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 第762章 不议亲,不求嗣
    “张知节,你说,我做得对吗?”

    面对这个问题,张知节沉默了一瞬。

    即便是有装醉的心思,但那些烈酒,他还是实打实喝下去了。酒意上头,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些,可他觉得,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

    “那是殿下自己的身体,您要拿它做什么样的决定,臣没有资格评判。”

    他抬起眼,迎上靖晏的目光,郑重道:“世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评判您。”

    靖晏微微一怔,她缓缓直起身子,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张知节,目光在他脸上来回巡视。

    张知节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伸手去拿酒壶,想给自己斟一杯掩饰过去。

    提起壶,刚要倒,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酒盏里还是满的。

    他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酒壶搁下,端起那盏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让他略微定了定神。

    靖晏嘴角微微一勾,忽然开口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张知节正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去够那只酒壶,闻言动作一顿。

    只一瞬,他便压下心头的震荡,拎起酒壶替自己将酒满上,动作尽量显得自然。

    他哑着嗓子答道:“是,前年太后千秋?”

    心里浮上来的,却是另一个答案。

    “乾安二十六年,冬月十八。”

    心底的声音与靖晏的回答几乎同时响起。

    即便张知节心下早有猜测,可此刻听靖晏亲口说出,不带任何铺垫,他的心尖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颤。

    他面上尽力维持着醉后的木然,露出些许疑惑之色,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日子全无印象。

    靖晏提起酒壶,兀自斟满一盏,仰头饮尽。

    她将杯盏搁下,目光落在张知节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重温什么。

    她望着他,轻声道:“那日雪下得真不小啊,我坐在一座酒楼的二层,临窗往下看,街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赶路,只有一个书生撑着伞,走得从容惬意,我当时就想,这多半是个外地的学子。

    那时正值春闱,外地举子来应试明明再寻常不过了。可我也不知是怎么了,看着他撑着伞从雪里走过来,莫名就移不开眼,直到他伞面微抬······”

    她轻轻叹息一声,喟叹道:“我忽然就明白了,父皇对母后说过的那句话——只看你一眼,便再也忘不了。”

    张知节听着这直白的话,耳根和面颊一阵阵发热,想要开口打断,却又想继续听。

    “你停在一个卖糖糕的老汉面前,笑着同他说话,糖糕到手却不吃,仔仔细细藏在怀里。我当时就想,这人家里,是不是有人正等着他带糖糕回去?是你的妻子,还是孩子?”

    “后来,脑子还没想清楚,手已经动了。”她轻笑了一声,“一方帕子就这么脱了手,飘了下去。”

    她语气突然带上几分执着和不满:“我明明看见你停了步子,却还是视若无睹地走了,张知节,你当初为何不捡我的帕子?”

    张知节沉默着,没有回答。

    靖晏也没指望从他嘴里要到答案。

    不,她早就知道答案。

    他就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也许看见那方帕子的时候,便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所以才避之不及地逃了。

    她也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提起酒壶替自己斟了一杯,仰头饮尽。

    放下杯盏时,她勾唇一笑,她的神色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迷蒙,醉态初现。

    “后来我派人去打听你,果然是进京赶考的学子,还是江安郡的案首,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她顿了顿,忽然道:“对了,你知道吗?你殿试那日,我去看你了。”

    这事张知节也听张书说过,说有一辆可疑的马车,事后两人猜到了马车主人的身份,可此刻听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又另是一番感受。

    仿佛从她的视角,展开了另一段他从未知晓的故事。

    谁料靖晏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下一句竟是:“我是盼着你落榜的。”

    盼着他落榜?

    张知节望着她脸上的笑,电光石火间,莫名就明白了那笑容背后的意思。

    靖晏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张知节脸上的神色,这是她第一回,把自己心底那点阴暗的心思,这样坦荡荡地摊开在旁人面前。

    “若你落榜了,我便可以效仿‘前辈’,收你做个面首,可——”

    “殿下,您喝多了。”

    张知节顾不得装醉了,急声打断。

    靖晏却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你不但中了状元,还是本朝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后来还越来越厉害了,再也不可能成为我的面首了······”

    她皱起眉,像是真的为此苦恼了很久。

    若张知节只是个落第的举子,一切便简单得多。

    以她公主之尊,要收一个落魄书生做面首,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

    可他偏偏不是,从踏入众人视线的那一刻起,他便叫人无法轻忽。

    她抬眼看向张知节,语气里的戏谑退了几分,面上带着几分认真:“我原以为,我只是喜欢你的脸,可后来发现不仅仅是。你为什么,处处都那么合我心意?我原以为,这世间不会有让我真正倾心之人了,偏偏出了个你。”

    她话锋一转,又道:“对了,还有禧乐县主——”

    她皱了皱鼻子,觉得这称呼不好,痛快地改了口:“还有书姐儿,她也很好,我太喜欢她了。”

    她开心道:“她那么聪明,长得也好看,武功还那么厉害,和你一样,都那么招人喜欢。”

    她语气忽然一顿,“可是,无论我多喜欢,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张知节微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可今日我才发现,原来之前的念头,全是杞人忧天。”

    她脸上的醉意不知何时已经褪去,那双眼睛陡然变得清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们两个,一个不想嫁人,一个不想娶妻,且都不会再有子嗣,张知节,我们岂不是天作之合?”

    她微微倾身,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不议亲,不求嗣,就我们两个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