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的那个人是温棠。
温棠将封砚辞对白玫的担忧尽收眼底。
刚才尹嘉急声阻拦,劝留活口,想要唤醒失控的封砚辞。
可封砚辞周身戾气滔天,满眼都是毁天灭地的杀意,对他的劝阻充耳不闻,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但偏偏,尹兴一句“白小姐浑身都在抖”,就轻而易举地唤回了他的神智。
下意识的本能是不会骗人的。
不知道是林间的风太大吹的脑仁不适,还是其他什么。
温棠感觉脑袋晕乎乎的,站着的腿脚也僵硬发麻,她想挪动一下步子缓一缓。
结果,抬脚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就像是瞬间被抽离殆尽。
身子发软,重心不稳。
最后踉跄着跌坐在了地上,惯性使然,掌心撑地,头侧仰起。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后面蹿了出来,林间细碎的阳光穿透层层枝叶,落得满地斑驳陆离。
一道刺眼的光柱斜斜劈下,直直晃在眼前,刺得人眼瞳发花。
她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前,试图隔开那片晃眼的光亮,但依旧有细细碎碎的光影透过指缝稀疏散落。
不过比起刚才刺目的晃眼,此刻从指缝漏下的细碎光影,更多的,反倒透着几分平和温柔。
这道光的样子,好像取决于打开的方式。
同一道光,换一个角度再看,立马就不一样了。
就一瞬,从昨天到今天一直都反复在温棠脑子里绕圈,驱之不散的那种拉扯感,突然不见了。
人好像不应该两次都踏进同一条河流。
如果,最后都因为河流的流速太快,被卷入漩涡,湍急到无法自救。
那不如,早早退出来,在岸边看看日升日落,也挺好的。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
爱情,其实……也…好像并不是必需品。
风来云散,潮起潮平。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
情缘,也不过尘世转瞬即逝的一场路过。
温棠坐直身子,拍了拍掌心沾着的泥巴,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身。
她刚想跟封砚辞说什么……结果唇瓣刚要蠕动,一阵眩晕直冲天灵盖。
温棠眼前发晃,整个身子往后倒去。
“太太!”尹嘉瞳孔骤然一缩,惊叫着冲了过去。
但周泽远几乎是比尹嘉更快一步,长臂一伸就稳稳捞住了温棠软倒的腰,将人圈在了怀里,“小棠……”
刚刚将白瑰打横抱起的封砚辞,看见温棠落在周泽远怀里的那一刻,周身骤然一僵,混沌的神志好似彻底清醒。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立马将怀里的白瑰放下,往身侧尹兴的方向一推,“看好她。”
话音落下,人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快速冲了上去。
封砚辞伸手就将温棠从周泽远怀里夺了过来,稳稳抱在了自己怀里。
猝不及防被放下并且被推开的白瑰,僵在了原地。
她彻底懵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扔进了冰窖,四肢百骸都冷的麻木。
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前一秒还不顾一切护着她,甚至……还为了她失控发狂的男人。
下一秒,居然会毫无征兆地,将她放下……推开,从而奔向了另一个女人。
明明刚才,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她。
生死存亡之际二选一的难题,他选的也是她。
还有,还有刚刚,那么危急的时刻,他第一时间扑过来护住的人仍然是她啊。
怎么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一切就都全变了?
为什么会变啊?
他不是在意她吗?
他心里不是都有她吗?
难道他对她所有的紧张和呵护,都抵不过温棠晕倒的一瞬间?
白瑰疑惑,不解,酸涩,难受……
她怔怔地看着封砚辞紧抱着温棠,那副慌乱紧绷的模样比起刚刚对她的紧张要更清明。
呵。
她嘴角莫名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笑的悲凉,像是自嘲,自嘲里又掺着几分清醒刺骨的煎熬。
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这样?
白瑰笑着笑着,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躲在同一棵树干后面的沈曼妮和林倩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此刻探头探脑在一起聊上了。
一番折腾下来,几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有人心如明镜,也有人云里雾里。
沈曼妮就是那个云里雾里的人。
她戳了戳林倩倩的胳膊,压着声音:“你看封总这态度,之前对白小姐那劲儿哪里像是装的?怎么温棠一晕倒,立马就变了个人似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曼妮这样头脑简单的人,一个脑袋根本不够转的。
林倩倩看破一切,自然比她要清醒得多,“什么情况还不明显?既要又要还要,男人的通病。”
话刚落,不远处回过神来的顾浩,意味深长的睨了林倩倩一眼。
“林小姐自己淋过雨,就想要把别人的伞也给撕了,这种做法不可取。毕竟,人和人区别大着呢,尤其是男人,千万别一概而论。”
沈曼妮看热闹不嫌事大:“那顾老师你猜,如果白老师现在也晕厥了,你说封总会先救谁?”
顾浩:“小孩子才做选择,再说了,此封总就是彼酆总,他完全有那个兼顾的能力。”
“此封总就是彼Feng总?”
对封砚辞身份一无所知的沈曼妮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浩嘴上在输出,注意力却全都在白玫身上,“京城酆总,你懂不懂?”
沈曼妮紧皱着眉头,似懂非懂,还在寻思。
顾浩扫了她一眼,咋了一下舌,“啧,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阶级差异,多说无益。
顾浩刚想要去找白玫,结果他刚抬脚想走,胳膊就被一只大手拽住了。
“等等。”
周泽远的目光紧紧锁在顾浩脸上。
“把话说清楚再走,到底什么意思?你说的京城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个京城?”
顾浩觉得周泽远莫名其妙,“不然?你还想要有几个京城?”
周泽远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紧张:“那你口中的京城酆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