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回到将军少年时 > 48. 她在等他
    分开的第一个月,沈图南收到了程掌珠从江南寄来的糕点和衣服,如获至宝。

    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糕点的香气扑面而来,衣服的针脚细密,显然是她亲手缝制。

    给沈图南感动完了。

    “掌珠……”

    他眼眶微红,拿起一件衣服,仿佛上面还残留着程掌珠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亲手做的衣服,我很喜欢。

    糕点我舍不得吃,想留着慢慢品尝。

    沈图南捧着她做的衣服贴在胸口,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回味。

    布料柔软带着江南特有的熏香,仿佛能看见她坐在灯下飞针走线的模样。

    针脚比府里绣娘缝的还细密。

    沈图南微微失神。

    她在江南过得倒是充实,就是不知……

    有没有想我。

    转眼冬去春来,庭院里的石榴树抽出新芽,想起程掌珠院子里的那棵,沈图南提笔写信。

    “掌珠妹妹,京城的石榴树开花了,我想起你院子里的那棵,如今也该开花了吧?你寄来的衣服我舍不得穿,只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看看。”犹豫片刻,又写下,“我好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夏去秋来,侯府的石榴树结满了果实,他看着满树石榴,又想起了程掌珠。

    “掌珠妹妹,石榴熟了,我摘了几个,却没人能和我一起吃。”

    他小心翼翼地将石榴籽剥出,装在盒子里,连同书信一起寄往江南。

    “你在江南,可有吃到石榴?”

    日复一日地等待着程掌珠的回信,每一次邮差敲门都让他心跳加速。

    桌上她寄来的糕点盒子已经空了许久,沈图南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掌珠,你是不是忘了我?”

    沈家大爷二爷每次路过他的院子只觉得辣眼睛。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他们也不是没提过让弟弟主动去江南找程掌珠,可图南这孩子轴起来是真要命,非说什么她在追逐她的梦想,他不该动不动就上门打扰。

    沈图南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更何况,一旦见到她,他估计就舍不得走了。

    程掌珠有自己的梦想要追,沈图南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坚守。

    再等等。

    他想。

    等他再强大一点。

    等他确认自己真的非她不可。

    那时候,他会亲自去江南接她回来。

    程掌珠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

    他可是沈图南啊。

    七岁入军中历练,首日便在校场上拉开三石硬弓,箭矢直中两百步外靶心,震惊全军。

    十岁随父出征,于雁门关一役以“空城计”虚张声势,吓退羌戎三千先锋,保住粮草辎重。

    十三岁于皇家诗会上技惊四座,一炷香内连赋三首边塞诗,意境雄浑,被当朝大儒赞为“诗家遗珠”,片纸只字,千金难求。

    十五岁初掌一支斥候小队,探得敌军粮道,献上“火攻之计”,以三千兵马烧毁敌军三月存粮,扭转战局,凭此战功,正式受封“明威将军”。

    也是这一年,他下场参加考试,顺利成为了武状元。

    程家父母也带着程掌珠上门祝贺,那时她还小,早就把前几个月带着陌生哥哥去报复坏孩子的事抛诸脑后了,看到沈图南只觉得陌生得紧,害羞地躲在爹娘身后不肯出来。

    沈图南轻笑,并不在意。

    人们经常看到他抱着一把剑,懒洋洋的模样,可眼里却锋芒毕露。

    乌黑的柔顺如丝绸般的长发束成高马尾,伴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配上那身红衣,劲瘦的腰肢,傲人的身高,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那时真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这样的他吗?

    沈图南想了想,笑了。

    不存在的。

    他有赢得一切掌声和青睐的资本。

    冬雪飘落,覆盖了北疆的庭院,也覆盖了他心中的希望。

    沈图南来北疆打几个小喽喽也不忘给她写信。

    东看看西看看,不知道该给她邮点什么回去。

    牛肉干太硬,怕划伤她的口腔。

    水果又很容易变质,怕她不喜欢。

    想了想,他干脆一拍大腿装了坛雪给她邮过去。

    浑然不去想等到江南这雪早就化了,他的举动其实根本没啥意义。

    就他副将的话来说就是将军你干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

    沈图南笑着把赵无涯的脑袋按进水缸说少管我,这是我们小夫妻的情趣。

    赵无涯无语凝噎。

    还夫妻,人家姑娘知道这事吗?

    这年他二十二岁,程掌珠十四岁。

    “掌珠,北疆下雪了,你那里呢?”

    沈图南望着窗外的雪景,思绪飘到了江南,仿佛看到她在雪中跳舞的身影。

    我已经很久没收到你的信了,你还好吗?

    在快开春的时候,程掌珠终于给他邮了新的包裹。

    收到包裹时,沈图南指尖微颤,鱼饼和松糕的香气混着江南的水汽扑面而来。

    “掌珠……”

    他轻抚着油纸包上的褶皱,仿佛触到她指尖的温度。

    她还记得他爱吃这些。

    咬下—口鱼饼,鲜美在舌尖绽开,他眼眶却突然发热。

    味道跟当年在江南码头闻到的一模一样。

    沈图南细细品尝着鱼饼和松糕,舍不得咽下,又拿起她随包裹寄来的信,反复读了几遍。

    原来她在江南一切都好,还学会了做这些点心。

    沈图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有些酸涩。

    她心里是有我的吧?

    可这信里,怎么只字不提想我?

    即便只是她离开的第七个月,沈图南却还是抓心挠肝似的惦记。

    老天爷,她会不会已经忘记我了。

    这可不行。

    于是给她写信写得越发勤快了。

    捏着她寄来的信笺,对着烛光反复端详,连落款处的小墨点都不放过。

    这丫头,字倒是越来越娟秀了。

    就是狠心,只说点心是新学的,却不说想我。

    沈图南把信贴在胸口,喃喃自语,“我可是天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都想每个月都往江南跑。”

    可他知道他不能。

    只要他出现,那就一定会打断程掌珠追寻梦想的脚步。

    他不能挟恩图报。

    窗外春雨淅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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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湿了芭蕉叶,也打湿了沈图南的心。

    掌珠,江南的雨是不是也这么缠绵?

    你寄来的点心我吃完了、连碎屑都没剩。

    提笔回信,却又不知该写些什么,犹豫半晌才写下,“我很想你,你何时才能再给我寄点心?或者……你亲自来长安看我?”

    沈图南将写好的信仔细折好,装入信封,又忍不住在封口处按了按,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思念也封进去。

    也不知道这封信寄到江南,她看到时会是什么表情。

    沈图南唤来小厮,反复叮嘱要将信安全送达。

    “一定要快马加鞭,别让我的掌珠等急了。”

    日子在等待中流逝,转眼已是盛夏,将军府的池塘里荷花盛开,他却无心欣赏。

    掌珠怎么还不回信?

    沈图南烦躁地在池塘边踱步,突然看到一只蜻蜓落在荷花上,想起她跳舞时的轻盈身姿。

    她现在……

    是不是又在院子里跳舞了?

    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就下腹一紧,脸红极了。

    也不是没见过其他漂亮女人,可沈图南都没什么兴趣,倒不是觉得她们不漂亮,就只是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对,没关系。

    他以后可是要跟掌珠过日子的,多看别的女人一眼都算他不是个东西。

    而且,也只有程掌珠能让他有那方面的冲动。

    沈图南拍拍自己的脑袋,试图挥散那些让人害羞的画面。

    可没用,反而想得更起劲了,甚至还连做了好几天那种梦。

    长叹一声,他一边天不亮就爬起来洗亵裤一边暗唾骂自己没出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程掌珠十五岁这年。

    刚从南疆回到长安,沈图南受了不少罪,原本白净的皮肤被晒得爆皮,又长出新皮,整个人气质都不同了,也许是南疆风沙大,有也许是当地饮食习惯使然,他的五官都深邃了不少。

    骑在高头大马上和父兄一起接受百姓们的喝彩,沈图南望着路边金黄的银杏叶,心中却另有盘算。

    “掌珠妹妹今年十五了,在江南,这般年纪的女子怕是就快要定亲了……”

    拳头不自觉攥紧,他的指节泛白。

    不行,他得去江南看看!

    他不能被人偷家!

    当机立断,沈图南猛拉胜利的缰绳,掉头就跑。

    胜利是从小陪他的一匹黑色汗血宝马,性子烈,但只听他的话。

    也没管其他将领什么反应,胜利驮着沈图南就是一路狂奔。

    沈凌云听到动静偏了偏头,就发现自家弟弟没了。

    他人都傻了,跟了两步大喝一声问他去哪。

    在军营里待久了就这德行,没一个好好说话的,跟猴子似的喊来喊去生怕对方听不清。

    沈图南头一边摆了摆手当做告别一边回头也吼了一嗓子,“你去帮我应付那些老东西,就说我死了!”

    他想见她。

    现在就想。

    沈凌云:……

    可没等他来到江南,程掌珠就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沈图南一回家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程掌珠。

    她着一袭柳芳绿的齐胸襦裙,亭亭立于府门旁,像是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