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天刚蒙蒙亮。
秦睿明打来电话，说是他们抓到了一个群主，已经通知调查组的人了。此刻，他人就在楼下。
阮夏不敢耽搁，立刻洗漱，下楼。
车停在小区门口，没有熄火，阮夏一眼就看到了。
打开车门，副驾驶上放着一个饭盒和一杯豆浆，她把东西拿起来坐进去，自然地打开豆浆喝了一口。
嗯，甜度刚刚好。
她打开饭盒，里面是小笼包，是她喜欢的素馅的。
吃着吃着，阮夏突然想起来昨天叶紫似乎说了一句什么来着，好像是说，这男的还怪贴心。说的好像也没错，是挺贴心的。
阮夏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端起豆浆大口喝了起来，不再说话。
她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到了市局，进了办公室。
江盛已经到了，和他一起的还有邢媛媛。
阮夏：“人是在哪里抓到的？”
“郊区。”秦睿明拿出一份笔录，“前道门弟子，三年前因为招摇撞骗被除名。这次被外包来运营一个‘修行’群，他也已经承认了，有人花钱雇他每天在群里发资料，发展成员多达一千多人。”
阮夏：“发的什么资料？”
江盛把手里打印的资料递给她：“我已经看过了，是正经道门术法，和我们之前看到的一样，也是被改过的。”
阮夏翻过资料，递给他：“这个群主你见过了吗？”
“还没。”
“那我们一起去见见吧。”
审讯室里。
刘锐背靠着审讯室，神情麻木。看到阮夏和江盛，眼神才多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阮夏从资料里拿出一张图片：“你三年前被除名，不是因为招摇撞骗，而是因为偷学禁书，是不是？”
刘锐看了一眼图片，低下头没有说话。
阮夏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问道：“他们是不是许诺你除了钱以外的东西？”
刘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复杂，既像是羡慕，又像是不甘和嫉妒。
江盛和秦睿明不解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嫌疑人的反应，说明她说对了。
“他们是不是给了你修炼的功法？”阮夏指尖敲着桌子，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不对，他们应该没有给你功法，毕竟你资质平庸，就连偷练禁书也没有寸进。”
刘锐的神情肉眼可见多了一丝戾气。
“你应该，只是拿这些人做实验吧。你想变强，所以你想看看他们的东西到底能不能让普通人一步登天。”
阮夏抱着手臂靠在座椅上，表情讥讽：“不过，你的愿望注定不能实现。就算没有天赋，也不能拿他人的命来填补你的野心。”
刘锐抬起头，双眼通红，表情狰狞：“你知道什么！你们这种人当然不会理解我们普通人的痛苦。你们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事，我们呕心沥血几十年也做不到！你们懂吗？”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慢慢恢复了平静，嘴角却勾着一丝嘲讽的笑，“你们不懂，你们从出生就高高在上。不想让我们修炼，不就是怕有人超越你们吗？我告诉你，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是吗？”阮夏丝毫没有受他的影响，“人出生身份有不同，资质同样有高低，这不是理由。”
邢媛媛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你所传播的功法，为什么会速成吗？”
“是因为练到最后，修为都是拿无辜人的生命来堆砌的。”阮夏把查到的资料放到他面前，“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有兄弟姐妹，父母仍健在，他们也是你所谓的普通人。也许有一天，你所挑选出来的修炼者，或者那些修炼者继续培养出来的人，会拿他们的命来修炼。”
刘锐慢慢收起笑。
阮夏摊开手：“你不能否认，我说的是有可能发生的。扪心自问，你修炼到一定程度，需要普通人炼化，你会在意他们是谁，会在意他们是谁的家人吗？”
刘锐抿紧嘴唇，死死地盯着她。
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干涩。
“已经晚了。”
江盛坐直身子：“什么意思？”
“那些人已经修炼成功了。”
“多少人，都是谁？”
“很多。是谁不知道，我这里只有网名和地址。”
秦睿明迅速出去，对着王川道：“去他住的地方搜。所有的电子设备，纸质笔记本，一个不落。”
王川应声跑了出去。
从审讯室出来，几个人的神色比之前更差。
“这么多人，不知道姓名，只有地址和网名。”秦睿明语气低沉，“地址可以虚构，网名随时能更换。”
江盛声音低沉：“这些人是选出来最有利用价值的，就意味着这些人随时可能会出事或者……”
他顿了下，语气更为沉重，“或者会伤害普通人。”
“如果这些人出事，会以什么样的方式？”
阮夏：“意外。”
她话音落下，江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盛拿起来看了看道：“根据收到的消息，似乎有一批邪修人员已经集结。人数不确定，位置不确定，可能就是跟刚才说的那些人有关。”
话音刚落，秦睿明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他放下手机，看着阮夏。
“城东天盛大厦，五层起火，目前一名重伤一名死亡。死者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目前为止，不确定是否跟讨论的事情有关，死者的身份还在调查。”
*
上午九点十分，城东的天盛大厦五层发生火灾。
火势来得突然。根据商场的监控记录显示，是走廊尽头的垃圾桶突然窜出明火，然后顺着墙壁的装饰布迅速蔓延。几分钟内，浓烟就弥漫了半条走廊。
由于是上班高峰期，大厦里的人数量达到顶峰。火宅发生第一时间，所有人开始飞奔下楼，消防队赶到后，控制了明火，帮助近千人紧急疏散。
阮夏赶到的时候，大厦外面已经拉起了大面积的警戒线，消防车和救护车排了两排。四周有不少的围观群众。
秦睿明在警戒线内等她。
“什么情况？”她钻过警戒线，跟着他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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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初步判断是在垃圾桶里面的烟头引发的火灾。”秦睿明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带着她往上走，“目前还在核查，暂时没找到有人纵火的迹象。”
阮夏：“那有可能是意外。”
“也有可能不是，”秦睿明沉吟，“普通火灾不会把人烧成那样。”
他来之后才知道，死者整个人都快被烧成焦炭了。而且根据法医的初步判断，死者生前没有挣扎。
两人走到五层，走廊里一片狼藉。灭火的水渍、烧焦的墙布、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味。
王川的效率很快，两个人的身份很快就落实了。
“伤者叫董磊，男，三十岁，起火时正在洗手间。同事说，他正准备出去会客室见客户签一个上百万的单子。死者叫孟婷，女，三十二岁，正是董磊的客户。”
阮夏：“有没有别的信息？”
王川点头：“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我们的人在孟婷的社交账号上，发现她关注了大量关于修炼的账号，收藏了大量相关的帖子。我怀疑，她可能就是之前那个群里面的人。”
秦睿明点头：“继续查。”
说话间，江盛也赶到了现场，阮夏把刚才所查到的信息共享了一下：“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孟婷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们怀疑，这次火灾，本质上就是为了杀她。董磊不过是被殃及而已。”
江盛在现场仔细查看，没有发现孟婷的魂魄，也没有发现任何阴气的痕迹。而这，似乎也更加佐证了他们的猜测。
阮夏看向他：“对了，你们关于阵法的调查有什么进展吗？”
“目前还在调查，暂时没什么发现。”
“好，”阮夏点头，“我觉得我们的方向应该放到出事的这些人周围。按照之前的信息推断，这些出事的地点很可能就是阵法所在的位置附近。”
江盛：“好。”
医院的ICU外面，阮夏站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病床。
患者躺在那里，全身大面积烧伤，气管被切开，呼吸机一下一下地响。他妻子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直在闹着要找爸爸。
阮夏站在那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媒体推送的关于火灾的消息。点进去，是从各个角度录制的现场视频，大火从五层窗户往外窜，浓烟滚滚。
评论区几万条留言，都在讨论大厦的消防，以及起火缘由。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不过时运气不好被殃及的池鱼而已。
她把手机锁屏。
秦睿明站在她身侧：“严重烧伤，身体很难恢复正常运转了。就算能治好，也不能自理。”
就在这时，护士拿着账单走过来，让董磊的妻子登记住院以及ICU的治疗费用。女人看着高昂的手术单，抱着孩子哭得泣不成声。
一个年轻的男人，后面是一个年轻的家庭。火灾发生时，也许他正踌躇满志地等着要签的百万订单，以为自己的人生正在往上走……
阮夏深呼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来几张金色符箓，递到江盛面前：“买符箓吗，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