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安琪跟戚福民生了一个儿子,叫苏智伟。苏智伟随母姓,生父一栏写的是‘不详’。但我们在调查金瑞稀土技术泄露案的时候,发现苏智伟跟孙传宗有联系。孙传宗去日本的路费、生活费,有一部分是苏智伟通过地下钱庄转给他的。”
“苏智伟?难不成是苏智伟胁迫他老子戚福民?”
“你说得对。那个苏安琪是很有野心的,替戚福民生了儿子之后,就逼戚福民离婚,戚福民为了保住声誉,就把苏安琪母子送去了日本,然后就不怎么管了。苏智伟在日本读书、生活,全靠苏安琪打零工维持。苏安琪在日本过得不好,苏智伟从小就对戚福民有怨气。后来苏智伟跟人合伙开了公司,需要稀土方面的技术,就回国找到了戚福民,逼他帮忙。”
“戚福民答应了?”
“答应了。可能是想补偿,也可能是怕苏智伟把他的丑事抖出去。戚福民在长乐当了五年市委书记,金瑞稀土就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他跟刘瑞关系很深,金瑞稀土能从一个小作坊发展成今天的规模,戚福民出了不少力。所以苏智伟一开口,戚福民就找到了刘瑞。”
“刘瑞什么态度?”
“刘瑞一开始不肯。技术是金瑞稀土的核心竞争力,给了别人,金瑞稀土就完了。但戚福民压他,说‘不给也得给’。刘瑞扛不住,就找到了何永年。何永年是金瑞稀土的总工程师,负责技术研发,他帮苏智伟搞到了部分核心技术资料。但光有技术资料不够,还得有人把资料带出去、卖出去。刘瑞又找到了孙传宗,孙传宗是金瑞稀土的技术骨干,懂技术、懂外语、在国外有人脉,是最合适的人选。”
胡步云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戚福民在这件事里,收了多少钱?”
“一分没收。”
“一分没收?”胡步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
“我们的调查结论是这样。戚福民帮苏智伟,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怕。怕苏智伟把他的丑事抖出去,怕苏安琪到纪委告他,怕晚节不保。他在省人大主任的位子上干了快十年,马上就到点退休了。这个时候出个‘私生子’的丑闻,他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
胡步云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高原,站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省委大院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戚福民知道你们在查他吗?”他没有回头。
“应该不知道。”高原的声音也有些发虚,“我们的调查一直很秘密,没有惊动他。但苏智伟那边,我们收网的时候动静不小。苏智伟在日本被抓,孙传宗被引渡,何永年被拘留,刘瑞被采取强制措施。戚福民不傻,他应该能猜到,这些事迟早会扯到他身上。”
“戚福民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他今天没去省人大,也没回家。电话打不通,家属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胡步云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高原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步云书记,戚福民可能跑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胡步云的心脏。
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扶住窗台。
“步云书记,您没事吧?”高原快步走过来想要扶他。
胡步云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手在抖,又放下。
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两口,呛得直咳嗽。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今天下午。金瑞稀土的事基本查清了,我准备向你汇报之后,再向京都国安部报告。在汇报之前,我想先跟戚福民谈谈,给他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我让人去省人大找他,说他今天没来上班。又去了他家,家里没人,邻居说昨天下午看见他拖着行李箱出了门,说是‘出差’。”
“出差?去哪里出差?”
“不知道。他的秘书说,戚主任昨天下午临时通知他,说要出去几天,具体去哪里、干什么,都没说。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