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就要上演“活春/宫”,应璇被架在横梁上骑虎难下。
起初燃起的那点儿好奇心被不小心窥探了他人的隐秘而感到羞耻代替。
焦灼之际,晏晦明的心声渡过来,“把手伸出来,我带你离开。”
“你在哪?”应璇望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横木,一时不知他的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
下一秒,晏晦明整个人便骤然闪现在她面前,像是电视机短路后卡顿的条纹,他时模糊时清晰地闪了片刻,才完全现形。
“你、你刚才是怎么了?”
一直以来,他在她心里都像是沉重的石块,无论她有多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和念头,他的每一句言语,都会及时把她拉回原地。
眼前他不真切的模样,更像是被程序设定好且能轻易抹杀去的存在,竟有那么一刻,让她觉得后怕。
她试探性地朝他伸出手,被他稳稳当当握住。她趁机摸了几把,确认他身上温热的温度犹存,才松了口气,回握住他。
晏晦明似乎并不想回答他刚才诡异的一幕是何原因,带着她旋身一扭,再一睁眼,两人已回到房内。
他们对刚才所见之事闭口不谈,晏晦明难得没有缠着她久留,作势要走。
“晏晦明。”她的手还紧攥着他,布料拉扯,她仰眼望着他坚挺的背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刚刚看得一清二楚,你的身体,好像消失了一半——”
“没有。”晏晦明背对着她,指尖悄然蜷起,“你没有休息好,看错了。”
“是惩罚吗?”应璇刨根问底,“怎么和上次的惩罚不一样?”
不如以往他死缠烂打的亲密行径,更像是自我的消除。
“是跟我有关吗?”她隐隐猜到点什么,上前绕到他跟前。
晏晦明垂目和她相视一眼,冷沉的眸子里藏着说不清的委屈,话到嘴边,他一顿,“是我自己的原因。”
语气低迷,谴责之意跃然,“我能力不足,讨不了你的欢心。”
果然,以玩家身份来看,他攻略的好感值不够,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前几次他或许有借着私心的由头,可这一次,他修为高深莫测,还对此无能为力,看来的确很严重。
应璇沉寂了会,喏喏道:“你知道的,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而且,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知道,我都明白。”晏晦明回答得干脆利落,贴心得让她都感到了点愧疚和不安。
应璇松了口气,还是妥协,“我要怎么帮你?”
他猝地掀眸,眸中熠熠。
“你救了我不少次,我还你个人情,你可别多想。”应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脸说。
晏晦明垂目低笑,“好。”
“系统告知我好感度必须要达到百分之五十才能稳固身形,”他往前一步,贴近她,“所以现在,我可以像她那样勾引你吗?”
他声线低哑,明明没什么欺负,听在她耳朵里,却像是致命的毒药,让她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她清楚他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姨母,他想用姨母对古宵阁阁主的方式,让她提升好感。
纱帐里朦朦胧胧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一想起便面红耳赤,轻喘微微。
“现在,不行。”应璇咬唇,后悔起自己鬼迷心窍着了他的道答应他。
“怎么不行?”晏晦明步步前逼,她节节后退,慢步挪到床边。
小统不知所踪,空荡荡的房间里随时可能出现被打断,被闯入的情况,应璇被他猛烈的攻势退到无可退的狭窄空间,“不方便。”
“没有比现在更方便的时候了。”他单手伸臂往她肩上一推,把她推倒在榻。
意识到他要来真的,应璇急忙挣扎着起身,“万一……”
晏晦明分开双腿跪在她腿侧,把她的腿收拢其中,让她无法逃离,“没有万一。”
“荧荧,答应了的事,就不能后悔。”他亲昵地念原身的小名,应璇听着,竟也会心里一紧。
或许是成为她太久了,有时候分不清,她到底是那个被人骂了都不知道还口的社畜应璇,还是现在有着显赫大家背景和魔族主位身份的苑木恣荧。
他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腰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哪怕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双讳莫如深的眸子却好似装了满眼柔情,连带着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踩在她心猿意马的点上精心设计,勾得她春心荡漾。
“吩咐我,你想让我怎么对你?”晏晦明虽以威压之势俯视着她,话里却引着她来主导一切。
事已至此,应璇也不是吃素的,她偏开头,修长白润的侧颈延伸至松垮的衣襟中,不一会儿就羞赧得红了一片,“温柔一点,耐心一点。”
晏晦明眼中如狼扑食,闻声却俯下身来轻轻衔住她的唇,攫取她香甜的气息。
他吻得极其温柔,不像此前那般凶狠地探入,更多的是蜻蜓点水的啄吻,吻过她的额头、鼻尖和面颊,一路向下贴着她颈上的皮肤吐息。
迷蒙中,她的手被他包裹在掌中,带着去勾勒他的肌理轮廓。
良久,他都没有过多过分和更为深入的动作,只是和她紧拥着,感受彼此犹存的体温。
如果没有系统的冰冷的播报来打破这份宁静的话——“好感+5,当前好感值为45”
应璇乍醒,从依存的美梦里回过神来,起身后挪,“现在,可以了吧?”
晏晦明望着她,看清她眼底的恐慌和不确定性,缄默片刻,终是没将心里的话宣之于口,自顾下了床,把衣服穿上,“谢谢荧荧,好厉害。”
他用冷静自持的声音夸她,应璇听着,配上他的穿衣的动作,像是她把他宠幸了一番似的,一时面红心热,背脊升起一层热汗,“乱说什么?”
晏晦明没再逗她,两人难得和谐地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些无聊的口水话。
日正当午,敲门声从外响起,小统慢悠悠地从床底爬出来伸了个懒腰。
应璇这才发现原来它一直在房内睡觉,不确定它到底听没听到她和晏晦明的那点动静,心虚地把它抱起来,带着它把门打开。
一只手率先伸到她眼下摊开,一枚有血色晕染,泛着莹润光泽的玉佩出现在他掌心。
应璇看呆一眼,伸出手去够,那只手便倏地收拢后退回去,她抬眼向上一看,对上萧东没好气的眼神,“我们阁主心善,最好在三日内回来,不然,你们要是失败了死在那,浪费了古宵阁的宝物,我就把你姨母杀掉。”
他说话夹枪带炮,东西倒是实打实地带来了东西。
应璇费解,“什么意思,我姨母得留在这?”
“是,阁主怕你们拿了东西就不回来,决定把她押在这,作为人质。”萧东搂起双臂,昂首道。
晏晦明从后撑着门沿靠上来,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确定是当人质?而不是好吃好喝供着?”
“你瞎说什么?”萧东被戳到痛处,声量猝不及防提高,“我们阁主是能成大事的人,怎么可能被情爱迷惑。”
“行行行,你说得对。”应璇顺着他的话应承他。
萧东才不情不愿地把阴阳佩给她,嘱咐道:“一定要三天内回来啊。”
他又掏出一个瓷瓶,“这是装载魂魄用的,一次只能装两枚魂魄,一进一引后则会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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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阁主是个用心之人,应璇暗自夸道,收下东西连连道谢。
夜半,阴风瑟瑟,幽紫色的冥光闪烁,河川上星星点点的船只在左右摆动,四人于子时靠近百渡川,停在渡口附近。
一枚阴阳佩刚好够四人使用,晏晦明和应璇手执半枚,丰权与沈成溪共执半枚。
四人合力激发起玉佩的作用,灵光庇体,他们的身体渐成通透虚化的隐身状,跟随着飘荡的魂魄,一并进入了百渡川。
一个老妪划着船桨,乘着只破旧的小舟靠近他们。
她一句话都没说,只冷冷地朝舟上指了指,示意他们上来。
四人并上小舟,飘荡在无边无际的河川上。
垂头向下看,暗紫的河水里有无数个横飘的尸魂上下沉浮,就在应璇好奇向下看地瞬间,几只手蓦地伸出水面,枯槁黝黑的手夹杂着低吼声乱爪一通。
“啊——”
应璇吓得倒身后仰,小舟剧烈地左右摇晃,险些就要翻进河里。
晏晦明一手揽住她,将她带至自己身侧,“没事了。”
老妪冷哂一声,“大惊小怪,鬼魂也是人变的,有什么好怕的?”
“那我还是第一次死呢,”应璇被吓得心神不宁,又被当头轻嗤一番,下意识回怼道:“我可以多死几次来缓解不怕死吗?”
“牙尖嘴利。”老妪起身,翻开斗笠,一双乌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着她,忽然出声,“你确实死了不止一次。”
“什么?”应璇心中一紧,生怕被她看穿他们是通过法器庇佑来此。
老妪话音一转,瞥向晏晦明,“你也是。”
她掐指一算,“违背天命,终将受到天谴。”
应璇懵然地回视晏晦明,他怎么会死过呢。
她下意识伸手悄然触了触他的指根,刚感知到他被尚有余热的体温,被他回握住,仅是一刹,就松开了她。
不等追问,老妪便怒气大发。
“你们不是来入冥界转世的,”舟身大幅地摇晃起来,巨浪腾起,沉河的魂魄夹在水浪之中,发出贪婪的捕食的口水嘶黏声,“坏了百渡川的规矩,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穿,在他人的地盘,自是不敢嚣张。
应璇跪服,挤出一滴泪来快速说:“神仙奶奶你大发慈悲,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帮帮我们吧。”
“你看这么多冤魂不得超生,你们每天在这川上行驶,一定很煎熬吧?”
“废话少说。”老妪冷斥她,却并未做出下一步。
应璇赶忙说:“我们是来寻一魄的,我发誓,找到了立马就走,绝对不耽误你。”
“凭什么?”老妪扬声反问她,“世间规则因你打破,谁来承担弥补的后果?”
“可平常人除了死也进不来,我们既然能安然无恙地进入,其中方法,你应该也知道?”事关母亲,应璇果断地反击道,“愿不愿意给我们开这个头,是你要决定的事,但我们要做的事,不过是通知你一声,你也拦不住。”
她的话过头了,晏晦明叫停她,“荧荧。”
“好大的口气。”老妪瞪着她,话里却舒缓下来,扬手一挥,星星点点的魂魄如凝结的玻璃圆珠,星河般扩散开来,“你姑且试试,能不能找到你要的那一魄。”
说罢,她便消失在船上。
丰权敲点着额心,看着这灿若星河,数都数不清的魂魄,随手抓了几个放在手中,倍感棘手,“每个都长得一模一样,怎么找?”
沈成溪沉默一路,却在这时站出来,目不转睛地在魂魄球里扫视,“不一样,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