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高隆没给他机会。
“步云,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胡步云,才是北川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亏我还一直为你说话,我简直是瞎了眼!”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胡步云的心口上。
他握着话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事确实是个事,但也不至于招来高隆如此大的火气吧?
老爷子是吃了枪药了?
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高隆挂了电话。
胡步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很久没有动。
北川的冬天快过去了,春天还没来。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树枝哗啦啦地响,像在哭,又像在笑。
胡步云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他突然一个激灵,忽地站起来,狠狠地骂了一句:“高原,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胡步云拨通了高原的电话:“不管你在哪里,在干什么,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传来高原不耐烦的声音:“拜托,大哥,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胡大书记喜欢日理万机,我可是要休息的。”
“少废话,赶紧过来,否则我俩绝交!”胡步云说罢,狠狠挂了电话。
高原匆匆赶来的时候,胡步云办公室里没开灯,胡步云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高原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股低气压,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
“坐。”胡步云指了指沙发,语气平淡,平淡得不像他。
高原坐下,龚澈倒了杯茶进来,看了胡步云一眼,又看了看高原,欲言又止,带上门出去了。
胡步云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高原我问你,金瑞稀土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高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步云书记,你这话从何说起?金瑞稀土的事已经了结了,该汇报的我都汇报了,完全是按照你的意志办的,我没什么可瞒的。”
“没什么可瞒的?”胡步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我今天被你家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你以为我傻啊?你家老爷子多大的世面没见过?金瑞稀土的事就算牵扯到贺长林,也不过是个厅官,他至于发这么大火?至于拍桌子骂我?还说什么我才是北川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说什么他瞎了眼才提拔我!这背后必定有事,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今天要不说清楚,别想出这个门!”
高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你跟他计较什么呀,他又不是今天才喜怒无常的,骂你两句你就听着呗,难不成还想把账算到我头上?”
“高原,你跟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俩也算是共过患难的兄弟了吧?你来北川后,要做的哪一件事我没支持你?现在我问你话,你跟我打哈哈,你觉得合适吗?”
高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茶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把一辈子的力气都用上了。
“步云书记,不是我要瞒你。是这事……太大了。我怕说出来,你扛不住。”
胡步云冷笑了一声:“我扛不住?我在北川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周清源、李恒丰、刘浩、穆公子、张悦铭,哪个不是我扛过来的?你说,什么事?”
高原抬起头,看着胡步云,目光复杂。
“金瑞稀土的事,背后牵扯到了戚福民。”
胡步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戚福民。省人大常委会主任,正部级。北川官场的“常青树”,在省人大主任的位子上坐了快十年了。
这个人跟胡步云的关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当年胡步云在建安当县委书记的时候,戚福民是副省长,分管工业和经济,胡步云去省里要政策、要资金,没少找过他。
后来胡步云一步步上来,戚福民也一步步升到了省人大主任的位置。
两个人见面客客气气的,但谈不上交心。
“戚福民跟金瑞稀土有什么关系?”胡步云问。
高原翻开笔记本,声音压得很低:“戚福民在长乐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把市接待办的一个女干部发展成了情人。”
“谁?”胡步大吃一惊。
“苏安琪。当时是市接待办的副主任,长得漂亮,会来事。戚福民在长乐当了五年市委书记,苏安琪跟了他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