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砚辞的心脏疯狂跳动。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就往前扑去,同时,喉间迸出了失控的惊呼:“小心!”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响,惊得魂飞魄散。
林倩倩和沈曼妮双腿发软,吓得尖叫连连。
最后,两人又不约而同抱头乱窜,慌不择路地躲到了大树后面。
周泽远和顾浩还好,虽然慌但没有乱蹿。
温棠也被吓了一大跳。
她状态本来就呆滞,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只看到封砚辞猛地一下冲了过来。
但……他目光锁定的方向是白玫那边。
不是她眼花,是事实。
封砚辞将白玫扑倒,护在了身下。
第一颗子弹,目标落空了。
子弹裹挟着劲风,带着速度,擦着温棠的耳垂飞了过去,钻进了前面的树干上。
温棠浑身一僵,耳垂被擦破了皮,却感觉不到疼,冰凉的寒意顺着后颈爬满了四肢百骸。
她甚至能很清晰的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一步之差,就是生死之别。
而她的闪婚丈夫……是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又一次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别的女人。
温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见这一幕,她眼睛酸涩,内心却很平静。
剩下的另外两颗子弹,分别应声击中了目标——
挟持温棠的歹徒手臂中弹,吃痛之下,手里的刀掉在了泥地里,整个人踉跄着后退。
刚刚骚扰白玫的男人大腿中弹,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形势被逆转了。
刚刚还在叫嚣的两个男人,此刻都痛的呜呼,沉寂的山林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而不远处,有两伙人混战在一起。
混战中,尹嘉和尹兴冲了过来。
横竖都是一死,腿上中枪的男人见局势不对,猩红着眼,忍着腿上钻心的剧痛,单手撑地捡起地上的匕首,咬牙朝着封砚辞后背狠狠扎过去。
封砚辞眸色骤冷,察觉到身后的劲风,猛地将身下的白玫往身侧安全处一推。
紧接着,他一个反应极快的侧滚躲闪,男人的袭击落空,
寒光凛冽的匕首擦着他的肩头划过,扎进了泥地里。
男人像是抱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决心,根本不给封砚辞起身的机会。
他目标明确,下手狠厉,动作利落干脆。
一次不成,继续攻击。
他动作极快,拔出匕首,拖着受伤的腿大步上前,扬起匕首再次朝着地上侧躺的封砚辞扎去。
但结果依旧不如人意。
像这样的生死逃亡,封砚辞过去经历过的,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能活到今天,靠的当然不是运气,更不是侥幸。
而是练就的那一身本领。
封砚辞腰身发力,再次朝着旁侧迅猛翻滚,又一次完美的避开。
匕首落空,再次扎进他刚才停留的泥地。
亡命之徒最不怕的就是死,自认倒霉无异于自我放弃,搏一搏兴许还有出路。
于是,封砚辞滚,男人就穷追不舍地追,刀尖死死跟着他的身形,刀风凌厉,步步紧逼,不死不休。
气氛一度剑拔弩张之际,冲过来的尹嘉一脚踹开了男人。
一旁打配合的尹兴,快步上前,抬手精准攥住男人持刀的手腕,指节发力,巧劲一折,男人手里的匕首脱手,掉在了地上。
已经站起身的封砚辞,眸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快步冲上前,抬手就给了男人一拳。
男人不屈服,抹掉嘴角的血,抬手就反击。
可,挥出去的拳头被封砚辞一把攥住,反手一拧,“咔吧”一声脆响。
紧跟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整片山林。
这还只是开始,完全占上风的封砚辞不疾不徐地卷起了碍事的衣袖。
小臂上蜿蜒而上的充张的青筋清晰可见。
随即,他一只手攥住了男人衣领,一只手抬手一挥。
“嘭——”
又是一记重拳。
“叫啊,怎么不叫了?”
那双黑眸此刻猩红,透出阴沉的,浸着血味的杀意。
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像蛰伏在暗夜里的凶兽,獠牙毕露,连周遭的空气都冷得刺骨。
男人眼冒金星,却还死鸭子嘴硬,“我呸,我特么叫你妈,你以为我像你……”
“嘭——”
封砚辞冷得像是千年冰山,不等男人把话说完,抬手一挥,拳头再次朝着男人扬去。
“说,你是谁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拳比刚刚的力道都要重,打得男人血流不止。
男人半边下颌高高肿起,皮肉青紫外翻,眼皮肿胀,天地万物都在血色里扭曲晃动。
本就面貌不全的脸,此刻更是狰狞得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可男人却像是一个没有感官的木偶。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混着血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都不是好汉,我可不像酆总这么孬种,生死还要靠女人来庇护。”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嘭嘭嘭——”
封砚辞突然对着男人一顿狂揍不止。
先是脸,后是胸腔,再是肚子,最后是裆部。
裆部是用脚踹的。
男人吐血倒地。
封砚辞像是着魔一般,整个人处在一种沉郁的暴戾里。
打完踢完还不解气,他捡起地上那把匕首就朝着男人的胸口扎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看得瞠目咋舌。
尹嘉紧张的喉结猛滚,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爷,别冲动,留活口。”
封砚辞仿若未闻,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要停住的意思。
尖锐的匕首已经贴近了男人的肌肤。
甚至,刀尖相抵的肌肤处已经有血珠冒出。
就在这个时候,又突然响起了一道喊唤。
“爷,白小姐浑身都在抖。”
守在白瑰身边的尹兴,望着封砚辞所在的方向喊唤了一声。
话落的瞬间,封砚辞手上的动作终于停顿住。
长睫一颤,他那双充斥着杀意的眸子,也终于有了几分清明。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将刀尖从男人心口移开,踉跄着起身,紧盯着男人,脚下的步子一步步往后退。
尹嘉将早就准备好的毛巾递了过来。
封砚辞呼了一口长长的气,接过毛巾,迅速利落地擦干净手。
跌坐在地上的白瑰,含情脉脉地望着在朝她靠近的封砚辞,眼泪抽抽不停:“砚辞,我害怕,我好害怕……”
封砚辞快步走到白瑰面前,看着那双眼睛,眸中闪过一抹沉痛,“别怕,有我在,没有谁能伤害你。”
这句话几乎是本能地,不受主观控制地,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而,话落的瞬间,又有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