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福民如果真的跑了,他第一个要通知的人是谁?
他的老婆?他的孩子?他的秘书?还是……郑国涛?
胡步云不敢想下去。戚福民和郑国涛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戚福民当副省长的时候,郑国涛还在部委当司长,两人没什么交集。
但郑国涛到北川当省长后,戚福民是省人大主任,两个人经常一起开会、一起调研、一起出席活动。
更关键的是,戚福民跟郑国涛的秘书周大江关系密切。
周大江在建安的事上已经被牵连进去了,虽然胡步云把这事压了下来,让周大江调到了省政协,但他的问题并没有完全查清楚。
如果戚福民跑了,周大江的事会不会被翻出来?郑国涛会不会被牵连?
胡步云想到这里,只觉得头皮发麻。
龚澈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
“书记,我查了一下。戚福民昨天下午到今天,没有跟省里的领导联系过。他的通话记录显示,最后一个电话是昨天中午打给省人大秘书长方志的,交代他‘这几天有事,不要找我’。之后就关机了。”
“座机呢?家里、办公室的座机,有没有通话记录?”
“办公室的座机,最后一个电话是昨天上午打给省人大办公厅的,交代了几件日常工作。家里的座机,没有通话记录。”
“他老婆呢?有没有跟他联系过?”
“他老婆说,戚福民昨天中午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说‘要出去几天’,没说去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她以为他是去京都开会,就没多问。”
胡步云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机场、火车站那边,查了没有?”
“查了。戚福民昨天下午买了一张去昆明的机票,目的地是昆明。但到了昆明之后,他又转机去了哪里,还在查。他的身份证没有出境记录,应该还在国内。”
胡步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只是一瞬间。
戚福民如果只是跑到国内某个地方躲起来,还好说。
怕就怕他偷渡出境。
一旦出了境,再想把他弄回来就难了。
金瑞稀土的事,就会变成一个“正部级干部涉案在逃”的惊天大案。
“你继续查。让程文硕那边也动起来,但不要声张。对外就说,戚福民同志身体不适,在休养。省人大那边,你让方志统一口径,谁问都说不知道。”
龚澈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国安部的两个人到了浩南。
带队的叫钱卫,是国安部的一名处长,四十出头,身材精瘦,眼神很锐利。
胡步云在高尔夫球场的会所里见了他们。这是高原安排的,说是“安全”。
会所很安静,没有外人。胡步云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但没有喝。
钱卫坐在他对面,高原坐在旁边。
没有寒暄,钱卫开门见山。
“胡书记,金瑞稀土技术泄露案,我们已经关注一段时间了。这次来北川,是想跟您和北川国安厅的同志们一起,把这个案子查清楚。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个案子背后,可能涉及到省部级领导干部。”
胡步云点了点头:“钱处长,北川的工作,我全力支持。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跟我说。”
钱卫看着他,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胡书记,戚福民同志呢?我们今天想先跟他谈谈。”
胡步云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实话:“戚福民同志昨天下午失踪了。”
钱卫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失踪了?什么意思?”
“昨天下午,他临时告诉秘书要出去几天,没说去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关了手机,离开了家。我们查到他买了去昆明的机票,到了昆明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下午。我正在安排人查找他的下落。”
钱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
“胡书记,戚福民是正部级干部。他的失踪,不是小事,是天大的事。我必须立即向京都报告。”
胡步云笑了一下:“钱处长,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着急,从目前我掌握的情况来看,戚福民还没出镜,我相信会找到他的。”
钱卫摇摇头:“能不能找到是另外一回事,我必须马上将这一情况汇报,这是我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