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回到将军少年时 > 85. 意味深长
    这话让他说得意味深长,尤其还是凑在她耳边说的。

    程掌珠不明所以,但下意识觉得那不是什么正经话,于是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轻飘飘的,像是小猫挥爪子,在他眼里可爱的紧。

    沈图南心花怒放,把脸埋进她掌心蹭了蹭。

    “好了好了,逗你的,以后我都轻点儿,行不行?”

    这种跟哄小孩似的语气弄得程掌珠心里没来由的窝火。

    看不起谁呢?

    终于,几日后的晚上,程掌珠鼓足勇气溜进他的营帐里,“三哥,我可以了,这次一定不哭。”

    沈图南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听到这话手一抖,毛巾差点掉地上,“咳咳……你说啥?”

    “……你先等等,我确认一下,珠儿,你这是在邀请我?”

    程掌珠点头。

    沈图南不可置信,凑到她脸边亲一口,如愿换来了胳膊上的一阵拧,他受宠若惊,“过年了?打赢了?赵承聿投降了?”

    程掌珠:……

    沈图南终于没绷住,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不过,我可不敢信你,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

    确实。

    程掌珠这个人其实不太习惯那种过于亲密的接触,一开始的时候就连牵手两个人都磨合了好久,每次在接吻时他刚要深入程掌珠就哭唧唧说不要了,弄得他又是心软又是气闷。

    “我保证!”

    程掌珠赌咒发誓。

    沈图南的眼底有笑意漫开,忍不住揉乱她的头发,只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行啊,那我就信你一回。但要是你再哭,我可就……亲到你不哭为止。”

    “真准备好了?”

    程掌珠闭上眼睛,感觉到他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颊,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了两下,像只受惊的蝴蝶。

    分明是在紧张。

    “等等——”

    他转身抓过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几颗不听话的水珠落在手背上,“先说好,哭了不许骂我欺负你。”

    “好。”

    沈图南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温暖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安抚性地捏了捏,接着把毛巾扔到一边,双手捧起她的脸,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那……我来了。”

    终于,他吻上她的唇。

    一开始只是轻轻触碰,像羽毛扫过,见她没哭,胆子大了些,加深了这个吻。

    沈图南一只手扣住程掌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紧紧贴向自己。

    “唔……”

    程掌珠乖巧地张开嘴巴迎合他,两个人皮肤相贴处泛着热意,烫得她的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沈图南呼吸一滞,扣在她后脑的手不自觉收紧,又怕弄疼她,赶紧放松,只能用更温柔的吻回应她的乖巧。

    “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地分开,眸子里的余热还没完全褪去,粗糙的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

    “没哭?”沈图南声音低哑,带着些戏谑,“真厉害。”

    程掌珠只感觉身体都软成一滩了,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

    “怎么了?刚才抱太紧了?”

    “早说啊,我下手没轻没重的……现在好点没?”

    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是并着腿,含含糊糊地叫着他的名字,面若桃花,是少见的动情模样。

    沈图南认真地用目光扫视程掌珠的面容和身体反应,像是意识到什么,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深吸一口气,立刻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大掌隔着衣料轻揉她的后腰。

    “珠儿,你真的克我。”

    他小声嘟囔。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安,赵承聿派心腹暗中监视冯天禄的府邸。

    冯天禄每晚见谁、往三皇子府送什么信、和贺贵妃在哪儿碰头,他全都记录在册。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沈图南一行人。

    大昉一路上不扰民、不屠城、甚至给投降的城池留粮赈灾……

    这些消息一个个传回宫中时,赵承聿对着一盏孤灯,慢慢笑了。

    他抬眼,望向无云的夜空。

    那眸色深深,哪有半分声色犬马的痕迹。

    他是近一两年才恢复清醒的。

    此前贺贵妃日日在他酒中下慢性药物,让他精神萎靡、记忆衰退。

    直到半年前,他无意中打翻酒盏才发现盏底有白色沉淀,暗中停酒、解毒,身体恢复后,却意识到自己已被彻底架空。

    兵权上,禁军统领是贺贵妃的侄子;财权上,户部尚书是冯天禄的门生;而在情报关系网上,通政司送来的奏章三成都被截留。

    赵承聿若贸然出手,贺贵妃和三皇子联手,完全有能力提前废帝、扶三皇子上位。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外力”入京,替他打破这个僵局。

    若提前调兵平叛,禁军是贺家的人,边军远在千里,等他们到,他就已经被“病逝”了。所以目前来看,他最好的选择是让沈图南和程掌珠那群叛军替他清君侧。

    不知不觉间,天下棋局已变。

    合肥破城后第四十五日,沈图南坐镇襄阳,拥兵八万,含萧承望两万、各地归附豪族武装三万。

    粮草充足,江东粮道已通,每月可运粮十万石。

    西进关中,指日可待。

    程掌珠驻节合肥,拥兵四万,其中水师两万、步骑两万。此时的她已经掌控了整个江东,确保建康豪族归附,杜润山避战,萧铣遣使结盟。总体来看,局势对大昉是有好处的。

    但以冯天禄为首的关中隋军同样不容小觑。

    冯天禄据长安,天子脚下,拥兵十万,其中精骑三万控制潼关、武关、散关等关中门户,武装军队的实力尚未可知,但能确认一点,就是他们内部不稳,程掌珠想着也许这是破局的关键。

    冯天禄不得人心,诸将各怀异志。

    回到合肥后,程掌珠窝在营帐里呼呼大睡了三天三夜,最终在军议上提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关中隋军被主公牵制在潼关正面,无暇南顾;杜润山、萧衍互相牵制,不敢东进;江东粮道已通,我军粮草无忧。”

    她用炭条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

    “主帅从襄阳北上,走商洛、出武关,从东南方向攻入关中。我从合肥西进,走淮北、过洛阳、入崤函,从东北方向牵制潼关守军。两路合击,关中必破。”

    可刚画完,她就愣住了,不知想起了什么,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程掌珠的指尖在地图上停了一瞬,忽然在潼关与武关之间点了一下:

    “此处,华州。隋军粮草经渭水东运,华州是转运枢纽。若能断此咽喉,潼关不攻自破。”

    沈图南的斥候统领迟疑道:“华州虽小,但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官道通渭水渡口。属下曾探过,那条道窄得只容一辆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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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且两岸峭壁,易守难攻……”

    程掌珠不爱听,“有一条小路。从华州西南的赤水镇进山,翻过三道梁子,直插渭水渡口后方。”

    帐中安静了一瞬。

    沈图南看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迟疑,“你连华州的山路都知道?”

    程掌珠噎住。

    她盯着地图上赤水镇那三个字,忽然就想起了一个清晰的画面:雨后泥泞的山径、挂着字旗的粮车、还有某个人在前面牵着马回头说“走这边,官道有伏兵”。

    程掌珠掐了掐手心,不动声色地放下炭条,淡淡道:“从前看过的旧舆图上画的。大约是当年裴家管漕运时留下的勘路记录。”

    沈图南点头不再追问,自然也就忽略了程掌珠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

    他其实对她的身体已经足够了解了,只要结合她的神态,观察得再细致一些,就会惊奇地发现——她在说谎。

    程掌珠会不经意地皱鼻子,眼神略微有些飘忽,在说话时与他对视三秒就会装作不经意地移开。

    这足够说明问题了。

    而更重要的是,旧舆图上根本没标过这条路。

    她知道它,就像知道自己左手掌心有一颗痣,她说不出来历,也不能说出来历。

    程一水略有迟疑,问:“你从合肥西进,要过洛阳,可李密还在洛阳,他不打你?”

    程掌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密?他现在自顾不暇。窦康在河北虎视眈眈,王世充在洛阳跟他争粮仓,他哪有功夫管我?我给他送封信,告诉他‘借道西进,秋毫无犯’,他巴不得我走。”

    是了,说到底,谁都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沈图南沉吟良久,笑着调侃:“采石君说要分兵两路。孤本来担心她一路西进太冒险,但她把每一步都想好了。从哪条路走、走多少天、在哪里补给、打不过往哪退,写得清清楚楚。”

    这一战,他们干劲十足。

    程掌珠部署完毕,众将散去。

    她独自留在帐中,重新审视地图,忽然注意到华州那一带有一处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磨损。像是有人反复用指尖摩挲过那个位置,地图纸都毛了边。

    她盯着那处痕迹,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是了,这不是她的地图,而是沈图南从襄阳带过来的旧军用舆图,那处磨损显然是前任主人留下的。

    而前任主人是谁呢?

    显而易见了。

    程掌珠苦笑一声。

    本以为重来一次该与那人断了一切往来,可谁能料到在命运的牵引下,兜兜转转,还是和他产生了联系。

    从襄阳到长安有一条兵家必争的“捷径”,就是武关道。

    武关道,又称商於道,是连接关中与南阳盆地的古道,路线大抵可以概括为途径蓝田、商洛、武关、南阳等地,直接打通了长安和襄阳。

    全长约八百里,其中从武关到蓝田段约三百里,穿行于秦岭东段的山谷中。

    沈图南选择武关道的原因也很简单粗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比潼关道好走。

    潼关道是“一夫当关”,武关道是“关隘虽险,但可迂回”。

    出武关后,向北可直插蓝田,距长安仅百余里,更方便他和程掌珠左右夹击。

    沈图南和戚寒光实地考察了一番,最终拍板,主力两万,由戚寒光率领,走武关道正面,佯攻武关,吸引关中守军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