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赶紧说:“这样,钱处长,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还没找到人,你再汇报,如何?”
钱卫还是摇头,“胡书记,绝对不可以,这件事出了岔子,后果不是我能承担的。”
胡步云不再言语,但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看了一眼高原。
高原点点头,搂着钱卫肩膀,“兄弟,咱俩一边去单独聊几句。”
说罢就搂着钱卫走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人回到座位上。
钱卫脸色也很难看,他淡淡说道:“胡书记,三天时间太长了,我只能给您两天时间,您要么把人交给我,要么我向领导汇报。”
胡步云微微一笑,“可以,就两天时间,谢谢钱处长通融。”
钱卫站起身来,“那好,胡书记,高厅,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待钱卫离开,胡步云问高原“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高原撇撇嘴,“还能怎么说?我就说了政治上的事咱们不懂,希望他相信我的人品,两天之后一定把人交给他。”
胡步云哈哈笑道:“你的人品能够相信吗?”
“你说呢?当初你还叫我一声大哥呢,现在当了领导,就人五人六了,别说钱卫和你不熟了,就连我,也不想和你走得太近。”
胡步云沉吟着道:“不说这个了,两天时间把人找到,带回来,而且尽量带个活人回来,有把握吗?”
高原坏笑着道:“那谁有绝对把握?我也不是神仙。有人走背运喝凉水还塞牙呢,话说,为什么你非要先找到戚福民?让钱卫他们去找不是一样吗?难道你和戚福民有什么猫腻,你想杀人灭口?”
胡步云脸色一沉:“我和那老东西有狗屁猫腻!我找到他,让他去自首,那么我的工作就做到前面了,性质不一样。如果让钱卫先抓到他,那我就等着被调查吧,我是主持工作的省委领导,必须要承担责任,你明白吗?”
高原撇撇嘴:“幸好我没从政。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复杂了。”
“复杂个屁,我都是跟你爹学的。”
两人正聊着,马非来了。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开始汇报:“我已经协调了滇省警方,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我这边的人也已经落地昆明,和高副厅长的人汇合了,那边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胡步云点了点头,问高原:“高原,你说戚福民会去哪里?”
高原想了想:“如果我是他,我会往边境跑。哪个地方离边境近,就往哪个地方跑。到了边境,找蛇头偷渡出境。只要出了境,到了东南亚或者中亚,再想找他就难了。”
胡步云点了点头:“你们俩重点查滇省方向。戚福民去昆明,很可能只是个中转。他真正要去的地方,可能是缅甸、老挝、越南。东南亚那片,他熟。当年他在副省长位子上时,分管对外经贸,去过好几次东南亚。”
高原和马非应了下来。
从高尔夫球场出来,胡步云没有回省委,而是直接回了家。
他需要静一静,好好想想这件事。
章静宜听见门响,头也没回地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胡步云没说话。
章静宜转过身,看见胡步云的脸色,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你这样子不像是累,像是被人打了。”章静宜擦了擦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吃饭吧,菜好了。”
胡步云坐到餐桌前,章静宜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皱了皱眉,放下。
“静宜,我问你一个事。”
“你说。”
“如果有一天,有人发现我犯了错误,跑路了,你会怎么办?”
章静宜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犯什么错误了?你要跑路了?”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章静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胡步云,我跟你说,你要是敢跑路,我就带着囡囡、豆豆、裘球他们满世界找你。找到你,我亲手把你抓回来。你死了,我也要把你骨灰带回来。”
胡步云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章静宜瞪着他,“我跟你说正经的。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建安的事不是已经差不多了吗?长乐的事不是也在查吗?还有什么事?”
胡步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章静宜哼了一声,“你胡步云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从来不‘随便问问’。你问这种话,一定是有事。”
胡步云没有接话,端起汤碗,慢慢地喝。
他心里清楚,戚福民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纸包不住火,戚福民失踪的事,迟早会传出去。
传出去之后,北川会怎么样?他这个“主持工作的省委副书记”,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