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人,那草民的问题来了! > 51. 代笔舆论案
    户部尚书与御史悄悄的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开始‘互相推诿’:

    “回禀圣上,我户部主掌财政,京畿舆情岂是我等能汇报的?”

    “是啊皇上,我台院只管监察,京城秩序自该由京兆府负主责,我等如何能越权?”

    “没错!事发之初,谁不认为王京兆,应该早早就奏报陛下了啊?”

    一时间,数位官员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个个一副清白无辜的模样。

    反正,说来说去,全都应该怪王鸿志“知情不报”的错!

    场面一乱,萧行远的脸色愈发难看,心里面烦的要死。

    就在此时,史自悟轻咳一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史自吾沙哑着嗓子,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劝道:

    “请陛下息怒,万事以您的龙体为重。”

    “臣认为,此事不必深究各位大臣之过。毕竟,各部理应各司其职,各有界限。”

    “他们听闻京城骚乱,生出探究之心,本是人之常情。”

    “而不越权禀报京兆尹专责之事,也是恪守臣子本分。”

    顿了顿,他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解围般给皇帝递了一个台阶: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让王鸿志戴罪安民。同时,派人清查幕后煽动暴乱之人。”

    “臣恳请陛下,先平定国事。待事后,再追究造成此事迟误之人的过错。”

    言罢,他重重伏首,干瘦的身躯微微震颤,尽显了一副心力交瘁、满心为国的老臣之姿。

    满殿方才还互相推诿、神色慌乱的相党官员们,此时齐齐噤声跪地,全然以丞相之令为尊。

    同样跪地的御史中丞蒋意儒,在心中呵呵冷笑:

    丞相这只老狐狸,一番话果然说得滴水不漏。

    要不是他之前见过陈九,说的连他都快信了!

    史自吾就那么轻描淡写的,替所有相党官员抹去了颠倒黑白、同流合污的罪责。

    甚至就连圣上生气的“知情不报”,也被他巧舌如簧的扭转为了‘恪守臣子本分’!

    更厉害的是,史自吾又顺势定下了处置基调。

    他把科场舞弊的根源彻底掩盖,让皇上只盯着王鸿志失职、旁人煽乱两件事。

    全程还摆出了一副全心为君、为朝堂大局着想的模样,着实是高明至极。

    唉,只不过……皇上应该又会听取这老贼的说辞吧。

    果然,萧行远的神色稍稍缓和,胸中怒意消散了大半。

    他微微颔首,沉声命令:

    “王鸿志!”

    王鸿志浑身一颤,叩首泣声道:“臣在!”

    “朕念你多年操劳,暂免你死罪,革去你京兆尹一职,留职察看,戴罪立功!”

    “现命你即刻前往贡院,安抚士子、平息骚乱,若再出半点纰漏,朕定斩不饶!”

    “臣、臣谢陛下隆恩,微臣定不辱使命!”王鸿志涕泗横流,重重叩首。

    他额头上的血迹,眨眼之间便染红了金砖。

    萧行远又了一眼,御案上的文书、揭帖:

    “着令锦衣卫即刻出动,捉拿西市讼师陈九。严加审讯,务必查清其煽动士子、伪造揭帖一事!一应口供、证据,悉数呈于御前!”

    “臣遵旨!”锦衣卫指挥使李小静,当即出列领旨。

    王鸿志暂时无碍,但他的心头,却怎么也还放不下对科场舞弊的怀疑。

    犹豫片刻,他再度伏身叩首,冒死进言:

    “陛下,此番士子哗变,皆因春闱榜次流言四起,舞弊之说已传遍京城。”

    “臣恳请陛下,另遣重臣彻查科举全过程、核验试卷。以证朝廷公允,安天下士子之心!”

    此言一出,殿内刚刚平复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凝重起来。

    而跪于殿侧的蒋意儒,闻言后却眼里精光一闪。

    他微微直身,趁机拱手道:

    “陛下,王京兆所言有理。科举考试乃国之根本,的确需要排查清楚,以正视听!”

    “臣斗胆建言,可即刻组建科考调查组,着手查明此事!臣举荐礼部右侍郎(相党成员)牵头查办,侍郎大人深谙科考规则,相信他定能秉公核查!”

    话至此处,他话锋一转,大义凛然道:“另外,科举舞弊乃朝堂大事。利弊清浊,关乎士林人心。”

    “臣身为御史中丞,本就负有监察百官、纠查弊案之责。”

    “此番,臣亦愿意前去。以御史本分旁观监察,查漏补缺、杜绝私下徇私遮掩,也好给天下士子一个公道。”

    丞相史自吾的儿子,位居户部侍郎的史立明,一听这个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原本早已暗中盘算,要提名相党成员独掌科考舞弊调查权。

    万万没想到,居然被蒋意儒横插一杠,打乱了安排!

    史立明心底一沉,暗自咬牙,面上却未流露出半分的不妥。

    毕竟,蒋意儒的这番话可是说得冠冕堂皇,漂亮至极。

    他不仅姿态放得极低,还名正言顺的提出了,以御史监察本职入局。

    御史想要旁观督查,那确实挑不出半点的毛病。

    若是他们现在阻拦,反倒落了个阻塞言路、畏惧监察的口实,引起陛下怀疑。

    左思右想后,史立明只能暂时先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微微直起身子,佯装赞叹的拱手奏道:

    “陛下明鉴,蒋中丞拳拳之心可昭日月。科场弊事事关重大,多一人监察,便多一分稳妥。”

    “臣以为,便以礼部右侍郎领衔主查,蒋意儒随行监察,二人同署办案,既循典制,又可互相制衡,再好不过。”

    也罢,倒不知这蒋意儒是真傻还是假傻。

    礼部右侍郎本就是他们相党的心腹,官阶压过他御史中丞一头。

    即便名义上他们是同查,可是,手握决断之权的只能是礼部右侍郎。

    蒋意儒即使加入,也只能从旁监察,难以撼动大局。

    萧行远端坐龙椅,眸光深沉。

    金殿之上,一时落针可闻

    沉吟片刻,萧行远缓缓开口:

    “准奏。”

    “那便依卿所请。调查组以礼部左侍郎领衔,蒋意儒协同勘案。另增大内总理常福海随行,代朕亲临督查。”

    旨意一出,满殿皆惊。

    相党众人脸色微变,没料到陛下竟然凭空插进了一个大内总管。

    这不等于把调查的全过程,都置于帝王的眼皮子底下了吗?

    他们之前设想的,暗箱操作的路子直接全被堵死了!

    蒋意儒心底暗自松了口气,面上依然端严肃穆,立刻附身接旨。

    他倒是对此乐见其成。

    常福海做为天子近臣,此事必定不偏朋党。

    有了此人入局,自己便不用独自抗衡相党。

    他们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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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力,正好可借机让他联系上陈九,深挖出这场科考黑幕。

    史自吾依旧佝偻着伏在地上,他浑浊的眼眸里,极快的掠过了一丝阴翳。

    他也没有想到皇上会随手一招,便破了相党独揽查案权的盘算,硬生生把棋局扯成了三方僵持。

    圣上的旨意既定,再无臣子敢多言。

    而宫外暗处,长公主安插在宫城里的暗探,早已将太极殿的这番对话、人事任命一字不漏的全记下,快马送到了城西讼铺里,送到了陈九的手中。

    陈九展阅密信,眉宇间满是愕然与惊讶。

    她眉头微皱,看了几遍,确定没有看错后。才不可思议惊怒道:

    “离谱!离大谱了!”

    “春闱士子闹事,居然能无缘无故的把我也扯进来?!”

    “这事儿,从头到尾,跟我有何干系?!”

    暗探躬身近前,压低声音,逐条剖析内里关节:

    “陈先生可知?此次牵头构陷你的,正是丞相一党。”

    “之前,你扳倒了晁杰,而晁杰乃是卢长菏的得意门生,卢长菏又依附在史相门下。”

    “所以,他们应该是打算借士子之乱栽赃。这样一来报私仇,二来借你的罪名掩盖舞弊实情,一举两得。”

    晁杰!卢府!相党!

    陈九听完,瞬间豁然开朗。

    她神色几变,沉默良久,渐渐都归于了平静。

    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一场无妄之灾,这顶大屎盆子,原来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就是要硬生生扣在她头上!

    以有心,对无意。看来,这场牢狱之祸,她已避无可避。

    而且,此刻她若逃跑,反坐实了畏罪心虚,也算变相承认了罪行。

    她之后再解释什么,也只会被当做狡辩。所说所做,信誉度都会大打折扣。

    她心中迅速有了决断,当即抬起眼,吩咐暗探:

    “你即刻折返,回禀公主殿下。照之前说的,让她不必为我奔走求情,徒惹圣疑。一切按既定步调行事,静观其变即可。”

    暗探见她神色镇定,全无慌乱,虽然心里大为不解,却也不敢多问。

    又接下了几道陈九的周密部署后,他躬身领命,悄然退去。

    没过多久,院门外便传来整齐的甲叶摩擦之声,脚步沉肃,带着官家特有的威严。

    一众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佩刀持链,大步闯入了屋中,瞬间把房子围得水泄不通。

    陈九见状,立刻起身。

    她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愕、慌乱,还有着几分被无端惊扰的愤懑。

    她故作不知地厉声开口:

    “尔等是何人?光天化日下,居然敢擅闯民宅?到底意欲何为!”

    锦衣卫千户上前一步,手持勘合,面色冷肃,高声宣读:

    “奉旨拿人!讼师陈九,涉嫌暗中煽动士子、搅乱京畿、动摇人心!即刻锁拿,押入大理寺候审!”

    此话一出,陈九当即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她语气激愤,大声辩解,还刻意做出了抗拒挣扎之态:

    “冤枉啊!草民有天大的冤枉!”

    “我一向闭门安居,不结朋党、不制造纷争,何曾去过贡院蛊惑士子?”

    “这分明就是有人蓄意栽赃、罗织罪名!”

    “我不服!我要告官!我要当堂自证清白,尔等不能胡乱拿人!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