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回到将军少年时 > 117. 不适应的
    昨晚折腾到半夜时他都不肯停下,反而又嫌没有感觉,一遍一遍地让程掌珠叫那个称呼。

    不叫,他就更用力几分。

    叫了,他就使劲往里送。

    弄得她恨不得一头死过去。

    “你说过不会在外面乱来的!还是在车上!”

    程掌珠烦的不行,没睡好再加上被他磨,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图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心口的火越烧越旺,又怕真的惹恼了她,连忙放低姿态哄着,“是我的错,我没忍住,以后不会了,真的。”

    “车上……确实太不应该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委屈自己。”

    这人又开始了。

    最激烈的时候不停也不哄,反倒是事后做小伏低,装的跟个人一样。

    程掌珠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

    那动作幅度小小的,分明是在撒娇。

    沈图南笑弯了眼,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好了,别埋了,再埋就喘不过气了。要不……你咬我一口,出出气?”

    程掌珠跃跃欲试。

    沈图南眼睁睁看着她真的张嘴,不仅没躲,反而微微侧了侧身子,把更方便下口的位置让给她,眼底藏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咬吧,用力点,要是不解气,多咬几下也行。”

    程掌珠憋着一股劲,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下得去嘴。

    她一脸气愤,“明知道我不舍得。”

    沈图南朗声大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我知道,所以我才敢让你咬。”

    “珠儿,你对我真好。”

    可这样的舒坦日子并没有过几天。

    成王败寇,明明是历朝历代理所当然的事,可眼下军中仍有几个元老暗中不服,想扶持他的远方族弟上位。

    因为那人天资愚钝,是再好拿捏不过的傀儡。

    更何况沈图南的身世他们也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这人都没有沈家的血脉,真要说的话,甚至算是个“前朝余孽”,凭什么继承沈家的天下和沈家的兵权呢?

    沈图南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傻子。

    他什么也没做,甚至还明里暗里地暗示族弟“你可以争”。

    那族弟是个蠢的,竟然真的开始联络几个元老密谋夺权。

    沈图南不慌不忙,派暗卫将他们的密谋内容一一记录,不发难,反而越发宽容。

    直到族弟主动起兵那天,他拿出所有证据,三日内平定叛乱。

    你看,这多好。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

    族弟被赐死,元老们被诛九族。

    但他又“法外开恩”留下了元老们家族中最有才华的几个年轻人,收归己用,对他们说:“你们的父辈犯了错,但你们可以替他们赎罪。”

    那几个年轻人都是被下过诏狱的,里面的手段经历过一次就能连做好几个月的噩梦,听到皇帝给他们抛了橄榄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分别跪下请罪,乖巧地服下沈图南给他们吃的毒药,把身家性命全交在他一人手里。

    识时务者为俊杰。

    死在皇宫里还是死在自己家里,他们还是能做出取舍的。

    顺利登基后,沈图南给每个兄弟都授封了不大不小的官职,无论是牺牲的还是幸存的,他都妥善安置着。

    也有人说他是在作秀。

    死都死了,做这些身后事还有什么用呢?

    可沈图南不这么觉得。

    一个君主,如果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那又怎么能治理好一个国家。

    他甚至还特意建了一个寺庙,里面供奉着那些曾经牺牲的将士们,每一个人都有着一盏属于自己的长明灯,祈祷他们在来世能够过上富足安稳的生活。

    在登基的第二天,他就带着所有主要将领来到寺庙中上香。

    每一个牌位都代表着曾经鲜活的一条生命。

    视线落到忠犬馒头的排位上时,没有人笑。

    馒头是个大白狗,戚寒光养的,渭水战里为了救士兵家属活活累死在河里。

    戚寒光得到消息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抱起大白狗,深深叹了口气。

    他想,儿子,做得好。

    他的每一个儿子做的都很好。

    每每有人路过这里时,视线扫过那一个个庄严而又沉静的牌位,回想起那段荡气回肠的岁月,不免唏嘘。

    战争是要付出代价的,而那代价是千千万万个人所共同承受的。

    封赏轮到小麦时,沈图南却踌躇了很久。

    倒不是不想给她封赏,只是这孩子天生心智不全,给她太高太低都不是什么好事。

    可程掌珠却先一步替他做了决定。

    她说:“我们认小麦当女儿吧。”

    沈图南一脸错愕,须臾之间又恢复了原本的神色,觉得她这想法其实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于是欣然应允。

    可又有人不高兴了。

    一批老臣不愿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占着皇室的名头,甚至对于程掌珠也颇有微词。

    沈图南似笑非笑,手指不时地敲击着一旁的把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不起泥腿子出身的小麦,还指望他们能看得起曾做过俘虏的自己吗?

    他不杀这些人。

    杀了,史书上不好看。

    他让这些人“主动辞官”。

    方法很简单。

    他让人在每个人的案头放了一份卷宗,里面记录着他家某位子弟的“不法之事”。

    有的是真的,有的是他编的。

    沈图南既唱红脸又唱白脸,倒也不直说,只暗示:“这些事若传出去,贵府百年清誉,怕是要毁于一旦。”

    次日早朝,七个老臣同时递上辞呈。

    沈图南叹息一声,佯装痛心:“诸位老大人为国操劳一生,朕本不忍。但既然诸位心意已决,朕只好成全。”

    大臣们两股颤颤,生怕他手头那些腌臜的卷宗还没被全部销毁。

    而小麦和程掌珠对此一概不知。

    小麦刚来到长安的时候新奇不已,他们穿的都好漂亮,吃的点心的好绵软,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所以,她闹出了不少笑话。

    不是走路步子太大虎虎生风,就是插花插得千奇百怪让人看了脑瓜子生疼。

    放在以前倒没什么,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再也不是那个小小的孤女了。

    现在,她有父亲,有母亲,是这个国家里地位数一数二的人,再弄出这样的丑事,被耻笑的就不只是她了,还有沈图南和程掌珠。

    小麦第一次体会到难堪的感觉。

    一股羞窘感从胸口直窜到天灵盖。

    她想,她好像又做错了。

    她想,她很不喜欢这个新家。

    可她也知道这是沈图南和程掌珠用命换来的太平盛世,她不能再任性了。

    所以,小麦咬牙坚持了下来。

    她拿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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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灰头土脸的小本子,是程掌珠第一次送给她的小礼物,宝贝得紧,一直没舍得写。

    那时候他们太忙了,身边围着的人很多,小麦几次想挤进人群中和他们两个说话,却总是找不到机会。

    程掌珠过了好久才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就给了她这个小本子。

    她笑着对小麦说以后有什么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写在这个本子上,等她和沈图南有空了就会带她实现。

    可现在,小麦觉得自己的愿望不重要,不让他们被嘲笑才最重要。

    小本子有了新的用途:用来提醒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应该怎么样才不会给程掌珠和沈图南丢脸。

    所以,第一页,她写着不可以大声说话,那样不礼貌。

    第二页写着不可以乱掀裙子,会被男孩子耻笑。

    第三页写着吃饭的时候不要吧唧嘴,听起来很恶心。

    那些都是人们在她面前或在她身后小声议论过的事,当时的小麦委屈极了,心想着我都听到了,你们背后说别人坏话,你们也不对。

    你们没素质,也没家教。

    小麦一页又一页记下来,满怀憧憬,心想着等她全都改正了也应该就能拿得出手了吧。

    也就不会给他们丢人了吧。

    就这样,小本子不知不觉写满了。

    有一天程掌珠心血来潮,政务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就想着拉着小麦和攻玉去到处玩玩转转,满足一下他们的愿望。

    攻玉的本子上乱七八糟的,不是要这就是要那,看得程掌珠越发无语。

    回头看向小麦,就发现这孩子支支吾吾的不让她看。

    程掌珠眉头一皱,上前抢走了她的本子,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全是那孩子破碎而又仓皇的少女心事。

    看得程掌珠只觉得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小麦,“谁让你写这些的?”

    小麦虽然傻,但却是能读懂人脸色的。

    她意识到程掌珠生气了,大惊失色,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小声嗫嚅着,“不、不丢人,不会给你和哥哥丢人的。”

    程掌珠嘴唇动了动,眼泪“唰”的就落了下来。

    曾经那样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呢?

    翻开本子,当着小麦的面,程掌珠耐心而又无比虔诚地提笔蘸墨,在每一页上都细致地批注下了与她记的内容完全相反的东西。

    小麦说她吃东西的时候嘴巴张的太大了,很不雅观。

    程掌珠在旁边写:大口大口吃饭才香,而且,你是你,不用跟旁人比。

    小麦说她坐下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脚,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太难看了。

    程掌珠在旁边批注:那就把裙子裁短一点,怎么方便怎么来。

    一条又一条,一件又一件。

    在最后一页,小麦写着:我太蠢了,不配做哥哥和姐姐的孩子。

    程掌珠盯着那页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那里盯个洞出来。

    终于,她揉了揉眼睛,然后一笔一划写到: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否定你,就连你自己也不行。

    小麦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程掌珠叹了口气,抱住她,亲亲她直反光的大脑门。

    攻玉扯了扯程掌珠的袖子示意他也要,程掌珠无奈,一手抱一个,把俩人都搂进怀里。

    真是个傻孩子。

    不适应的又何止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