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前者,那他断然不会让它发生。
封砚辞对自己有这个自信。
“酆总是个精明成功的商人,生意人从来都不做赔本的买卖,等价交换这个理,酆总肯定比我这个粗人要懂。”
他还在寻思,面貌不全的男人得意满满地昂了昂下巴,
随即,旁边挟持温棠的男人立马靠近了一些。
温棠和白瑰被拉到了一起,并排站着。
“二选一,酆总更青睐哪位佳人?”
话落,男人乐悠悠地开始吹口哨。
被烈火灼伤过的嗓子吹不出轻快的调子。
哨声沙哑,气息颤漏。
沉闷的声响像死神的叩门声,一下一下紧牵着人心。
刚呕吐完逐渐缓和过来的林倩倩,看到这一幕无比庆幸。
庆幸对面的男主角不是周泽远。
庆幸那个被放在和温棠一起抉择的人也不是她。
庆幸的同时,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恨意,也疯了似的冒头。
她期盼着,封砚辞不要选温棠。
就让温棠留在这里,就此死掉,才好。
只要温棠死掉了,周泽远那样的人渣就会痛苦。
看到周泽远痛不欲生,她才觉得痛快,才能消解自己之前在他手里所遭受的那些屈辱和伤害。
这是其一。
其二,一想到温棠跟封砚辞在同一张红色本本上,一想到封砚辞还是酆家那位,她就无比的嫉妒。
就算封砚辞三心二意,对温棠不是全心全意的,她也嫉妒。
因为酆家的背景,带来的只会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与财富。
而,那些是她穷其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以前,她总想凭借着男人的偏爱做人上人,可经历过了背叛,唾弃之后,她彻底清醒了。
男人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瞬息万变,最不靠谱的东西。
在地位和财富面前,男人爱不爱的根本没那么重要。
所以她嫉妒温棠。
她在泥坑里滚了这么久。
凭什么和她同样都是草根出身的温棠,就能凭借着男人,轻轻松松站上金字塔顶端?
同样都是贱命一条,温棠又哪里比她高尚了?
她比温棠识时务,比温棠有野心,长得也不比温棠逊色。
本该拥有那一切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她林倩倩吗?
她嫉妒,她不甘。
同样有这种歹念的人,还有沈曼妮。
沈曼妮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流转。
刚刚还有的害怕,此刻,被一种阴暗的怨毒取代。
有那么一刻,她居然希望封砚辞直接选白玫。
温棠,该去死。
从第一次见面,和她争抢店面,到第二次温明昊接风宴上,抢她风头害她出丑,再到这一次的节目危机。
她所遭遇的不幸,都是温棠带来的。
只有她死了,或许她的日子才能太平。
顾浩当然希望封砚辞选白玫。
因为他爱白玫。
可要是白玫都死了,他的爱还有什么用?
凭借白玫这个名字,活着的白瑰呢?
白瑰的内心是期待的。
期待的同时,还有些不合时宜的兴奋。
对封砚辞而言。
一个是他亏欠且承诺必护周全的故友之亲,一个是他法律上的闪婚妻子。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她真的很想很想知道,他,到底会怎么选?
这一场雾气弥漫的境遇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包括温棠。
向来残酷的二选一问题,终究还是照进了现实。
白玫和封砚辞之间是什么关系,过往怎么样,又有什么情感牵扯,她可以不关心。
但,不掺杂任何情绪,从自己是封砚辞的妻子这一身份出发。
她希望,她,是被封砚辞坚定选择的那个。
都说,人是不能有期盼的。
一旦有了期盼就容易生出落差,容易紧攥着那点缥缈的希望不肯放。
温棠缓缓抬眸,带着忐忑,试探性地,朝着封砚辞所在的方向看去。
隔着一段并不算远,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她的目光,正巧与封砚辞望过来的眸光,撞了个正着。
那双眸子,从最初的陌生疏离,到后来的渐渐熟悉,里面藏着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此刻,封砚辞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薄唇轻轻牵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那细微的动作,却像是在试图无声地向她传递着什么。
是安抚?
是为难?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是……抱歉吗?
温棠好像读懂了,又好像没读懂。
最后,反复地在似懂非懂之间来回徘徊。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封砚辞。
那种反复拉扯的感觉再一次涌了上来。
如果没记错,自己是第一次这么黏腻地看着封砚辞。
那种黏腻带着缱绻,带着不舍……
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像是此刻多看他一眼,往后就会少一眼一般,充斥着贪婪。
她努力篡取着他的眸光,贪心的,就想这场对视久一点……再,久一点。
耳边,是男人粗犷可怖地催促:“酆总,人生自古两难全,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话落的刹那,封砚辞的眸光,骤然从她脸上移开了。
快的猝不及防,又似早有预兆。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白玫身上,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那道低沉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雾气里,清晰地响起,一字一句,砸在了温棠的耳膜上:
“我选白玫。”
话落地的瞬间,温棠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开裂了。
白玫,或许,就是她和封砚辞命运之间的伏笔。
山林间又起风了。
这次的风,和过去很多个一幕幕被抛弃的瞬间一样大。
白瑰也反应过来。
她听到了那个回答,并且听的很清楚。
他选了她。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真的选了她。
她有期待,有预想。
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巨大的狂喜还是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这个男人。
这个应该属于她的男人。
心里,是有她的。
而和他的闪婚妻子比起来,他,甚至更在乎她。
白瑰泪流满面,吸溜着鼻子抽抽着,感动的一塌糊涂。
紧跟着,响起的是男人得意的笑声,周泽远不分青红皂白的控诉。
两道相悖的声音,不约而同地朝着封砚辞袭击而去。
封砚辞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表达似乎有问题。
他刚想要说什么,结果,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砰!”
“砰!”
“砰!”
三道尖锐刺耳的枪声,突兀地划破山林的死寂。
封砚辞闻声转头,瞳孔在看清画面的刹那骤然放大,心头猛地一惊。
不远处,三颗子弹裹挟着致命的劲风,朝着温棠和白玫所在的方向极速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