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皇室神人驯服笔记[gb] > 36.邪祖师2
    本来还吵吵嚷嚷的流民听到她这样一句话,竟然全部噤了声。一时间,林中一片寂静。

    女子身形极其高挑,身穿布衣,其上同样打了许多补丁,却很干净。让人第一眼注意到她的,并非她的容貌,而是她浑身的气场。仅仅是站在那里,仅仅是与赵昭燕怀珏两人平视,也足以令人浑身一颤。

    帝王之气!

    只是手上怎么还拿着一把大砍刀?!还在滴血!

    感受到两人逐渐惊悚的目光,她这才意识到手上还拎着东西,微微一笑:“别怕,我杀的都不是人,哈哈。”

    按照流民口中的风评,道士到底算不算“人”,这似乎还是个未解谜题……

    像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继续补充道:“放心。二位不是东西,是人。难道做了道长,便不是人了吗?我看未必。不过有些东西不想做人了而已。”

    ……说的什么,好拗口。没偷偷骂他们两句吧?

    燕怀珏回头向赵昭眨眨眼睛,意为“你别动,让我来”,率先向女子行了一礼,答道:“阁下也请放心。既然说了,便是真的,岂有欺瞒的道理。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她向两人回礼,道:“在下冯春雨。既然两位道长这样说,那么恕在下失礼。还请你二位暂时自封灵脉,只留下有用的,随后请上前。”

    冯春雨。

    听到此名,赵昭差点要哭出来。

    这是苍灵大帝!

    只是眼看面前这副抛开气场来看,与普通人无异的模样,再一想到她后来飞升成神都经历了什么……实在令人难以结合到一起。

    燕怀珏也是一愣,随即眉头舒展开,微笑道:“好。”

    在一众流民的面前,两人原地坐下,打起坐来。大约因为这次化身的是邓伯庚和姜银鸢两位大能,念头一动,灵脉轻而易举就自行关闭了许多。

    只留下零星些许灵脉后,再一睁眼,只见已经到了晚上。本来流民们也没有什么专门睡觉的地方,直接席地而睡起来。只有冯春雨,和她身边几个贴身的手下,还在专注看着她两人。

    一通调息,赵昭也平复了许多心情。还是眼前事更要紧!

    她撑地站起,补上行礼道:“冯小姐——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让我这样叫你,但是我也实在不知道叫你什么好了。来,你看吧。”

    冯春雨闻言,伸出手探她灵脉,了然道:“你不用对我客气,一定要叫的话就叫我春雨吧。”

    确认完两人灵脉闭合后,她道:“你们二位就这样偷跑出来,家里人都要找疯了。邓伯庚道长,姜银鸢道长?”

    说到最后两个名字时,冯春雨压低了声音。

    赵昭奇道:“你怎么——”

    她向他们勾了勾手指,道:“先不说这个,和我来吧。”

    赵昭和燕怀珏于是跟着冯春雨,越过一众东倒西歪的流民,进入道观。

    中间是尊武神神像,然而手上的兵器被拆得七零八落,最锋利的剑柄部分已经不翼而飞。铜造的身子该烂的烂该凹陷的凹陷,绝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的道理。

    三人来到大神背后,这才看到了几个躺在地上,无力呻吟的孩子。

    缺胳膊的一位,少腿的一位。还有一个蜷起身子,身体止不住颤抖。

    冯春雨抱胸站在一旁,示意道:“二位请吧,就是这三人。”

    燕怀珏若有所思道:“啊,果然残疾吗。不太好处理,要动刀了。”

    赵昭也点头道:“不然我们先把他们隔开?免得到时万一有挣扎,三人成虎。”

    道观里没点灯,原因总的来说就是没钱。一片阴暗天空,唯有惨白月光下,只听缺胳膊颤颤巍巍道:“……春,春雨啊。晚上不是吃过饭了吗?没有存粮了吗?即便没有存粮,也不要对人动手动脚啊?!”

    少腿拿起手边黄历道:“王兄,我早便说了你今日就有这一劫吧。运势太差!你看你,今天人际运大凶,健康运更是,啧啧啧,阎王招手啦。去地府做秀才吧!早让你少说两句话,唉,不听不听,春雨终于要灭口啦!”

    缺胳膊一头撞他:“说的什么风凉话?!难道你便不死吗?”

    少腿这才茫然道:“啊,我也要死吗?今日我只不宜出门,我就一直没动过呀。”

    缺胳膊抢过黄历翻了两页,崩溃道:“你这黄历拿的是去年的,大哥!!!”

    冯春雨无语凝噎,上去一个头一巴掌,拿走黄历:“都说了让你们不要什么都瞎信!自己看看身上几两肉,真要吃人了,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滚滚滚,听这两个道长的话,赶紧自己找地方滚去待好。”

    谁知,听到“道长”这两个字,地上发抖的小蜗牛喃喃道:“道长……道长……?道长?”

    她在地上挣扎,竟然站起,作势要扑向他们。

    冯春雨一个眼疾手快,手刀劈下去,把她劈晕了。

    “家里人被邓氏宗门的人杀了。”她把小蜗牛夹在腋下,“精神上有些问题。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治得好?”

    燕怀珏安抚道:“治是治得好。”

    赵昭看着小蜗牛,心情此刻五味杂陈。她接着问道:“不过……春雨,邓氏宗门都做了什么?”

    季琅写的第一卷,其更多是在邓伯庚和姜银鸢惊天动地的爱情上着墨。后续描绘了许多狗血的事件,大意就是“我为你对抗全世界”一类。

    而身为背景板的这些邓氏宗门一类全部都是草草带过,为什么对抗、对抗了个什么,那都不重要!

    冯春雨平静道:“怎么这都不知道。”

    “修真宗门虽说游离于世,终归用的是人间的地界。而修真者法力远胜凡人,不可以轻易介入人间,不可以贸然对人动用法术。”

    “所以,自然也不能有自己的立场。就算有,也只能站在朝廷身边,因为他们所用的地界就是归朝廷管的。朝廷只要找到个还凑合的理由,比如用镇压反贼去寻求他们的帮助,他们就不能不帮。”

    赵昭大悟:这和当今钦天监一样。钦天监除了看天象、听天以外的另一用途,就是朝廷在神鬼侧的兵力。

    不过现在钦天监的势力比之三朝前,已经削弱了很多很多。仅有外门弟子,没有内门大能。否则,大约就会出现诸如现在邓氏宗门镇压平民百姓这样的问题。

    “可是,原来从没有过滥杀,这是第一次。”冯春雨顿了顿,“这是朝廷在示威。在告诉所有人,如果要造反,那敌人远不只有朝廷,还有修真宗门。”

    一边听她说话,手也没停。燕怀珏把人打晕后点了几个穴,封了他们五感,和赵昭两个蘑菇似的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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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地上,认真续起断臂断腿。

    赵昭想起刚才一路看到的景象,不禁黯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城里人那样看我……可是人们也太可怜了。头上压着皇上,除了皇上以外,世外仙人也不帮他们。这两座大山齐齐压下来,人们的活路在哪?要仰仗神仙吗?”

    冯春雨听赵昭这样问,只是冷道:“神仙?神仙有什么用?一旦成了神,所看到的东西也就变了。神仙能看到的是世间因果,绝非个人。如果为了某一人动用神力,那就是乱了因果。凡人的活路,永远要靠自己拼出来。再说,如果一味借助神力,怕是连拼死拼活这条路都没有了。”

    她将手中黄历随意扔到一边,道:“我也真是没事找事。你是宗门中人,以后要做神仙的,我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哈哈。”

    赵昭沉默片刻,道:“如果我不做神仙呢?”

    不想要只看因果,不想要俯瞰世间。想要对真切的人爱恨,想要与真切的人或携手并肩,或刀剑相向。

    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脑中沉默许久的邓伯庚突然轻笑一声:“和我说了一样的话。”

    冯春雨注视她的眼睛,道:“好啊。既然不想做,那就不做!不过呢,我觉得,你应该先应付一下你家里的人。”

    门外疾风刮过的声音戛然而止,数道月白身影出现在道观前。原本刚才还漆黑一片,现在被他们手上的提灯照亮,竟让赵昭一时间眼疼起来。

    最首的那一位男子向前走来,张开双臂,把赵昭抱在怀里,哭笑不得道:“伯庚,你怎么如此不听话!兄长让你静心修炼,怎么和银鸢偷偷跑出来!唉,真是野惯了。”

    他向燕怀珏看去:“银鸢这是在做什么?在救伤员?”

    燕怀珏被封了许多灵脉,十分吃力。幸好此时缺胳膊和胳膊已经接好,只剩少腿的半条腿了。

    他头上冒出豆大的汗,已经没力气回答,加上嘴上还叼着一把刀,只能勉强微笑点头。

    “这位道长。”冯春雨提醒,“既然见到想见的人了,还请不要再过多停留。贵宗前阵子做了什么,道长心知肚明,论情论理似乎都不宜出现在这里。”

    身后弟子听到她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还想上前呵斥几句,被邓伯庚的这位小叔拦下:“不可无礼。”

    他放开赵昭,向冯春雨致意道:“抱歉。近来宗门事务繁杂,各大妖兽蠢蠢欲动,掌事者无暇顾及,门下人也是听从朝廷办事。民间异动,社稷不稳,各位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我宗也是想让大家平平安安的罢了。”

    眼看这边气氛越来越微妙,燕怀珏擦擦汗,终于将少腿的腿也续上了。

    怕两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赵昭赶紧把燕怀珏从地上拉起来,推出道观去:“小叔,银鸢的事已经办完了,我们走吧!姑娘,下次见!”

    燕怀珏也挥手道:“下次见,下次见啦。对了,记得让他们七日内不要乱动,否则胳膊和腿会掉下去的。毕竟是我自己用土捏的,嘿嘿,不是很稳定……”

    确实,一看就不像个四肢!胳膊是烧火棍上套个馒头,腿更是个白杆杆细长的蘑菇,实在惨不忍睹。

    冯春雨眼里的火已经冒出来,压都压不住。听到他们俩这样说,最终还是忍下,行礼道:“多谢了,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