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汉生看着胡步云,“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把那些小辈叫来,我跟他们谈谈。谈不拢,就让律师出面。姑姑立了遗嘱,那就按遗嘱办。遗嘱没公开之前,谁也不许动姑姑的一分钱。”
宋道宪点了点头,“行。你去叫,他们不敢不来。”
当天下午,胡步云把宋家那几个小辈叫到了宋家的老宅子里。这是宋九山老爷子当年住的四合院,墙上还挂着宋九山老爷子的遗像,眼神严肃,像是在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来的人有四个:宋汉生的小儿子宋瑞明没来,他在英国读书,还没来得及通知。来的是宋汉生的大儿子宋瑞华,宋道宪的儿子宋瑞国,还有两个旁支的侄女,一个叫宋婷婷,一个叫宋丽丽。
宋瑞华四十出头,在浩南经开区的孔雀华瑞科技公司任CEO,也就是裘雨和宋晶共同投资那家公司,由宋瑞华代持宋晶的股份。
瑞国也接近四十岁,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自己却不管,请了一个职业经理人,自己却满世界转悠。
宋婷婷和宋丽丽都是四十左右的年纪,一个嫁了人,一个还没嫁,但平时一个住在欧洲,一个住在香港。她们的爷爷和宋九山老爷子是亲兄弟,战争年代都死了,宋九山老爷子就把他们当自己的亲子女养。
四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宋瑞华一脸严肃,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的商务谈判;宋瑞国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宋婷婷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看起来很紧张;宋丽丽倒是大方,东张西望的。
胡步云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喝。
他扫了一眼四个人,语气很平淡,“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姑姑病了,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们这几天生意不做了,班不上了,在你姑姑家门口转来转去,是什么意思?”
没人说话。
宋瑞国放下二郎腿,把手机揣进兜里,抬起头看着胡步云,笑了一下:“云哥,您这话说得。我们也是关心姑姑的身体,想来看看她,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胡步云看着他,“姑姑出院那天,你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你没进去,也没说要进去。你在门口干什么?”
宋瑞国的笑容僵了一下,“我……我不是怕打扰姑姑休息嘛。”
“怕打扰?”胡步云冷笑了一声,“姑姑住院那几天,你去看过她一次没有?你爸跟你说了吧,你连个电话都没打。现在你姑姑出院了,你倒是跑得勤快,一天来三趟。宋瑞国,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宋瑞国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宋瑞华接过话头,语气比宋瑞国沉稳一些:“云哥,我们不是要来争什么。姑姑病了,她是宋家的人,她的财产也是宋家的。我们作为宋家的后代,有权利知道这些财产的处置情况。这是合情合理的。”
“合情合理?”胡步云看着他,“你是宋家的后代不假,但你姑姑的财产,是她自己挣的,不是宋家祖上传下来的。她怎么处置,是她的自由。你们有什么权利?”
宋瑞华的脸色沉了下来,“云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姑姑的财产虽然是她自己挣的,但她也是宋家的人。她的财产就是宋家的财产,就应该留在宋家。她没孩子,将来这些财产留给谁?留给外人吗?”
“外人?”胡步云的目光冷了下来,“你说谁是外人?”
宋瑞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谁都有可能。姑姑现在记不住事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趁这个机会……我不是说你,云哥,你别误会。”
胡步云没理他,看着宋婷婷和宋丽丽,“你们俩呢?也是来争财产的?”
宋婷婷低着头,小声说:“云哥,我不是来争的。我就是……想来看看姑姑。她以前对我挺好的。”
宋丽丽倒是干脆,“云哥,我跟你说实话,我是想来看看,姑姑有没有给我留点什么。不是我想争,是我妈让我来的。她说,你姑姑没孩子,将来财产还不知道便宜了谁,你去看看,别到时候什么都捞不着。我自己其实无所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胡步云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实在。”
宋丽丽笑了一下,“我跟您说假话,您也不信。”
胡步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扫了一眼四个人。
“姑姑立过遗嘱,你们都知道。遗嘱的内容,我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这是你姑姑的意思。在她还清醒的时候,她请了律师,公证了遗嘱,一切都是合法的。你们现在跑来争,争什么?争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