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皇室神人驯服笔记[gb] > 37.邪祖师3
    邓氏宗门共有十四位长老,于是邓宗主干脆按照紫微斗数十四主星起名号。而邓伯庚的这位小叔,就是“天相长老”。

    冯春雨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此地流民也只是老老实实待着,天相长老于是也只是温和道:“既如此,我等便也告辞了。还望各位珍重,百姓身体是重中之重,切莫再不慎断了四肢。”

    冯春雨脸色越发难看,最终也只道:“慢走不送。”

    远离这片森林,天相长老将邓伯庚和姜银鸢的佩剑递给他们,无奈挨个摸摸头:“静不下心,就告诉兄长和嫂子嘛。何必不带佩剑,自己偷偷跑出来,遇到这群流民?很危险的,唉,看看你们,还封了灵脉,真是胡闹……”

    赵昭却没有心思。听了半天,只问:“还要杀吗?”

    天相长老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大概是听到了些什么。

    于是,他摇摇头,笑道:“看你,才见到我,就要问这种事,多不好。伯庚,你是个灵光的孩子,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嗯?最近人世动荡,妖兽蠢蠢欲动,几欲攻向人间。我们不可放任朝廷不管,放任人们造反,放任后方大乱。否则,妖兽一旦趁虚而入,情况会更严重。”

    赵昭听他一通要唱起来的安抚,就也软道:“为什么不能放任朝廷不管?”

    天相长老笑容僵在脸上:“嗯?”

    赵昭继续道:“已经大厦将倾了,问题已经没有办法解决了。小叔,之所以有越来越多的流民——更甚一步,有越来越多的流寇,不就是因为人们已经没有别的活路了吗?”

    “都这样了,还要维护吗?之所以有‘历朝历代’,不也是因为已经走不下去了,才改朝换代吗?再说了,为什么以前妖兽没有灭了天下,偏偏现在就要担心妖兽的问题?”

    “只说宗门需要帮助朝廷,却没说是哪个朝廷啊。一味用杀戮去镇压流民,如果最后真的改朝换代了,宗门在新朝又算什么?不尴尬吗?”

    天相长老被她一顿噼里啪啦说下来,沉默半晌,最终只得道:“伯庚,你只从别人的角度去看,心里还有没有宗门?”

    “兄长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门下才俊只有你和银鸢还算出挑,周围宗门已经觊觎良久,这些你也是知道的。而我宗历练事务、功法典籍,方方面面还需要当今朝廷,我们是一条绳上的。王朝可以结束,但不是现在,起码要等我们稳下来,明白吗?”

    这话说得的确没错。邓氏宗门相比其他门派,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它和人间的往来十分密切。给朝廷充当兵力,换来的是能得到大量人间奇物,提升宗门实力。

    赵昭的脑子不断在各个立场上跳跃来跳跃去,最终头疼,只能问:“那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天相长老看她自己退了一步,重新笑道:“很快了,不劳你费心,伯庚。交给兄长,交给小叔就好了。”

    燕怀珏虽说是门下弟子,然而他们邓家人的事,他一个外人还是插不上嘴。

    此时只得跟着上了横放的御剑,站在赵昭身后,环住她的腰,轻轻贴在她后背上。

    赵昭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此刻身后有个又高又软的人垫着,身体的确舒服了不少。于是不自觉放松下来,靠在燕怀珏身上。

    一行人御起剑来,朝邓氏宗门的方向飞去。青蓝幽光拖出长长一道光尾,留下一轮明月。

    眼前的事物忽然变得一片模糊,紧接着进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法力有限,不好意思。”邓伯庚解释道,“鬼王刚才给我磕了两个响头,让我悠着点,用的是她的法力。那就直接来到下一部分吧。”

    燕怀珏在后面没忍住,轻笑出声。赵昭想象荆文曲磕在地上求老爹告老娘的画面,先是觉得“被折磨得好惨”,再对“这画面竟然如此简单就能想象出来”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于是,就像那天窥梦一样,眼前走马观花闪回过许多画面。

    直到面前层层白云被甩到身后,看到四面八方各一大队的邓氏弟子御剑飞行,面前咸风水汽扑来,这才让赵昭发觉已经重新进入了下一道幻境中。

    几大队人马并非并肩飞在空中,而是错落开,像是在摆什么阵法。上方阴云密布,时有闪电伴随雷鸣劈来,下方是泛着白沫翻涌的滔天巨浪,天地灰黑一片,失去了全部色彩。

    略微收回些目光,只能看到众人面色庄重无比,戒备森严。每一队的队首带队长老,都冲在最前方,双手四指相对,给面前一枚起码三人高、一人宽的三清铃运气。

    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邓宗主和天相长老。现在正专心御剑,若是慢一点或是急停,身后弟子都要翻下去。

    “伯庚师姐!”身旁难得一个有些雀跃的弟子飞过,兴奋道:“听说你们学了新的法术,不知这回会不会用上?”

    另外一个弟子也飞来,插科打诨道:“我听说,这法术可以操控魂魄!我从来没有见过呢。那九婴杀了不少人,带回这北海来吃,海上有许多怨魂,师姐师兄如果这回不用,以后也没这么好的机会啦!”

    赵昭听明白了怎么回事,马上跟上,笑道:“说的什么话,见机行事懂不懂!是你们想见见世面吧?看本人心情吧!”

    燕怀珏附和道:“就是就是,见机行事。才刚学,还不熟练,怎么可能说用就用。”

    弟子们打哈哈飞过,被自己长老训斥一顿,这才老实,认真备战去了。

    这一段剧情,季琅并没有在《银鸢泪》里写到。也就是说,赵昭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邓伯庚既然让他们来,就一定有它的意义。

    良久,众人到达了一座大山前,全部急急刹住。

    要说此山,长得也是十分奇怪。从上至下都是奇直、奇粗,像一个巨大的树干长在海里。山峰在云层之上,根本看不见。

    它实在太宏伟,太大。让人感觉,这乌泱泱一片的邓氏弟子每人张开双臂,都未必能把山围起来。

    “所有人听令!”

    一道极其刚劲洪亮的声音从众人后方传来。

    “布阵!”

    刚一说完,几个长老各自带队,从左右两方将山包围。从上到下,紫微星系横向铺开、天府星系纵向排列,两个圆圈交错摆开一道阵。

    天相星的位置,天相长老终于出现。在这道阵法中,他的天相星在最顶端。此刻弟子们齐齐念咒,缓慢托起一个庞然大物。

    又是一个三清铃。不过这顶天相三清铃,大如一座乾清宫。它突破云层,最终停在大山上空。

    “长卿,”刚才发号施令的邓宗主,向天相长老喊道:“摇铃!”

    天相长老邓长卿接到命令,手中气刃挥出,猛力一击天相三清铃。顿时,铃声乍响,竟将身旁乌云震散,照下一道耀眼天光。

    赵昭睁圆双目看向眼前之物,汗毛倒竖。

    这座山并非是“山”。其山顶,是并在一起的九颗蛇头!

    蛇头们被这震得人心脏颤动的铃声惊醒,睁开双眼。九双猩红双目在这堪称神圣的天光之下,显得极其突兀、极其扎眼。

    “伯庚,银鸢,”邓宗主把燕怀珏拎起来,扔到一把凌空佩剑上,向前飞去:“随我上前,诛杀北海九婴!”

    让他们诛九婴?!

    “放心,毕竟用的是鬼王的法力。草台班子而已,按照你们脑子里那点知识出招就行。有什么问题,我帮你们修正就是了。”邓伯庚在脑内安抚道。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赵昭和燕怀珏对视一眼,分别跟在邓宗主左右,御剑向九婴飞去。

    九婴本是上古巨兽,曾在某次为祸人间时,被镇压在北海。这次人间动荡,它又重新出动,以人血为养料,滋养自身。

    天相三清铃在上,九婴被扰得心烦,仰天长啸。邓宗主吩咐道:“挨个击破。攻它双瞳,砍它脖颈!小心下面!”

    说罢,手中运气,冲上前与九婴缠斗起来。

    赵昭和燕怀珏此时已经位于东西两方,离得极远。赵昭于是来到最近的蛇头前,拔出腰间多带的一把佩剑,作势也要砍去。

    谁知,在她刚要飞过去时,只觉佩剑被什么东西牢牢缠住,险些从上面摔下来。

    低头一看,下方佩剑上,密密麻麻卷上了许多黑色烟雾。

    明明赵昭已经飞得极高,它们却融合到一起,纠缠成了如同千万缕发丝状的触手,从海中拔地而起,紧紧扒在这把佩剑上。

    它们不断呻吟,哭叫,求饶。似是把佩剑当做唯一可以救命之物,不断蔓延,抓住了赵昭的脚踝。

    庞杂的怨气已将他们炼化成数只厉鬼,非要抓一个人下去陪葬不可。

    赵昭扬起手中剑,开始运气。然而这一次,她发觉自己运气的感受与前几次极其不同。如果说前几次是气从丹田开始顺着经脉的方向奔涌,令人浑身舒畅,那么这一次更像是心开始,先全部聚集,再喷薄而出。

    这是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最开始极其压抑,然而在喷发的那一刻,竟然比寻常运气要舒服百倍,令人无比沉醉、无比愉悦。

    ——也就是说,现在用的法术,驱动力是欲望。

    赵昭努力控制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挥剑砍断脚下了这些束缚。

    浑身突然充斥的冲劲令她十分躁动。她这才意识到,曾经的自己简直堪称是一尊佛了。爆发的极其强烈的欲望填满了她的大脑、她的整颗心。此时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思绪——杀人,杀吧。杀了所有能见到的东西。

    赵昭重振旗鼓上前,本想直接砍下去,砍到眼前一片血肉模糊为止。那蛇头像是感知到了汹涌的杀意,向旁一顿,一只太阳似的眼瞳灼灼看着赵昭。

    随后,它闭眼一扫,撞向赵昭。

    头上天相三清铃再次骤然响起。九婴身体一滞,赵昭看准机会,使上百成力运气一掌拍去。

    铜铁似的鳞片顿时被融开,灼烧到它的皮肉。赵昭近乎癫狂,不光要灼烧,还要疯狂用剑捅烂这块露出的脆弱嫩肉。鲜血飞溅中,只有难以控制的狂喜。

    九婴吃痛,这次来了三只蛇头,前后夹击赵昭。

    另外一边,鬼魂们同样并不消停。中间天相三清铃响起,它们便鸟兽散,怕极了铃声,却又因此发狂,扑向摆好阵的长老们。

    他们早有准备,催动起手中三清铃,使得一众邪祟只能四处逃窜,溃不成军。黑色烟雾在海上弥漫开,掩盖了风浪的浪声,只剩铺天盖地的哭嚎。

    赵昭和九婴原本听铃声就足够烦躁,这回一群小鬼鬼哭狼嚎,更是让人难耐至极。

    她御剑从包围中飞起,躲开三只蛇头的夹击。虽然知道要逃,指甲却扣得越来越深,满心只想杀回去,把它们统统杀了!

    赵昭绕着九婴上下左右胡乱飞了一通,升到空中,心里暴烈情绪越来越重。眼看天相三清铃要再次响动,心里的兴奋感越来越强烈,当即掉头,举剑冲着他们的方向飞了过去。

    眼前却突然从天上掉下个身影。

    赵昭已经来不及急停,结结实实“嘭”地撞上了。鼻梁骨撞上燕怀珏的脊椎,痛感立刻四散开来。

    赵昭眼泪和鼻血瞬间流下。这一下虽然痛得难忍,也让她满腔燥火消去了不少。立刻调整心态,刚要叫他的名字,眼前燕怀珏对这一切却置若罔闻,抬手抓向九婴头。

    这动作太过决绝,太过干脆,完全不像是平时的他。

    赵昭只觉鼻腔中晕开一阵浓烈的血腥味。缓过神来这才发现,并非仅仅是她鼻血的铁锈味。

    燕怀珏身上,那素白干净的邓氏门服下方衣摆和宽袖,已经渲染成了血红,还在淅淅沥沥掉着血。

    “怀……银鸢?银鸢!”赵昭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对的预感,捂着鼻子要追上燕怀珏。

    他并没有做出回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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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九婴已然张开的血盆大口,他伸出手,抓住它的信子。

    随后,向后一拔。手上,多出来了一条黑色的九婴舌鞭子。

    天相三清铃,鸣动。

    鲜血从口中喷出,溅到他的脸上、身上。九婴还没来得及痛呼,燕怀珏已经飞到他的头旁,抓向它的眼睛。

    赵昭心中杀念原本再次催动,此刻竟完全被心底巨大的恐惧覆盖,双腿逐渐疲软,险些要从剑上坠落下去。

    解决完三颗蛇头,燕怀珏一剑一剑地捅着眼前已经血肉模糊,辨不出模样的蛇颈。白衣彻底变成红衣,白白净净的一个人也彻底变成一个血人,唯有一双睁得极大,大到露出些许眼白的眼睛,尚可辨认。

    “银鸢,别捅了,别捅了!它已经死了!”赵昭一把拉开燕怀珏的手,要把他扯到一旁。

    然而,燕怀珏的手却抬起,伴随一阵掌风,轻轻推了一下赵昭的肩。

    赵昭能感觉到,他用尽全力收住了劲。

    好在燕怀珏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是静静凝视着下方不断翻腾的邪祟浪,嘴里一直不停地喃喃着什么。

    “你……你说什么?你想做什么?”赵昭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燕怀珏,喉头像是卡住了什么。

    她强忍恐惧,紧紧抱住燕怀珏道:“别杀了,先别杀了,冷静下来,好吗?”

    “……好吵。”

    燕怀珏只是看着前方,重复道:“……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赵昭抱在燕怀珏身上,能听到他那近乎毫无停顿的心跳。他整个人都十分滚烫,紧绷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毛骨悚然。

    太吓人了。怎么会这样?

    赵昭松开他,双手按上燕怀珏已然面目全非的脸颊,强迫他只能看她,喊道:“你看着我,看看眼前是谁,不要听他们的声音!”

    燕怀珏的眼神从狠厉转为疑惑,再转为茫然,最后转为一种……莫名的朦胧迷离。他看着赵昭,哑声道:“昭儿……我,唔……”

    赵昭眼看奏效,接着哄道:“怀珏,你重新运气,现在立刻。不要再像刚才那样运气了,这是魔道!邪术!会放大你的欲望,扰乱你的心神!你这么聪明,肯定也猜到了,而且你好像更严重一点……我们一会就去找邓宗主,不单打独斗了!”

    燕怀珏艰难地“嗯”一声,再接“没……关系。我没,事的……”乖乖听话就地在佩剑上打坐,试图重新运气。

    就在此刻,天相三清铃重新响起。

    赵昭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四肢,突然又涌来了一阵躁动。全身经脉突突跳起,疯狂跃动起舞。

    ——不对。

    天相三清铃有问题。

    刚想到这里,燕怀珏已经冲了出去。

    明明在阵眼下方,明明此刻应该和九婴厮杀。他却站在所有宗门弟子面前,不发一语。

    头上天相长老喊道:“银鸢,你怎么了,这是在做什么?!快,九婴还剩两颗头呀!”

    所有人全都向燕怀珏看去。

    长老的质问,天相三清铃的余响,三清铃的震动,邪祟的哭嚎声,九婴的长啸。

    太吵了。

    燕怀珏抬起爬满青筋的手,运气。

    下方的邪祟只觉察到一阵极其强大的吸力,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便彻底失去了声音。

    它们被炼化了,真真正正的熔炼,化成一团极大、极重的黑雾。魂魄们携带滔天怨气融为一体,聚在燕怀珏手上。

    他毫无停留,将手中黑雾砸向了九婴。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

    他砸去的地方,有一个正和九婴搏斗,相较之下无比渺小的邓宗主。

    “兄长!!!”天相长老惊呼一声。然而,他手上正操控着天相三清铃,是整个法阵的阵眼。如果松手,铃铛就会掉下去,阵法就会乱。

    九婴现在之所以反应迟钝、行动缓慢,邪祟身为大批厉鬼之所以没有攻击性,就是因为有这近乎神器的天相三清铃压制。如果阵法乱了,此刻正发狂的九婴和剩下未被炼化的邪祟,只怕能顷刻将他们覆灭。

    其他长老弟子显然也是在纠结这一点,竟无一人上前。

    邓宗主除非现在就跑,否则绝不可能躲过这团完全称得上是“遮天蔽日”的邪祟们。

    可他还在和九婴缠斗,行动已然迟缓下来。赵昭实在不解,要提醒他,只见他嘴里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兄长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赵昭眼见救人再飞走的速度是绝对赶不上的,只能飞身上前,扑到黑雾面前,举起剑,企图劈砍下去。

    谁知剑刚一接触的瞬间,就被飞来的黑雾一股猛力震击到了一旁。赵昭虎口被震裂,流下了满手的血。

    人命关天,这一点血又算什么?

    赵昭重新运气,运刚才那魔道邪术的气。只有这样,她的力量才会足够强,才会足够不顾一切。

    血气重新上涌,熟悉的杀欲再起。赵昭再次冲到黑雾前,奋力挥剑,一下又一下痛击。

    纵然她的胳膊已经被震得发麻,纵然骨头像断了一样疼痛难忍,看到黑雾逐渐偏离,心中还是越来越雀跃。

    终于,在她拼了命的狂捅下,这团黑雾速度减缓,向斜方向飞去。

    赵昭彻底脱力,瘫倒在剑上。亢奋过后唯有难以控制的疲惫,她越发觉得喘不上气来,大口大口吸着空气,两眼一黑。

    三清铃阵还在响。

    可是,天相三清铃没有动静。

    别摇了。

    别摇了。

    赵昭眼看发了狂的燕怀珏重新召集怨气,将三清铃阵冲破。再将剩下的怨气聚集起来,砸向九婴。

    惊叫声,怒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可赵昭已经全身麻木,再也没法爬起,没法阻止,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