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吉被拖到后院打了二十鞭。听着亲侄女的叫声,何氏心疼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可她知道齐斐此举已是网开一面。要是给皇子下药的事情捅到外朝,何家满门吃不了兜着走。
她不光不能劝,还该感谢齐斐。
挨完二十鞭,何秀吉奄奄一息。
齐斐道:“舅母是长辈,于五郎而言有抚养之恩,家中出此败类,相信并非舅母之愿。”
“不用说了,”何氏叹气,“是我何家没有教好孩儿,回去我会叮嘱她爹对她严加管教。”
何氏偷偷观察齐斐脸色,忽然与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对个正着,她打个寒颤,慌忙补充:“不仅严加管教,还得着她深刻反思,再要痴心妄想歹毒害人,我们俞家再无此种亲戚!”
何氏没白活几十年,齐斐此次轻惩纯粹是看淑妃娘娘的面子,顾及的是俞家的颜面,与何家无关。
再有下次,恐怕多年的亲戚情分也要一扫而光,何氏绝不允许。
“舅母通情达理,此事交给舅母处理,五郎放心。”齐斐笑道,“还有一事。父皇在兰玉街给我找了一处宅子,我想,我们夫妻总打扰舅舅舅母不合适,打算就此搬过去,可是……”
何氏反应极快:“太好了,大郎的一双孩子渐渐大了,我想他那处院子不够住,兼之他们小两口年轻,落后没准还要添喜,想把你们的院子打通了,封住花园角门,并做一处给他们住。你与长姐能有落脚处,舅母也就放心找匠人进来弄了。”
齐斐面露不舍与遗憾:“如此,我与阿楹只得出去了。”
成治帝让齐斐进都察院后,立即让内官监将原来查封的抚远将军府修缮一番,作为齐斐的私宅。
但是齐斐不能立即搬进去。
因为那样会落给别人忘恩负义的口实。他须得找个能让自己光明正大地从俞家搬出去的理由。
俞家本不想放这位活菩萨出去,而今也无可奈何。
等齐斐搬出去,要不了多久,亲戚情分会慢慢断掉,若俞家有人在朝为官还能维持,可惜俞家说白了只是个贩卖生药的商人,以后再有贵族女眷走动,何氏的地位便会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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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会甫一结束,成治帝收到匿名状告李振宗以公谋私,在黑市购买禁药的折子。
根据笔迹,成治帝约莫能判断出来是都察院的哪位朝臣写出来的,他让德安誊抄一份,给梁贵妃送去。
过了一个时辰,李绅带着李振宗进贵妃宫里请罪。
李振宗已被罚了五十鞭,进了贵妃宫,褪去外袍,跪在外阶。
他衣衫上渗满鲜血,脸白如纸,面具掩住的残耳疼得发痒。
梁贵妃歪在美人榻上听妹婿李绅说明事情始末,听着听着,她呼吸渐重。
李绅说完,梁贵妃抓起茶盅砸上李绅肩膀,李绅赶紧跪下。
梁贵妃扣紧椅翅,怒声斥责:“苏楹知道脉案的事你为何不早禀告?!”
李绅:“据苏府的下人说,苏楹并未看过脉案。”
梁贵妃:“狗奴才的话你也信?”
李绅:“若她看过,她已击响登闻鼓,不会等到现在。”
梁贵妃恨道:“如今只她晓得脉案藏在何处,翻出来看是迟早的事。”她瞪向李振宗:“没用的东西,给我惹出这种事。要么,你给她下毒;要么,你找机会杀了她。你下媚药什么意思,好玩是不是,如今此事上达天听,万一齐斐告状说媚药被他喝了,圣上能不震怒?!”
李振宗磕头谢罪。
李绅忙道:“此事捅出来只会损伤苏楹的清誉,齐斐不会贸然揭发,此次言官上折也只是拿大郎以权谋私做文章。”
娇声媚太上不得台面,齐斐喝与苏楹喝没区别,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别人只会好奇两人如何解毒,更可能以此重伤苏楹。所以李绅可以在梁贵妃面前担保,只要齐斐脑子没病,断然不会透露分毫。
梁贵妃接受这个说法。
她平平气息:“苏楹一定要杀。找人杀了她。”
李绅叹气:“齐斐派了高手在她身边,一应饮食全由专人检查,实在难以下手。这回娇声媚该下在苏楹茶里,可中毒的却是齐斐,想来其中有蹊跷。无论如何,经此一事,齐斐在饮食上会更加小心。”
梁贵妃大怒:“那怎么办?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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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管吗?你们说她深得苏文徽真传是不是?你们说她在太医院考试时科科夺得第一是不是?这种人看了脉案能猜不出真相?不杀了她我们等死不成?!”
李绅垂着脑袋,并无办法;李振宗道:“而今要杀苏楹,只能调兵马与齐斐的人火拼。”
此话便是诚心挤兑梁贵妃,梁贵妃指着李振宗,怒极反笑:“狗奴才!狗奴才!”
李振宗太阳穴猛跳,他已受了罚,也跪在这里请罪了,说的话亦是分析形势总结出的实话,梁贵妃还想怎么样。
梁贵妃简直要被他气死,按住头呼头疼,宫女赶紧让人去请胡光胡太医。
胡太医过来给梁贵妃诊脉施针,整个过程,李绅和李振宗仍跪着。
胡光询问缘由,贴身大宫女望眼主子,得到首肯,一五一十对胡光说了。
胡光沉思半晌,捋须一笑:“要杀苏家女,分外容易。”
李振宗冷笑:“你可能不知道齐斐和其身边人的厉害。”
胡光笑道:“李大郎君用阴谋诡计自然有赢有输,老夫偏善用阳谋,即便被人识破,也只能往套子里钻。大郎君莫忘了,苏文徽就是心甘情愿走进我给他下的套子里。老夫敢肯定,再来一次,那个笨蛋仍要救他。”
李振宗:“难不成你再找个罪臣给苏楹救?”
胡光摆手:“一个计策怎好用两回?”他对梁贵妃道:“娘娘何不将此事交给我,我一定让苏楹死得有苦难言,齐斐救也救不得。”
梁贵妃的气彻底消了,她点着头儿道:“我可不管什么阴谋阳谋,你有本事就杀了苏楹给我看,回来重金赏你。”
胡光:“小的不要重金。本院院使将要致使,按资历,解行舟远不及我,可我想万无一失。”
梁贵妃笑:“这个好说,解行舟一个不懂事的老古板,恨他的人很多。你尽心做事,我自然帮你安排妥当。”
胡光作揖道“是”,回望李振宗:“不过老夫还需李大郎君帮忙。”
不等李振宗说话,梁贵妃道:“一切听从胡太医吩咐,胆敢再误事,我便没有你这不成器的外甥。”
李振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