向她,多了几分认可:“江南姑娘胆识过人,当日能在戒严皇城之中,护着蛊毒发作的陆世子脱身,这份镇定与智谋,寻常男子都难以企及。此番追查,有你相助,胜算更添几分。记住,查到踪迹先互通消息,再一并上奏陛下,既洗脱东宫放水的嫌疑,也保全陆家与侍郎府上下平安,不牵连无辜族人。”

    说完,太子不再多言,知晓此处乃是皇宫禁地,多说无益,转身快步隐入夜色的回廊深处,脚步轻盈,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回廊烛火摇曳,陆时衍握紧令牌,看向神色凝重的江南歌,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宫,再从长计议。”

    出宫的马车缓缓驶离皇城,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稳的声响,车帘之内,二人心里都十分清楚:早已缔结的同盟,在这场二皇子越狱的风波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帝王的猜忌、二皇子的阴狠、朝堂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所有压力尽数压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三日时限,既是帝王的考验,也是他们联手粉碎谋逆阴谋、稳固自身立足的关键一战。

    陆时衍抬眸看向江南歌,眼底褪去了平日里的闲散慵懒,只剩认真与护佑:“往后探查市井,万事千万小心,二皇子残部遍布京城,死士狠戾,若是察觉有人追查,定会痛下杀手。你千万不要孤身涉险,但凡有异动,立刻传信于我。”

    江南歌轻轻点头,指尖抵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声道:“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