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解释商业模式的文章发布后，古民收到了一个意外的邀请——省电视台财经频道想为他做一期专题访谈，主题就是“B端养C端”这种新型公益模式。
录制那天，古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对面是主持人周女士。灯光打在他脸上，有些热，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周女士开场问道：“古先生，你的文章我读了好几遍。我有一个核心疑问：你说游戏是纯公益，靠企业服务赚钱来养活它。但企业为什么要为你的服务付费？你的企业服务模块，到底提供了什么独特的价值？”
古民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周女士，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们的企业服务模块，主要面向三类客户：金融机构、教育机构和大型企业。它们付费购买的，不是《财富觉醒》游戏本身，而是基于游戏设计理念和财务教育方**衍生出来的定制化培训服务。”
“能举个具体的例子吗？”周女士追问。
“当然。”古民点了点头，“比如，我们为一家大型国有银行设计了一套‘青少年金融素养亲子课程’。银行的客户带孩子来办业务时，可以在等候区参加这个课程。孩子们玩《财富觉醒》的定制版本，家长在旁边听我们讲如何培养孩子的金钱观。银行通过这个课程提升了客户体验和品牌好感度，我们则通过这个服务获得了收入。这笔收入，一部分用于覆盖课程本身的成本，剩余部分全部投入到《财富觉醒》主游戏的研发和推广中。”
周女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企业是在为‘教育服务’付费，而不是在为‘游戏’付费？”
“对，就是这个意思。”古民说，“游戏本身，永远是免费的。我们不会在游戏里设置任何付费墙，不会向用户收取任何费用。我们靠的是‘内容能力’和‘教育方**’的商业化，而不是靠‘用户流量’的商业化。”
周女士继续追问：“但这种模式，会不会让企业服务模块的客户觉得，他们是在‘补贴’游戏的免费用户？换句话说，企业凭什么要为普通用户的免费体验买单？”
古民笑了：“这个问题，我们在设计商业模式时也考虑过。我们的答案是：企业不是在做慈善，它们是在做一笔划算的投资。以那家国有银行为例，它们为这套亲子课程支付的费用，远低于传统的广告投放费用，但效果却更好——因为课程直接触达了它们的核心客户群体，而且是以一种‘有价值’的方式，而不是‘打扰’的方式。所以，这不是‘补贴’，而是一种更高效的营销方式。”
周女士点了点头，换了一个角度：“那你们的游戏用户知道，他们免费享受的服务，是靠企业客户买单的吗？”
“我们从来不隐瞒这一点。”古民说，“在我们的官方网站上，在游戏的‘关于我们’页面里，都清楚地写着我们的商业模式。我们甚至还专门做了一期漫画，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用户解释什么是‘B端养C端’。大部分用户都表示理解和支持。”
“那有没有用户因此觉得，你们的游戏‘不纯粹’了？”
“有，很少。”古民坦诚地回答，“大概有不到百分之一的用户，在了解到我们的商业模式后，表达了不适感。他们认为，一款真正的公益产品，应该完全不涉及任何商业行为。对于这些用户，我的回应是：我理解你的理想主义，但理想主义也需要吃饭。如果我们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连服务器的租金都付不起，我们又怎么能持续地为用户提供免费服务？‘纯粹的公益’和‘可持续的公益’，有时候需要做出取舍。我们选择了后者。”
周女士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让古民有些意外的问题：“古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企业服务模块的收入大幅下降，甚至归零了，你怎么办？”
古民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沉思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女士的眼睛：“我想过。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先砍掉所有不必要的开支，包括我自己的薪水。如果还不够，我会寻求公益基金会的支持。如果还不够，我会向用户坦白，请求他们自愿捐助。如果连捐助都不够，那我可能不得不做出最艰难的决定——关闭游戏。”
他的声音平静，但内容让演播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但我想说的是，”古民继续说，“我不会让那一天轻易到来。我正在做的，就是让企业服务模块的收入来源多元化，降低对单一客户的依赖。同时，我也在探索其他的收入来源，比如政府购买服务、公益基金会的资助、个人捐赠等。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多元化的收入结构，让任何一种收入来源的波动，都不会危及游戏的生存。”
周女士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访谈结束后，周女士走过来，和古民握了握手：“古先生，你的回答很真诚。这期节目播出后，可能会有更多的人理解和支持你们的模式。”
古民笑了笑：“谢谢您。但愿如此。”
节目在一周后的黄金时段播出了。古民没有提前告诉父母，但父亲还是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看完了整期节目。节目结束后，父亲打来电话：“小民，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讲的那个‘B端养C端’，我听了三遍才听懂。虽然我不是很懂你们年轻人的商业模式，但我觉得，你做的事，靠谱。”
古民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爸，谢谢您。”
挂断电话后，古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在建筑工地上干活，每天回来都是一身灰土，一脸疲惫。那时候，他觉得父亲很辛苦，但也很平凡。如今，父亲在电视上看到了他，对他说“你做的事，靠谱”。这句简单的话，比任何奖项都更有分量。
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古民发现后台的企业服务咨询量明显增加。三天之内，有五家新的企业客户表达了合作意向，其中包括一家保险公司和两家地方银行。古民把这些咨询分配给销售团队，自己则继续专注于产品研发和内容优化。
他知道，“B端养C端”这个模式，已经通过了市场的初步验证。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路走得更宽、更稳。